第4章
我轉頭看向我媽，後者臉上不帶一點心虛，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家，我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我壓制鼻尖酸澀轉移話題。
「你為什麼要打金澤的頭？明明是你給他喝那些亂七八糟的符水害他腹痛導致考試失利，你不反省也就算了還打人，要不是金澤阻止我，現在跟你說話的就是警察了。」
我媽當即把手中的杯子砸在我腳前，怒道：「你不把我送進監獄不罷休是吧？我兒子，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你管得著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瘋，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她教訓不了我，轉而教訓金澤。
13
「你個連一本都考不上的傻子還有臉告狀，我把一大早去寺廟求的狀元符燒成灰讓你喝狀元水，
你卻用這種成績報答我，明天跟我去做個親子鑑定，一定是抱錯孩子了，你爸是理科狀元，你姐也是理科狀元，怎麼到了你這基因突變了。」
金澤的身子踉跄了下，臉上滿是頹然。?
他聲音嘶啞地問：「你有沒有一瞬間後悔逼我選理科？」
「我為什麼要後悔？你爸你姐都是理科狀元，你怎麼可能會有文科基因，一定是抱錯了，我就說嘛，我生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廢物。」
她自顧自說著，絲毫不顧及金澤慘白的臉。
說完，她跳起來狠狠薅了幾根金澤的頭發，金澤的眼淚瞬間落下。
我雖心疼弟弟，但為了讓他徹底S心隻能漠視。
「不行，早點做鑑定好，我還要去找我的理科狀元兒子呢。」
她就跟中了邪似的，堅定地認為自己的兒子不可能考那麼點分數。
我媽走後，我面無表情問金澤，「你確定還要跟已經瘋魔的媽媽繼續生活？她早就變了，不再是那個愛我們的媽媽。」
他開始動搖了，眼神沒有那麼堅定。
就當我以為有戲時，他打破了我的幻想。
「姐，媽媽隻是一時走岔了，正因如此我們才應該給她更多關愛，幫助她變回從前的樣子。」
勸不動啊真的勸不動。
從她第一次強迫我們三個吃不喜歡的東西，做不喜歡的事情那天起我們就抱著這個希望，總以為給她更多關愛讓她有安全感就能讓她變回從前的樣子。
然而事實是，我們的縱容助長了她瘋癲的氣焰，讓她越來越過分。
我對著金澤搖搖頭，「你太天真了。」
我嘆了口氣就離開這個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我有預感，
離金澤徹底對我媽失望那天不遠了。
14
「金總，你母親為了得到一份高薪工作帶著你弟弟參加了由王富組建的飯局。」
我蹭地一下站起來，緊張地問：「在哪？」
得到地址後，我飛速下樓開車去找我弟。
王富是圈內出了名的老色胚，還是個雙，最喜歡長得帥的年輕小伙還有長得漂亮的女生。
金澤要顏值有顏值，要腦子有顏值，是王富最喜歡的那款。
按照我媽現在的瘋狂程度，我不得不以最壞的角度去揣測她的行為。
我趕到時金澤正被逼著喝酒，我媽則幫忙倒酒。
看見我，王富眼睛都亮了。
金澤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起身往我這邊走，語氣中還帶著一絲害怕，「姐，我想回家。」
我二話不說拉著金澤就想走。
隻是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保鏢攔住。
我轉身質問王富：「王董，你什麼意思？」
「金小姐，來都來了，不一起吃點嗎？你媽還在這呢。」
王富現在不僅盯上了金澤還看上了我。
他落在我身上的視線讓我感覺像是被一條蛆盯上一樣。
「王女士，你要是讓你女兒一起陪我吃頓飯的話，你就是金源集團的市場部總監。」
我媽笑眯眯應下，「能跟你一起吃飯，是他們兩個的榮幸，金佳，金澤，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點過來。」
金澤沒動，我更不會動。
她有些惱了，快步來到我們面前，在我耳邊低聲說：「隻要你這次聽話，我就同意他復讀還會同意他選文科。」
我不為所動。
她徹底生氣了，「你要不聽話，
明天我就去你爸公司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讓你們臉面盡失。」
金澤不敢置信說道：「媽，你難道沒看見他對我動手動腳嗎？他一直勸我喝酒安的什麼心你不知道？」
我媽眼神閃躲。
金澤終於S心，「我以為你隻是病了，現在才明白，你隻是單純的自私，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孩子。」
我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你終於長大了。」
他哭著對我說：「姐，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更不該連累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他都沒給我說原諒他的機會，像隻小狼崽一樣衝向兩個保鏢，把他們撞到一邊，大聲對我說：「姐，快跑！」
眼看著事情不受控制，我立刻說道，「你們進來吧。」
話音落下，四個高大威猛的保鏢推門而入。
既然知道這是鴻門宴我怎麼可能不做準備，來的路上就讓我爸僱的保鏢過來。
進包廂前我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在外面等著，我讓他們進來再進來。
沒有一開始就帶著他們進來是想讓金澤看清楚媽媽的真面目。
事實證明，這步棋我走對了。
王富還想追，我衝他笑笑，「王總，我明天跟你夫人有個合作要談，你確定要攔？」
王富的老婆最近吵著要跟他離婚，正愁沒有他出軌的證據。
縱使他再不甘心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帶著金澤離開。
至於我媽，不用喊就自己跟著走了。
她追上來拉住金澤的手，態度軟了許多，「阿澤，很晚了，你跟媽媽回家吧，我以後再也不逼你陪我應酬了。」
金澤一把甩開她的手，一臉冷漠：「我以後跟爸爸住。
」
他終究是被傷透了心，徹底認清了媽媽的真面目。
爸爸知道這件事後，連夜從國外飛回來找律師起訴離婚。
我媽再不願，但她跟我爸分居已過兩年是婚姻破裂的有力證據，沒有任何懸念地擺脫我媽了。
