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讓我變聰明，他們逼我進行電擊治療。
我S在治療室，一個聰明的靈魂替我醒來。
爸媽終於擁有了夢想中的完美孩子，卻不知道，這是他們災難的開始。
01
初二的期中考試，我考了倒數第一。
我媽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我。
而是看著我，說出了讓我毛骨悚然的話：「走吧，帶你去治病。」
我媽將我帶到一個位於偏遠郊區的「青少年心靈矯正中心」。
一個穿著中式服裝的大師接待了我們。
他用手掌貼著我的發頂感受了大約 3 分鍾之後，告訴我媽，我的智商很高，隻是還沒有開悟，因為心智蒙塵，所以才在學習上如此困難。
我媽欣喜若狂，不斷表示，
大師不愧是大師。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個智障？」
「這孩子就交給您了，請您一定為她好好治療。」
我媽用此生都沒有過的溫柔眼神看著我，讓Ṱùₕ我好好待在這裡，聽大師的話，好好治病。
直到我被工作人員綁在電擊椅上，我才知道，原來大師所謂的治療方式，就是電擊。
40 毫安的電流，每隔 10 分鍾便貫穿我的全身。
被電擊的那 30 秒，就像是有幾百萬根針同時扎在身上。
我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生不如S。
而我的頭腦中，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這些年為了讓我變聰明，我爸媽對我做過的事情。
02
從小我就知道，我爸媽不喜歡我。
因為我笨。
我爸和我媽都是小鎮做題家中的佼佼者。
他們在千軍萬馬中一騎絕塵，一個考上清華，一個考上北大。
但他們的人生卻並沒有因此起飛。
清華北大畢業後，他們回到了我們這座小城，進入了某大型集團。
因為沒有後臺，又不會鑽營，很快他們就成了單位裡的透明人。
鬱鬱不得志的他們，將目光鎖定到了我身上。
他們想在我身上重塑本該屬於他們的榮光。
在他們的想象中，清華北大的精子和卵子的結合，即使生不出愛因斯坦，也該生出另一個清華北大。
但我卻讓他們失望了。
我是那麼的普通。
一歲分不清英文 R 和 P，兩歲背不過 100 首古詩，三歲算不出 20 以內的加減法。
因為不是他們想要的天才，從小他們便不喜歡我。
從我記事起，我聽他倆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我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笨的孩子」。
他們總是嫌惡地看著我，用手指頭狠狠地戳我的眉頭：「為什麼這麼笨？豬都比你聰明！」
小時候，我不明白，到底怎樣才能讓爸媽滿意。
隔壁跟我同齡的孩子，隻是算出了 1＋1＝2，他的爸媽就覺得他是天才。
可即便我很熟練地掌握了 10 以內的加減法，我爸媽也隻是失望地搖著頭，說他們小時候，像我這麼大已經會做乘除法了。
我五歲的時候，我媽又懷孕了。
我媽那段時間心情很好，不再逼我學東學西。
我很是開心了一陣。
直到有天晚上，爸媽以為我睡著了。
我偷偷地看見爸爸將頭貼在媽媽的肚子上，
說：「大兒子，你可千萬別像你姐一樣笨，爸媽的天才基因就指著你傳承了。」
爸爸那樣溫柔的神情，我從來沒見過。
原來爸爸並不是不會笑，他隻是不會對我笑。
雖然年紀小，但我也模模糊糊地意識到，我好像被爸爸媽媽放棄了。
被至親之人放棄的感覺難受極了。
我為此惶恐了好多天。
直到爸爸將我帶回了鄉下奶奶家。
我揪著他的衣襟，求他不要扔下我。
但我爸毫不猶豫地掰開我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走了。
任我在原地號啕大哭。
好像我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垃圾。
這件事情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ŧű̂₄磨滅的印象，所以我一直記得清楚。
印象裡，我在鄉下待了好久。
我以為爸媽再也不會要我了。
