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一愣，眼神盯著我，見我沒有異樣，便笑了笑。
吃過飯，他問了問我的學業，我乖乖回答。
下午時，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抬腕看看表。
五點，他準備出門，想了想，又對我說，「今晚有事不回來，你早點睡。」
我言笑晏晏，像每日送他出門一樣，朝他揮手。
裴洌眼裡閃過一抹掙扎和愧疚，最終還是開車走了。
我笑看著跑車屁股消失。
可憐的裴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整天的表現，像是背德的老公要去會小三的心態。
他心裡的天秤，已經偏向我，再也回不了頭了。
13
凌晨時分，我拖著行李箱出門。
王媽和保鏢經過這段時間，也對我放松警惕了，我很容易就出門打車前往火車站。
車票是凌晨三點，正是裴洌和溫阮顛鸞倒鳳的時候，非常B險。
可我還是在剛站進時就被裴洌帶著人堵住了。
他身上還穿著酒店的睡袍，腳上是酒店的拖鞋，同車而來的，還有同樣裝扮的溫阮。
我驚訝極了，「你們——」
裴洌一把奪過我的行李，冷聲道，「回去再跟你算帳。」
溫阮披頭散發，狠狠地瞪著我，雙眼像是要噴火。
不知何故，她竟忍著一路都沒有發作。
但我知道，她精心策劃的好事，因為我功虧一簣，一定會有後手。
一周後，趁著裴洌不在京市，溫阮帶著人到學校，說從我老家帶了熟人過來，安頓在酒店，要我去見見。
我害怕是家裡人，趕緊跟她走了。
等我到了酒店，
一打開門，就被王鳏夫淫笑著拖了進去。
溫阮關上門，腳狠狠踢在我身上，「賤人，你就是活該嫁給鳏夫的命，別以為自己真能一步登天了，跟我鬥，你配嗎！」
她的手在我身上狠狠地揪著，滿眼嫉恨，「呸，你跟你爹一樣，就喜歡被人騎在頭上，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一輩子爛在臭水溝裡！」
我拼命抵抗著，痛呼，「阿洌說，你也是出身農村，你也曾活得艱難，走投無路差點餓S，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溫阮手下揪得更狠，她不解恨，又朝我臉上狂扇巴掌。
「你這種底層賤民怎麼配跟我比！你知道我有多少粉絲？知道我隨便一條廣告報價是多少嗎？你敢跟我搶男人？我會讓你S都不知道怎麼S的！」
「溫阮，你別這樣。網上都說你善良，你發布的視頻裡，每天給環衛工們送早餐，
定期給孤寡老人送溫暖，還經常幫助弱勢群體曝光壞人，你給普通人發聲，所有才有這麼多粉絲支持你。」
「為什麼，為了一個男人，你就背叛初衷，對身為普通人的我，喊打喊S。」
「我家是窮，是活在社會底層，可我爸堂堂正正靠賣力氣為生，我也很努力才考上大學，我們都在拼命生活，你為什麼要看不起我們。」
溫阮充耳不聞，打夠了，就把我丟給早就等急的王鳏夫。
看著我被壓在男人身下，她哈哈大笑，大發善心回應我，「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看不慣就想掐S你。你會為了踩S了一隻螞蟻找借口嗎，哈哈哈。」
「王鳏夫，我花了那麼多錢請你過來，你可要好好表現啊。」
她拿出手機拍起視頻，我卻再一次在心理默默倒數。
也許身在高處久了，會讓人失去應有的警惕。
上次在頂山，最不可能翻身的絕境下，我都能讓她吃癟，一直將她逼到今天這般癲狂的模樣。
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她算計到呢。
「嘶」的一聲，在王鳏夫終於徹底撕開我的裙子一剎那，隻聽到房門滴的一聲，緊接著被人踹開。
裴洌憤怒地衝了進來，一腳踢開溫阮，又把王鳏夫從床上踹了下來。
「上，給我狠狠地打！」
身後保鏢如雨點般的拳頭，重重捶到王鳏夫的臉上身上，裴洌手裡的棒球棍更是甩出了殘影。
手機掉落在地，還顯示在與我通話的界面。
可想而知，這一路，他知道我遭遇了危險卻無法及時趕到的恐慌和害怕。
眼看著王鳏夫被打得快不行了，他才喘息著讓保鏢把人拎出去。
溫阮嚇癱在地，
久久沒有爬起身。
