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是看到後才知道，原來阿姐的病不是寧晚舟下的毒手，而是她的好夫君給自己妻子的發簪上下了毒，卻被寧晚舟當作警告和炫耀送給了阿姐，才導致阿姐重病纏身。
事後，陸賀生怕自己做的事被發現，苦求阿姐不要說出去，還許諾會改成慢性毒藥，早晚送寧晚舟下去，還答應了顧知節的世子之位。
阿姐被他一通甜言蜜語繞得昏了頭，竟然真的忍了下來，沒有追究。
甚至還將包袱丟給了我這個冤大頭！
這一世，要下地獄的麻煩自己去下！
7
就在寧晚舟的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的時候，我阿姐終於拖著病軀趕到了。
身後還跟著顧知秋三姐弟。
她一見到我，便痛哭出聲，
「阿顏，你這是做什麼，我不是說過世子不是我的夫君嗎，是你認錯了人，快隨我回去，不要在這裡糾纏！」
人群卻響起了竊竊私語，
「世子，怎麼會扯到世子，莫非世子做了陳世美？」
「別說，之前不是傳世子被打傷在外流落了一段時間嗎，看這幾個孩子的模樣，年紀倒也對的上……」
阿姐臉色僵了僵。
她沒想到我壓根沒說出陸賀的身份，反倒是她不打自招。
侯府世子的流言故事，可比什麼下人的好聽多了。
這下子，就算侯府將門口眾人趕走，京城的大街小巷，隻怕也都能聽到陸賀當陳世美的傳言了。
不過戲還是要演下去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阿姐，捂住胸口質問她。
「阿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包庇他，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孩子想啊？」
阿姐卻連連搖頭，還拉過幾個孩子逼他們澄清。
「不是的，這是你弄錯了，快，知秋知節，你們快說，世子不是你們的父親！」
顧知秋是個窩裡橫，見人多，說話都磕磕絆絆了起來。
「世子、世子……不是我們的、的父親……」
「孩子，你將來可怎麼辦啊？」我掐了一把大腿，哭嚎著摟住顧知秋，她還沒說完的話就被迫吞回了肚子裡。
「你父親不肯認你，你做不了侯府小姐，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了，以後你隻能日日吃青菜豆腐，連根簪子都打不起，還得跟著我去外頭做工養活弟弟，
將來隻怕也和我一樣，三十年紀也嫁不出去了！」
說完我又去摟顧知節。
「還有你啊，我的好外甥，你明明是侯府的少爺，該有好幾個小廝婢女伺候你，出入都是前呼後擁的，哪裡需要像現在這樣辛辛苦苦的抄書貼補家用，可你父親偏偏不肯認你，你將來考科舉的錢家裡都供不起啊！」
聽了我的哭訴，幾個孩子臉上都是青白不定。
我擦擦淚水，心裡卻是篤定。
這些時日，我沒少讓他們吃苦頭，兩個小的嫌丟臉不肯做書童，我便讓他們整日整日的抄書，抄完還隻有清湯寡水吃，大姐兒更是日夜都要幫著家裡做事，除了給她娘倒屎倒尿外，各種算賬買菜的活計我都讓她去做。
若是不肯，說我故意欺負他們，我便不分白天黑夜地去阿姐床頭哭訴家裡難，幾個孩子都不懂事。
阿姐還以為我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傻妹妹，
自然會站在我這邊，叫幾個孩子聽話些，她身體確實不好，我鬧騰幾次愈發垮了，幾個孩子也就不敢再鬧，實打實吃了一段時日的苦。
若是前世，他們還是少爺小姐的時候，或許還有耐心等熬到自己長大，熬到寧晚舟和我都S了，但如今他們各個瘦弱憔悴，哪裡肯放過這好不容易得來的，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顧知秋吃的苦頭最多，眼下也改口最快。
「娘，世子就是我爹，我是侯府的小姐，我不要再待在顧家！」
顧知節也緊隨其後。
「不錯，我爹答應我，會讓我做侯府的世子，我才不要天天在家裡抄書，那是沒錢吃飯的窮小子才做的事，我要見我爹，我要拿回的身份！」
小的那個更是扒在門上，哭著喊，「爹爹，爹爹！」
寧晚舟本來還皺著眉頭想把人拉下來，
聽到「世子」兩個字後，卻立刻不動了，她掃了我們一圈，冷笑幾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侯府。
這一下，可就炸開了鍋。
主母離開，外頭又鬧成這樣，侯府的宴會是再也開不下去了。
老太太和老太爺也不能裝聾作啞了。
隔著一世的仇恨，我終於再次見到了陸賀。
8
他此刻穿著的依舊是綾羅綢緞，面色卻沒有上一世的輕松愜意，反而蹙著眉頭，滿是不快和煩躁。
我好笑地踢了一腳最小的顧知南，他倒也聰明，迅速上前抱住了他爹的大腿。
「爹，我是知南，你上次還抱過我呢！」
他卻一腳將顧知南踢開，惡聲惡氣道：
「誰是你爹，別瞎認！」
