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第二天我才發現。
原來他對我不客氣的方式，就是在家族群裡抹黑我的名聲。
「我跟陸琪是親兄妹，可當子軒出事之後，她卻一點兒都不關心，甚至連回來看看子軒都不願意！
「我媽供她讀大學也花了不少錢，沒想到卻養出了這麼一個白眼狼，在家裡需要她的時候一分錢不出，自己在大城市裡面逍遙快活！」
李月茹也在群裡添油加醋。
「說起來，子軒之所以病得這麼嚴重，也有琪琪的原因。
「她是個大學生，肯定知道小嬰兒不能吃鹽，但她在家的時候卻並沒有提醒我，而是任由我給子軒吃鹽！我懷疑她就是故意害子軒的！
「媽，你說是不是？」
說著，
她還把我媽推出來，讓我媽當這個證人。
我媽隻說了一句話。
「唉，我也沒想到琪琪會變成這樣。」
她看似隻說了一句並不相幹的話，並沒有直接對嫂子的話表示認同，但她這句話卻比任何話都有說服力。
她沒想到我會變成這樣一個自私、惡毒的人，所以我做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都是有跡可循的。
因為我這個人從骨子裡就已經爛透了。
別人肯定會相信她。
畢竟她是我的媽媽，誰會想到一個媽媽會故意抹黑自己女兒呢？
更何況，我媽雖然重男輕女，但她在外人面前卻從來沒有表露出過半分。
在別人看來，她甚至可能還有點重女輕男。
所以當她一說出口，別人就都信了。
親戚們在群裡輪番嘲諷我。
「真沒良心，小小年紀心眼就這麼壞！」
「素芬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沒想到卻養出一個白眼狼！」
「就算她不管不顧，好歹也得把她讀大學的錢還回來，讓素芬渡過這個難關吧，否則也太沒天理了！」
「對，起碼把讀大學的錢還回來。@陸琪。」
……
等我看到的時候，這些討伐我的消息已經積攢到 99+了。
親戚們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讓我還錢。
不過我媽他們也清楚，我現在壓根沒有什麼錢可以還給他們，所以她又假模假樣地退讓了一步。
「唉，父母跟子女哪有隔夜仇啊？我也不是非要讓琪琪拿錢出來，隻要她能回來看看我就行。」
我哥心疼地說。
「我媽最近因為子軒的事受的刺激太大了，
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能跟妹妹說說話，可是……唉。」
什麼看看她、什麼說說話、分明是想借親戚的口幫她向我施壓，想騙我回去換彩禮呢！
果然，他們一說完，親戚們更激動了。
更是把我批判得一無是處。
似乎下一秒他們就想替我媽把我綁回去，讓我跟我媽好好認個錯。
8
一個又一個電話打過來，來電信息都是群裡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是來替我媽主持公道來的。
我一概不接。
因為我正忙著整理證據呢。
包括我大學時期勤工儉學兼職的信息、我跟我媽要生活費反被她罵一頓的聊天記錄，以及我畢業後每個月給我媽轉賬的截圖，還有這段時間我跟我媽他們的通話錄音。
種種證據，
全部剪到了一起。
然後，在群裡的氣氛到達最高潮的時候，發送了出去。
我媽辛苦經營多年的人設，頓時土崩瓦解。
親戚們這才知道，原來我媽在我大學時期說我每個假期都去旅遊的事，是假的，真實情況是我在流水線打工賺自己的生活費。
我媽說她富養女兒窮養兒的事也是假的，真實情況是她早早就為自己兒子準備好了婚房，女兒不但沒房還每個月都得交家用。
我媽說想我了想看看我也是假的，她的真實目的是騙我回去嫁給罪犯換彩禮。
我媽他們壓根沒想到我會留著這些證據，被打得措手不及，愣是半天沒想出來反駁我的話。
這時，我又把矛頭對準了李月茹。
「嫂子，是你說小孩子必須吃鹽才有力氣，為什麼要反過來怪我沒有提醒你呢？我是個大學生不假，
但你去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大學生問問，看看有幾個大學生知道七個月大的孩子是不能吃鹽的？你懷疑我故意害子軒純屬汙蔑！」
聽完我的自證之後，親戚們的態度立馬變了。
他們本來也不是完全向著我媽的。
充其量，他們隻是看個熱鬧，順便替有理的一方伸張正義罷了。
之前有理的是我媽，現在是我。
所以，他們現在反而心疼起我來，開始在群裡替我打抱不平了。
「素芬，你們這就不對了，怎麼能這麼對待琪琪呢？」
「就是啊，琪琪多好一個孩子啊，我就說她不可能幹出那樣的事，果然你們說的是假的。」
「你這重男輕女得也太過分了，哪有讓女兒嫁給勞改犯的？這不是把閨女往火坑裡推嗎？」
……
我媽跟我哥嫂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但沒成功把我騙回去，反倒還壞了自己的名聲。
實慘！
9
因為沒有從我這兒拿到錢，我哥把房子都賣了，這才湊夠了陸子軒的治療費。
半個月後，陸子軒終於從 ICU 轉到了普通病房。
看起來，他似乎好了。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當我哥嫂開開心心地慶幸自己兒子治好了的時候，醫生又給他們潑了一桶冷水。
「雖然孩子的命是保住了，但由於那些鹽已經嚴重破壞了他的腎髒，他的腎已經衰竭了，你們需要每周帶他來做透析。」
李月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透析？需要多久？那他到底多久才能完全好啊？」