我媽想跟我爸破鏡重圓，上門求和那天，正好看到她的好閨蜜陳雅在對我爸示好。
「金城，我在大學時就喜歡你了，跟王藝當朋友也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去你家見你，知道你要離婚，兩年前我就自願淨身出戶離婚等你了，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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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雅，你個賤人！」
我媽生氣地把給我爸做的愛心午餐砸到陳雅身上。
陳雅躲閃不及，被飯菜弄髒了頭發跟衣服。
她尖叫一聲，「啊！」
反應過來我爸還在就夾著嗓子矯揉造作道：「哎呀，
把人家的裙子都弄髒了，阿城，你跟王藝離婚是對的，她這種又瘋又自私的人配不上你。」
我媽嚎了一聲，跑上來用力扯著陳雅的頭發，陳雅不甘示弱回擊。
我爸皺著眉頭給門衛室打電話說他擅自把非本小區的人放進來。
門衛連忙道歉並承諾會讓保安過來趕人。
我爸忙著談合作，都沒等到他們過來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蹲在小區外，看見我們的車跟瘋了似的跑到前面攔車，若不是我爸車技好，估計她就進醫院了。
「你瘋了？」
我媽邊哭邊搖頭，「老公，佳佳，阿澤我知道錯了，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陳雅教唆的，她說你太優秀容易被外面的女人勾走讓我辭職在家，還教我控制你們，時間久了你就會情不自禁聽我的話，我也是太害怕失去你才會上當逼你做不喜歡的事情的啊老公。
」
爸爸默不作聲。
她就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佳佳，媽媽錯了，我不該造謠你的，更不該讓你當陳雅的兒媳婦，我也是被哄騙的，你原諒我好不好？都是陳雅的主意，她就是想讓你們都討厭我，讓你爸跟我離婚她好上位。」
我低頭處理公事沒理她。
她又看向金澤。
「阿澤，媽媽不是故意讓你喝那些符水的，是陳雅說隻要你能考上狀元，說不定你爸一高興就不跟我離婚了，也是她說你爸跟姐姐都是讀理科的，你讀文科不像你爸的孩子我才逼你讀理的，這一切都是陳雅的陰謀，我也是太相信她才被騙，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她一點錯都沒有。
可她忘了，她是一個會思考的成年人，陳雅說，她可以不做。
歸根結底，
不過是因為她本來就有這個想法,陳雅的教唆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實施的理由，這樣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把一切責任推到陳雅身上。
一向心軟的金澤難得狠心，別開臉,對我爸說：「爸,我們快走吧，不是說好帶我去復讀的學校報名嗎？」
我爸利索倒車走了另外一條道。
之後她不S心又來找了幾次,我們都沒有見她。
再聽到她的消息是她要結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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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聽到後難得出神,最後還是大方送上禮金。
我也送了份禮物。
我媽知道後，當著眾賓客的面扔了我跟爸爸送過去的東西。
我聳聳肩,反正我送了，不落人口舌就好。
一年後,許久不見的外公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我媽出車禍了，讓我快點過去。
那時我正在外省出差,
趕回來時我媽已經出了手術室。
醫生說她被撞得太嚴重隻能截肢。
外公他們聽完後，大罵我媽的現任。
從他們含媽量極高的話語中，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真相。
我媽的二婚對象遊手好闲不說還是個賭鬼，知道我媽離婚時分到了一筆可觀的費用後，想方設法從我媽手裡騙錢。
一開始我媽還會給，時間久了她也反應過來了,嚷嚷著要離婚。
賭鬼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媽這個財神爺，S活不同意,兩人在路上爭吵之際,賭鬼情緒一激動推了她一把,沒想到正好有一輛轎車經過撞飛我媽。
賭鬼進了監獄，我媽進了醫院。
得知我媽成了殘廢後，外公跟舅舅迫不及待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
我媽答應得好好的，可是會議剛開始沒多久，我媽就開始敲門。
「作（」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媽媽，我不由得唏噓,如果她沒有因為莫須有的理由傷害家人多好。
這樣她就不會離婚遇到賭鬼，更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這個情況想讓我照顧她不可能，公司發展勢頭正好,我沒時間，我爸比我更忙,金澤考上了心儀的學校去了外省讀書。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用錢解決，把她送到了本市最好的療養院,那裡有專業的人照顧她。
她不止一次質問我跟金澤是不是恨她巴不得她去S，不然為什麼一次都沒有見她。
我跟金澤異口同聲說道：「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我們不懂護理，有專業的員工在，你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她想起之前傷害我們時經常說的就是「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後臉色煞白,再沒提過讓我們原諒她這類話。
十年後，賭鬼出獄怨恨我媽害他坐牢，衝進療養院砍傷我媽。
我媽傷得很重，臨S前握著我的手讓我原諒她。
我終是不忍心讓她帶著遺憾離去,輕聲說：「我原諒你了，媽媽。」
隻是，下輩子我不想再做你的孩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