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病了，你在醫院應該給我打電話的。」
我瞥了他一眼，略帶譏諷道：「我給你打電話，你有空嗎？」
交往時，我在家做了飯，想帶去公司給沈之川吃，電話打過去，常常是佔線的。
後來我才知道，是餘君薇給他打電話煲電話粥。
沈之川沉默了下：「你不打，怎麼知道沒有？」
沈之川又開始裝傻。
我閉上眼，疲憊地別過頭去。
他在我的床邊坐下，握上我有些冰涼的手。
「昨晚君薇喝醉了，差點遇上壞人，我才急著趕過去，你也是女生，你能體諒她有多害怕吧？
「她喝多了酒，一直在吐，今天起來後胃不舒服，我才送她來醫院看醫生。」
沈之川放緩了語氣：「你也知道，
她以前幫過我很多，我不能不管她……」
「有意思嗎？」我抽回手，「沈之川，你這樣有意思嗎？」
「你是不是覺得把和餘君薇的事事無巨細地匯報給我，會顯得你很坦蕩，顯得你們之間很清白啊？」
沈之川擰緊眉頭，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冷。
「我們之間難道不清白嗎？我沒有和她做任何出格的事！」
「昨天晚上你選了她，這還不夠出格嗎？」
我深吸一口氣：「我累了，你出去。」
被下了逐客令，沈之川臉色難看地頓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餘君薇隻是朋友。」
說完，他離開了，渾身還冒著冷氣。
從進來到離開，他沒有問過我任何手術的事情，也不關心我疼不疼。
張口閉口，都是餘君薇。
住院期間，手機傳來消息通知音。
沈之川發來了微信。
【你那個閨蜜，下次再對我出言不遜，我不會客氣。
【還有，不要以為偷偷錄視頻我沒發現，讓她把視頻刪了，否則等著封S。】
看著這兩條冰冷的消息，我心中最後一點留戀也消失了。
住院期間，沈之川讓他身邊的特助來看過我幾回，給我帶了各種補身子的東西。
特助說他忙著做公司的項目，抽不開身。
呵……
我看著餘君薇曬出的朋友圈，在某個高檔酒店，其中就有沈之川的身影。
一周後出院，我回了之前和沈之川一起住的那個屋子。
家中的跡象和一周前一樣，
表明這期間，沈之川從沒回來過。
我叫了人上門，幫忙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就是搬走有些麻煩，畢竟我現在不能提重物。
將東西收拾好後，我打開微信，我給沈之川發了個消息。
【我們分手吧。】
然後迅速將人微信刪除，電話拉黑。
我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屋子。
大四那年，我保研之後，就從學校搬出來和沈之川一起住了。
這個房子承載了太多回憶，於是到了我研究生畢業、沈之川大學畢業的時候，他花錢將這個房子買了下來。
後來我在這附近的律所上班，就住在了這裡，沈之川公司離這裡並不近，所以我們平時並不住在一起，隻能趁著工作不忙的時候過二人世界。
餘君薇沒出現的時候，沈之川對此多有抱怨。
他覺得在律所工作錢少事多，不如去他公司做法務。
我那時覺得在他的庇護下不好，便拒絕了。
後來餘君薇出現，我心中敲響警鈴，為了維持我們的這段關系，我主動提出去他公司做法務。
沈之川卻愣了下。
「之前是覺得你在那裡錢少事多，但現在你工作已經穩定了，還是算了吧。」
他拒絕的意思明了。
我隻好按捺下心中的酸澀，當沒提過。
後來，我去公司給他送午飯，卻看見餘君薇在他公司做職員，這才明了他拒絕我的原因。
那天晚上的事，不過是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我將鑰匙放在玄關處的櫃子上，關燈離開。
6
因為手術住院，我請了十天的假。
找好房子搬進去後，
我才回到律所。
剛坐到工位上，上司敲了敲我的桌子，遞給我一沓資料。
「有個藝人解約的委託，你幫忙搜集下相關資料。」
藝人解約？
我接過翻了翻。
委託人是當紅藝人江淮禮，許瀟瀟之前和他參加過同一品牌的站臺活動，還給我偷拍過他的照片。
現在他正和他的經紀公司寰宇鬧解約。
這樣的事在娛樂圈內並不少見。
上司道：「對方點名要我接，不過你也知道我手頭還有個上市公司的案子，所以這個案子的準備工作，就麻煩你了。」
我點點頭：「行。」
做執業律師不久，我手頭的案源並不多。
大多是從實習期就跟著的資深律師方姐手裡分過來的。
做準備工作，我輕車熟路。
「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你和他溝通了解一下情況。」
我抬起頭：「他是自己做對接啊？」
「嗯，」方姐不置可否點點頭，「和老東家解約，還沒找下家呢。」
江淮禮的微信被推到我的手機上。
我將好友申請發了過去，就投入到工作當中。
天色漸晚，到了下班時間，我收拾好東西，朝律所樓外走去。
出了辦公樓的門，我一眼看見了沈之川。
他一身黑色西裝，沒系領帶，裡面的襯衫有些散亂，半張臉隱匿在路燈黑暗的光影處，手指間夾著一根煙，點點火光忽明忽暗。
我將視線移開，轉了個方向繼續走。
「周今宜。」
他在後面叫了我一聲，我當沒聽見，腳下的步伐更快。
下一瞬，
手腕被人拽住，身子被掰了回去。
沈之川不知何時將煙掐滅了，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我，濃烈的尼古丁味席卷過來，我厭惡地皺了皺眉，掙開他後退一步。
沈之川不知何時掏出手機，指著我發給他的那條信息，目光冷沉。
「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懂中文？」我緊了緊手中的包，迎上他的視線，「分手的意思。」
沈之川聞言，下颌繃得S緊，但沒說話。