醫生嘆了口氣，頓了頓才說道。
「一直。」
李月茹直接癱到了地上。
三人在病房門口哭作一團。
他們的天塌了。
之前他們之所以一直堅持要給陸子軒治病，那是因為他們一直抱有希望，一個陸子軒能徹底治愈的希望。
但現在，這個希望破滅了。
上一世我把陸子軒送醫得及時，所以他洗完腎就沒有什麼大礙了，後來他得尿毒症完全是因為他自己作S。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陸子軒永遠也不可能變得跟正常人一樣了，他從嬰兒時期開始就要承受透析的痛苦，一直到S。
我哥哭了一會兒之後，開始瘋狂扇李月茹。
「啪！賤人！子軒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啪！你沒事兒非要喂他吃鹽幹什麼？你喂之前就不知道在網上查查嗎？你都不配當媽！
「啪！子軒變成這樣你滿意了？
你滿意了？他的一輩子都被你毀了！」
……
不出一會兒，嫂子的臉就腫成了豬頭。
她是想反抗的，可當一個成年男人拿出全部力氣來毆打一個女人時，她壓根毫無還手之力。
這一次，我媽沒攔。
不但沒有阻攔，她看我哥打李月茹的時候臉上還隱隱有幾分痛快，似乎還巴不得自己上手打呢。
畢竟，對她來說，一個孫子可比一個兒媳婦重要得多。
她對李月茹也有恨。
她恨李月茹毀了自己的金孫！
這天之後，嫂子在家裡的地位直線下滑。
原本她在家裡說一不二，我媽每天都得小心伺候著，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媽天天去跳廣場舞，照顧陸子軒的重任全壓在了她一個人頭上。
不僅如此，
我哥的工資卡也不給她了。
到了用錢的時候，她隻能低三下四地找我哥要，每次都得求半天才能討到一二百塊錢，每天過得精打細算，苦不堪言。
但她並沒有什麼怨氣。
因為她總覺得，我哥隻是生她的氣了，隻要她好好對待我哥，總有一天能感化他，讓他消氣。
她的美夢一直持續到半年之後。
那天,她帶著陸子軒從醫院回家的路上,突發奇想去附近的商場獎勵自己一杯奶茶。
她已經半年多沒喝過奶茶了。
可當她買完奶茶之後，轉身路過了一家西餐店。
恰好從玻璃窗上看到了餐廳裡的我哥,還有一個年輕姑娘,我哥正有說有笑地跟那個姑娘聊天，兩個人的距離也十分曖昧。
李月茹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那家餐廳。
恰好聽到我哥在哄那個女孩。
「琴琴，我想娶你，想讓你給我生個孩子。」
女孩笑道。
「那你家裡那個黃臉婆，還有那個病秧子兒子怎麼辦？」
我哥嗤之以鼻道。
「他們啊,我早就想換了。隻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把他們掃地出門！」
李月茹發瘋了。
她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並不是在生氣,而是早就跟自己離心了。
當她在想著怎麼感化這個男人的時候，這個男人卻在想著怎麼擺脫自己、怎麼拋棄自己的兒子。
她瘋了。
她撿起旁邊桌子上的餐刀,一刀就捅進了我哥的太陽穴。
一邊捅一邊罵道。
「渣男,你給我去S！」
我哥當場S亡。
捅完我哥,她還想捅那個女孩,
卻反被女孩鉗制住了。
她隻得放棄。
不一會兒,警察來到了現場,李月茹當場被刑拘。
才一天時間，我媽S了兒子,兒媳被關進了監獄。
唯一給她留下來的，就是我那每周都得做透析、每天都得好生照料的侄子。
她再也沒時間跳廣場舞了，每天光是照顧陸子軒的吃喝拉撒就把她折騰得不輕。
她開始滿世界找我。
但我明確地告訴了她,如果要赡養費，就去法院告我，法院判多少我就給多少,多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有……有這麼嚴重嗎？」
「—「」但這次,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她了,都覺得她是罪有應得。
10
後來,大家都說李月茹瘋了。
因為她在法庭上，
完全沒有替自己做任何辯解。
而是一直在嚷嚷：
「不對，不對！我變成這樣都是陸琪害的，她明明知道嬰兒不能吃鹽,但她這輩子卻沒有提醒我，她就是故意的！
「重生，我要重生！我要回去救我的子軒,奪回我的一切！」
看來,她重生了。
可笑的是，她並沒有後悔上一世對我造成的傷害,隻會因為我這一次沒提醒她而記恨我。
她從不反思自己,隻會怪罪別人。
這種人的自私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不過，重生？
她大抵是想多了，命運怎麼可能再給惡人一次作惡的機會呢？
之所以她現在重生，隻是為了讓她明明白白地S去罷了。
這是她的報應。
這一世,她和我媽、我哥都得到了應得的報應。
而我，則迎來了新生。
脫離那群吸血鬼家人之後，我每一天都過得舒心極了。
事業過得順風順水，生活上還有三五個至交好友,每天下班之後就是吃喝玩樂。
這對於上輩子的我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時候，我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
「一會兒去吃火鍋還是烤肉？」
我笑道。
「火鍋吧，小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