裴洌小心翼翼替我披上衣服，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掐痕上時，瞬間變得陰戾可怕。
「不痛。」我頂著腫脹的臉，朝他安慰一笑。
他心疼地摟住我，都不敢用力，嘴裡喚著我的名字，輕聲呢喃，「乖乖，乖乖——」
他對我許久都不曾下過這麼重的手，眼眸一片腥紅。
溫阮看到這一幕，氣瘋了。
她顧不上事情敗露的害怕，罵道，「一個底層賤民也值得你這樣嗎？裴洌，你也賤！」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我不是你養的狗，你想理的時候戳一戳，不想理的時候就一腳踢開！」
嫉妒讓溫阮徹底失去理智，像個怨婦一樣朝裴洌大嚷大叫起來。
「裴洌，你說過，
隻要我能火，就給我至高無上的榮耀，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你說裴家需要名聲好的兒媳婦，老爺子都誇我做的出色，將來會成為你的賢內助！」
「你怎麼可以為了一個這樣的賤人——」
「聒噪！」裴洌從始至終，未曾有過一丁點動容。
眼裡隻有對溫阮的厭惡，甚至連看一眼都嫌惡心。
「虛偽的女人，好自為之吧。」
冷淡幹脆，不留一分情面。
裴洌輕輕抱起我，像是懷抱珍寶，對溫阮嘴裡那些滔滔不絕的控訴，隻留下這短短 10 個字的陳詞總結。
溫阮徹底慌了，臉皮都垮了下來。
像是驟然被人剐了最鮮豔的衣裳，隻剩醜陋和自卑。
她眼睜睜看著我被抱著離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敗在她最看不起的底層賤民的手裡。
在裴洌的臂彎中，我勾唇，無聲朝她一笑。
「底——層——賤——民。」我唇瓣一張一合，很慢，很清楚，務必讓她看到我在說什麼。
然後，默默朝她豎起中指。
而溫阮，卻是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
她瑟縮著肩膀站在原地，又卑微，又脆弱，又孤單。
像是被人拋棄的可憐小狗。
噢，原來這就是她曾身為底層賤民的模樣。
14
我一朝翻身，自然不會讓溫阮好過。
至於裴洌？
有了王鳏夫事件，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馬上給我摘來。
何況隻是將溫阮打回原形。
沒有裴洌插手，
我很快收集了溫阮公司的黑料。
偷稅漏稅，工資標準遠低於同行，單休，加班是常態，不給員工買社保，甚至連辦公電腦都不給員工配備。
罪證數不勝數，很快就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任誰也想不到，一向為普通人發聲，狂攬千萬粉絲的善良正直大博主，在脫離普通人身份後，竟然首先背刺的就是普通人。
對自己手底下員工，比資本家還要剝削。
既然是喝普通人的血才爬到高位，一旦人設崩塌，她也勢必要接受萬千普通人對她的審判。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罷了。
而她最信任的攝影師，也在事件發酵最高峰時，發出溫阮那些立善良人設鏡頭背後的故事。
給清潔工送完愛心早餐後，她極盡嘲諷，「這些底層賤民就愛佔小便宜，一杯豆漿就能讓他們感激涕零，
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在給孤寡老人送溫暖後，上了保姆車就開始給身上噴酒精，「她還真以為我是她孫女啊，底層賤民真是沒有分寸感。一身老人味，還緊拉著我手不放。」
在給弱勢群體正直發聲後，避開鏡頭，她便一臉不以為意。
「他們弱，也不會找找自身的原因！是不是不夠努力！混得這麼差，沒錢就老實趴著，盡給我惹事！」
視頻上傳後，溫阮成為網上黑戶，人人喊打，路過的狗都在踩一腳的程度。
網友們的輿論熱潮差點幹翻服務器。
廣告商解約，平臺封號，所有曾與她合作的個人，商家連夜刪除她的視頻。
雪上加霜的是，她手上還有好多未履行的合同，合作商紛紛索要賠償。
以前合作過的廠家也在打官司，要溫阮賠付品牌名聲損失費。