但有一天，我爸突然出現將我接回了家。
我開心極了，小心翼翼地說，回家之後，我會好好帶弟弟……
結果我爸劈頭給了我一耳光，讓我閉嘴。
他的臉色難看極了，告訴我，回家不許在我媽面前提弟弟。
回到家裡，我媽的肚子癟了，但是並沒有弟弟。
不到六歲的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那段日子，我媽天天以淚洗面，我爸則天天唉聲嘆氣。
兩個人常常用我描述不出的眼神看我。
再後來，他們開始全力雞我。
我爸媽說，勤能補拙。
「你智商已經天然差了一大截，隻能靠後天彌補了。」
從那之後，我隻有被我媽拘在屋子裡學習的記憶。
放學後，
我隻能透過窗戶，看著別的小朋友自由自在地在小區裡跑來跑去。
我也想跟其他小孩一樣出去玩，但是我的要求剛說出口，就會迎來我媽劈頭蓋臉地訓斥：「你這麼笨，有什麼臉出去玩？」
而我更怕我爸。
因為我爸會打我。
他買回家一個兩尺長的戒尺，背不會書要打，做不出題要打。
他會邊打邊問我，記住了嗎？
我爸有一個理論，他認為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腦子會格外專注，從而變得特別聰明。
他說他要讓我的身體形成肌肉記憶。
隻要坐在書桌前，就要全神貫注，因為分神就要挨打。
從某種意義上，我爸的確成功了。
為了少挨打，小小的我異常努力。
我不知道別的小朋友每天睡覺前都在幹什麼，
我隻知道，我每天都在背書中睡去。
隻有提前背過，在我爸規定的時間裡背出來，才不會挨打。
而最讓我苦惱的，是數學。
我爸為了顯示我是個天才，一年級讓我提前學二年級的數學，這樣才能跳級到三年級。
三年級又讓我提前學四年級的內容，好保證我能跳到五年級。
在我爸的操作下，10 歲的我，已經小學畢業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媽生了一個天才。
面對大家的恭維，他們對外宣稱，他們從來不管我學習，全靠孩子聰明自覺。
因為我的天才，他們好像在單位裡也漸漸有了存在感。
尤其是我爸，享受著別人豔羨的目光，整個人都意氣風發起來。
那段時間，我爸經常帶我去聚會。
給那些領導的孩子傳授學習經驗。
那些經驗，都是我爸替我總結好的，提前讓我背會。
坐在那些甚至比我大的小孩子中間，一本正經地分享所謂的學習經驗。
我明顯能感到其他人與我的格格不入。
他們看我的眼神裡，大多是好奇和不屑一顧。
對這些正常的孩子來說，我像一隻新奇的猴子。
沒有人想跟猴子交朋友。
大人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他們很快玩到一起，有意無意地孤立了我。
我羨慕地看著他們，好想他們其中一個人能走近我，邀請我加入他們。
但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學校裡，因為頻繁的跳級，我更是不可能交到朋友。
長到 10 歲，陪伴我的隻有我爸的戒尺和無休無止的學習。
沒有朋友，沒有愛好，
甚至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而我爸卻憑借著這種社交的方式，很快升了職。
他漸漸忙碌起來，對我也有了點笑模樣。
有一次，他深夜喝了酒回來，竟然拍著我的肩膀說，虎父無犬女，幸好當初沒有放棄。
我媽也在一旁露出欣慰的笑。
他們好像忘了，我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我所謂的天才光環，隻是為了少挨打，S記硬背下來的。
很多內容，我根本不理解。
我學得漸漸吃力。
03
升入初一之後，即使我爸打斷了他的戒尺，我也沒有辦法達到他的要求，繼續跳級了。
初一期中考試，年級 400 人，我隻考了 200 多名。
我的「天才」神話，徹底終結。
家長會後，
班主任建議我爸將我轉回小學。
班主任是好意。
他說我在班裡沒什麼朋友，學習也比較吃力，出於對我身心健康的考慮，認為我不適宜繼續讀初中。
我爸臉色鐵青，回到家，抽我抽斷了三根皮帶。
我被抽到渾身沒有一塊好肉，昏迷過去。
醒來，我爸已經不在家。
我媽冷冷地盯著我，說了一句，我永遠也忘不了的話。