我道：「我把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鑰匙在櫃子上。」
沈之川擰了擰眉，看著我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議：「你認真的？」
「不然呢？」我收回視線，「就這樣，我先走了。」
沈之川再度拽住我，語氣有些冷硬。
「周今宜，把話收回去。」
「放開。」我冷冷道。
沈之川卻像是沒聽到似的，攥著我手腕的手力道越發緊了。
「你怎麼敢提分手？」
他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突然篤定道：「周今宜，你不敢和我分手的，你又在玩手段對不對？把戲搞多了就沒意思……」
聽到這裡，我忍無可忍，抬腳往他腿上狠狠地踹了一腳。
他吃痛松開我手腕時，我連忙對著路邊的計程車招手，坐了上去。
從後視鏡看著車身離沈之川越來越遠，我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一則陌生號碼的短信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你提的分手，別後悔！】
沈之川不知道用誰的號碼發來的消息。
這就是答應分手的意思了。
我將心中的不安壓了下去。
昨夜沈之川那陣仗，
我還真害怕分手不成，他會對我打擊報復。
7
解決了情感上的煩心事，我全心地投入工作。
江淮禮知道我是方律團隊的人後，通過了我的微信，全程和我在微信上進行溝通。
許瀟瀟打聽到了江淮禮的案子是我們律所在接，找我問了幾句。
我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她給我分享了一個鏈接。
我點進去，是江淮禮的微博。
最新一條是他曬出的委託書，上面還加蓋了我們律所的鋼印。
文案言簡意赅兩個字：【解約。】
下面評論都是一水的支持，點贊量近千萬。
居然這麼紅。
許瀟瀟給我科普，說江淮禮是創作型流行樂歌手，清冷系的神仙長相加獨一份的煙嗓，又是超模身材，出道沒幾年就火了，
由於出身小公司一直被虐粉，多年下來積累了龐大的粉絲群體，粉絲罵公司都罵了好幾年。
許瀟瀟也是他歌迷，問我能不能幫忙要個籤名。
我嘴角一抽，回她：「這案子我就做個協助，估計連江淮禮面都見不到，愛莫能助了。」
果然等到工作轉交給方律，我也沒見上神仙人設的大明星一面。
我接了其他的案子，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兩個月過去，很快到了沈之川生日。
倒不是我刻意記得，隻是這天剛一起床，手機就給我發來了提醒。
這是我每年都設定的提醒。
我將提醒取消，照常上下班。
休息時間，有人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看了眼備注。
是沈之川兄弟的女朋友，之前一起玩過幾回。
「今宜，
今天沈之川生日，你怎麼不來？」
對面電話裡，她壓低著聲音：「沈之川身邊跟了不認識的女的，他說你正和他鬧脾氣呢，怎麼回事？」
我口吻平淡：「分手了啊。
「以後他的事不用和我說。」
對面沉默了下：「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了，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
我反應了一會兒：「他讓你打電話的？」
對面沒說話。
我道：「不好意思還有事忙，先掛了。」
我將電話掛斷，心中煩亂，一直到下班時候都沒能緩和幾分。
我提分手，本以為沈之川應該高興S了，這樣他就可以擺脫我這個名義上的女朋友，名正言順地和餘君薇在一起。
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向來都是甩別人的存在，什麼時候被人甩過？我先提分手，
沈之川不免惱羞成怒。
何況他們那個圈子的人，向來都是瞧不起我的。
我大學的時候做家教和沈之川認識這事，他們都知道，嘴上一口一個周老師地叫，但我私底下聽到過他們用輕蔑的語氣提起我。
「周今宜？京大畢業又怎麼樣，還不是靠做家教攀高枝，沈之川十八歲就被她騙到手了，等到再過幾年，沈之川反應過來，你看她被不被甩吧。」
我和沈之川談了六年，現在倒真想問他怎麼不早點反應過來了。
壓下心頭的煩躁，我給許瀟瀟發去消息。
【出來吃飯嗎？】
許瀟瀟秒回：【好啊，吃完去喝酒嗎？我有個朋友新開了家 Bar。】
我回了個「OK」的表情包。
8
我沒想到這麼狗血的事也能讓我遇上。
到了地方，
許瀟瀟去停車，我坐在大堂裡等她。
聽到開門聲，我抬頭看去，沒想到迎面進來的就是沈之川一行人。
餘君薇也在。
我低頭盯著手機。
這個手機可真手機啊。
但偏偏有人不放過我。
沈之川那個看不慣我很久的兄弟顧銘揚率先看到我，出聲道：「呦，這不是我們周老師嗎？鬧分手這麼久，還是坐不住來找沈哥了？」
沈之川聞言，朝我投來驕矜的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這兒？」
他面色緩和，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既然來了，就進去吧。」
我沒搭腔。
餘君薇在旁邊微笑：「今宜姐來找之川求和，肯定準備了禮物吧，我都有點期待了。」
求和？
我抬頭對上沈之川略有些期待的眼神。
「京城這麼小，來新開的店湊熱鬧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別想太多。」
餘君薇聲音溫柔道：「今宜姐，你就別嘴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