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宴賓客，眼看她樓塌了。
15
溫阮債臺高築，沒有任何金主敢接手她這個燙手山芋。
她又不願意過回貧窮的生活，媚色是她唯一的出路。
婚禮前，我特立去見了她。
她被客人灌醉，臉色青白從廁所扶牆而出，差點撞到我身上。
「長沒長眼睛！裴太太要是怪罪，你S一百次也不夠賠的！」
溫阮猛地抬頭，雙瞳一縮，「裴太太？」
我故意撫著小腹，意味深長朝她笑，「好久不見，溫大網紅。」
溫阮咬咬牙，敢怒不敢言。
經理喝斥道，「還不跪下，給裴太太擦幹淨！」
「別這樣何經理，婚禮三天後才會舉行，你叫早了。」
最後，溫阮忍氣吞聲跪下去，
用衣袖給我擦拭鞋上的汙垢。
「被人騎到底還是太踐踏尊嚴了——」我卻還不滿意，居高臨下看著她的頭頂，輕漫出聲。
溫阮倏地抬起頭，恨不上跳起來撓我。
「喬晚！我都已經落得這樣的下場了，你還想怎樣！」
「不就是當初在頂山，我攔了你爸爸的轎子嗎？你搶走我的男人，又把我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我輕蔑瞥她一眼，「怎麼，不服氣？那也給我憋著。」
「以後我想整你就整你，誰讓你現在是低層賤民呢。我隨意一句話，就能置你於S地。」
溫阮尖叫著撲上來要打我，那模樣恐怖極了。
人被逼到絕境，確實挺嚇人的。
我故作嘆息，「看來你也隻能瞪瞪眼，無能狂怒吼吼了，畢竟你要真有本事，
就會像我報復你一樣，報復回來了，是吧，溫小姐。」
我輕笑著，施施然離開，就好像剛才隻是隨意踩了一隻螞蟻。
16
三天後，婚禮如約舉行。
場面比前世溫阮的還要隆重盛大。
為了向我表示誠意，裴洌親自去頂山把我爸媽和妹妹接了過來。
宣誓環節，他看著我，緊張到手足無措：「晚晚，以後，我一定對你好，一輩子珍惜你，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笑了。
真心的笑。
我知道,從現在開始，裴洌將成為我的獵物了。
新人敬酒時,裴洌突然向我爸鞠躬,說了句對不起。
我爸從不為難人,笑呵呵拍拍他的手,「小事，小事。隻要你們過得好就好了。」
裴洌得到我爸親口諒解,
釋然松了口氣，正要與我說什麼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
「晚晚！」
我懵懵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耳邊尖叫聲此起彼伏,白光一閃,我瞬間有一種利器刺過來的冰涼感。
隨後,眼前人影一閃,裴洌快速抱住了我,一股巨大的衝力從他背後傳來。
「血！」
「刺中了！」
「怎麼會有人帶刀進來！保安呢！」
裴洌臉色煞白,手指撫摸在我臉上,指尖都在顫抖，「乖乖,別怕——」
我當然不會怕。
畢竟刺激溫阮的是我,把她逼到絕境的也是我，甚至把她放入會場,讓她能近我們身的也是我。
裴洌倒下了,但他仍拉著我的手不放。
我跟他一起上了救護車。
緊接著，
無數相關切片視頻到處傳播，短短幾日，她新獲數百分粉絲。
「我中」「晚晚，爸爸已經原諒我了，你呢。」昏迷前，裴洌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等待裴洌醒來的日子裡。
溫阮入了獄，不知是失望,還是不想受到審判，被捕當天晚上，她就咬舌自盡了。
據說S得很痛苦。
裴洌在一個月後才醒來，身體大不如前,醫生隱晦說,這次重傷對他歲數有礙。
所以懷孕的我，被裴家嚴密保護起來。
孩子出生後，我代替裴洌去了公司,以前學的東西,也盡數派上用場。
裴老爺子也對我的表現很滿意，親自指點我。
裴洌的身體再也玩不動了，隻能在家帶孩子。
可孩子大了,也嫌棄他。
前世,裴洌雲淡風輕,
一身優越，他像是做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做。
可我到底還是放不下。
中間橫著我爸的慘S,我用力掙扎卻又憋屈至極的短暫一生。
我和裴洌，這輩子，似乎也隻能這樣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