「你爸怎麼沒把你打S？」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不是天才的我，不配活著。
那之後，我爸就很少回家。
我媽也很少管我，因為她要到處去逮我爸。
從我媽的罵罵咧咧中，我知道我爸在外頭另找了一個女人。
他不要我了，要和別人再造一個天才孩子。
跟第一次被放棄不一樣，
這一次，我竟然隱隱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太好了，再也不用被戒尺打，不用被皮帶抽了。
我開始像其他同學一樣，偷偷看漫畫，讀小說。
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等著挨打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但好景不長，我媽和我爸經過漫長的拉鋸之後，終於離了婚。
我媽獲得了我的撫養權。
她買了一個更長更厚的戒尺。
「你爸是個人渣，不要你了。」
「你一定要給媽媽爭氣，考上清華，讓他追悔莫及。」
揮舞著戒尺的她，眼中閃耀著瘋狂的光。
我害怕極了。
我媽打起人來比我爸更狠。
我爸還忌諱著我的天才形象，不願意讓鄰居聽見他打我，打我的時候，主要以震懾為主。
而我媽打我，
更像是發泄。
她根本不顧我的哭喊，甚至我越哭，她打得越狠。
她打我的聲音，讓鄰居都聽不下去。
隔壁阿姨委婉勸她教育孩子要講究方式方法，她這樣打我，恐怕會適得其反，而且也擾民了。
她冷笑著說：「我在我自己家打自己家孩子，你們管得著嗎？」
「有空多操心Ťŭ̀ₙ自己家的孩子吧，我聽說上次考試又倒數？」
「你是不是嫉妒我家孩子學習好，故意不讓我教育孩子啊？」
鄰居阿姨氣得轉身就走，我媽鐵青著臉關上門，讓我跪下。
「玉不琢，不成器，我打你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嗎？！」
我戰戰兢兢地點頭，生怕點得慢了，會被打得更狠。
我媽勾了勾唇角，她摸了摸我的頭，臉上浮現出奇異的自我感動，
甚至眼角還浮現出一點淚花。
「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媽媽的良苦用心。」
「媽媽為你放棄了所有，你要不好好學習，怎麼對得起我？」
媽媽的手很柔軟，但落在我頭上，隻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那個期末，我考了 215 名。
家長會上，我媽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S人。
我害怕極了，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怎樣的暴打。
可我考了倒數第三的同桌竟然還扯著她媽媽的袖子撒嬌。
「我比上次前進了一名，厲害吧。」
同桌的媽媽溫柔地看著她笑：「太厲害了，我的老閨女，下次加油。」
我驚呆了。
原來不是所有的媽媽都隻愛學習好的孩子。
原來學習差的小孩，也能獲得媽媽的愛。
那天晚上回家，理所當然地我又被我媽打了。
我生平第一次反抗，問我媽，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能像別的媽媽一樣，無條件地愛我？」
「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又要生下我？」
「我不想隻當一個學習的工具，我想當一個正常的人。」
……
反抗的結果是，我媽脫光了我的衣服，要將我趕出了門。
「不想當我的孩子，就給我滾。」
「你吃的穿的都是我買的，想當正常人？想要自由，把我的都還給我，你他媽想上哪兒上哪兒！」
我媽的聲音讓不少鄰居都探出頭來看。
光著身子的我，羞憤欲S，SS扳著門框，盡力遮掩著自己。
最後，我屈辱地給我媽下跪，
求我媽。
我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學習。
我媽像贏了一場勝仗，她施舍一般讓我回了家。
但依然讓我赤條條地跪到浴室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