他示意家丁把我們趕走，我望了一眼捕快，他們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侯府世子後，
便像個鹌鹑一樣不敢動了，我無奈，但也沒有指責他們。
倒是人群有人膽子大得很。
「世子，人家娘仨都找上門來了，這還能是假的？你莫不是怕了母老虎，不敢認自己的親兒子吧！」
「就是，好歹也是個侯府，怎麼好意思讓兒子跟個破落戶一樣，穿得這麼寒酸？」
這些日子我刻意裝窮，顧知南穿得自然也隻能普通的葛布，跟滿身貴氣的陸賀比起來，真是一個天生一個地下，人群也適時地發出了噓聲。
我知道這幾個人都是林青陽安排的，也樂得看陸賀的臉色從紅到黑，從黑到青……
最後，我們和民眾還是被驅逐走了。
好在有捕快的保護，我們倒是沒受傷。
我帶著阿姐和幾個孩子回了家。
剛關上門，
阿姐的巴掌便要揮過來，卻被我牢牢地攥住了胳膊，隨即反手就是一個巴掌過去！。
響亮的巴掌聲過去，我冷冷地看著她，
「顧宛，你以為我不敢還手嗎？」
「你、你喊我什麼，你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我的？」
顧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她一向外強中幹，對我這個柔順的妹妹從來都是頤指氣使，但我真的強勢起來，她又不敢對我怎麼樣了。
我知道她那副臭德行，懶得搭理他，讓人把她架回了房裡。
到了晚間吃飯的時候，她估計是緩過來了，嘴裡又開始咒罵個不停。
我吃完飯，不緊不慢地到了她的房間，先是用臭襪子捂住了他的嘴，等她憋到快窒息了才把襪子拿出來，嘆息著問她，
「你都快S了，還折騰什麼呢，我好歹也是你的親妹妹，為了一個拋棄你的男人，
值得嗎？」
她終於繃不住了，哭著罵我。
「你懂什麼，他是侯府的世子，哪裡是我高攀的上的，你不是孩子的小姨嗎，反正你也嫁不出去，幫我照顧一下幾個孩子怎麼了，將來他們有了出息，也會報答你的……」
「孩子是他的，他就應該負起責任來，我也要嫁人了，不會管他們的S活!」
聽了這話，阿姐神情激動，又要開口罵人，我手疾眼快地拿起襪子，再次堵上了她的嘴。
之後就是一段堪稱悠闲的時光。
青陽按照我的要求，將我們兩個手裡的產業都陸續轉到了雲州。
那裡是我們兩個的老家，雖然沒有金陵的繁華，卻勝在民風淳樸，風景秀麗，氣候也是溫暖宜人，正適合我養好身體，生一個屬於自己和愛人的孩子。
等我差不多了結了手裡的事情，
侯府那邊終於有了消息。
卻是寧晚舟要和陸賀和離，但陸賀和老侯爺都不願意。
永寧侯府早就大不如前，他連現在的官職都是翁主出面給他求來的，沒了寧晚舟娘家的支持，永寧侯府早晚要再次靠邊站。
他們不知道書信的事情，以為寧晚舟是介意我長姐和幾個孩子鬧事讓她丟了面子。
我早就買通了陸賀身邊的家丁得到了消息，早早避了出去。
就在我離開家的第二天，顧家就被人砸了個稀碎，幾個孩子全都被人綁走了。
我阿姐見到陸賀後還開心了一陣,以為他是要帶自己走,誰知陸賀面無表情地走到她床邊，捏著她的下巴,生生灌下了一碗滾燙的藥,不知是受了驚嚇，還是被愛人親手灌藥的滋味太難受，阿姐當晚便開始發熱。
等我悄悄趕回家中後,發現阿姐已然是藥石無醫了。
我攥著她抖個不停的手，守在她的床邊，聽她嘶啞著嗓子,哭著叫了一晚的娘。
沒等到天亮，她的手就冷了下去。
我冷靜地給她收了屍，埋在了爹娘的墳邊。
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自然該在一起。
而我這個外人，將來就葬在雲州哪一處風景好的山上吧。
9
阿姐S後，我沒有立刻離開。
隻是繼續打聽著侯府的事情。
阿姐從小受父母疼愛，身體康健，偏偏前些日子突然說自己得了一場風寒，一病不起。
「作我」寧晚舟見他們S活不肯和離，也是沒辦法，但是堅持不肯回去,這讓陸賀面上無光。
尤其是被罷免了官職後，他更是氣急敗壞，忍不住遷怒到了幾個孩子身上。
先是動輒責怪辱罵，
很快便上升到了見面就打的地步。
府裡看明白這三個孩子不受寵愛，又無人可以依靠，於是也越來越輕慢。
最後更是在陸賀的刻意縱容下，開始N待幾個孩子。
先是給冷飯冷菜,再是不給飯吃，最後連被褥也不給換，任由虱子長了滿床。
很快到了冬天，炭火和冬衣自然也是沒有的，又冷又餓下，幾個孩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們先是和老侯爺老夫人告狀,換來的卻是一陣毒打。
挨打後,他們怨氣更重。
我恰到好處地令人告知了他們阿姐慘S的消息。
他們徹底記恨上了陸賀。
我和林青陽離開金陵，坐在去往雲州的馬車上時,正好聽到路邊茶攤上有人議論。
「聽說了嘛，那永寧侯府的世子，被自己的親生兒女給毒S了！
」
「是啊,簡直前所未聞啊,雖說逃跑沒多久就被抓回去了,但此事實在駭人聽聞，聖人都親自問詢,知道是永寧侯府刻意N待庶子庶女才有了這樁慘案,一怒之下,竟剝奪了永寧侯府的爵位！」
聽說後來還懲治了老侯爺和一幹人等，不過看在翁主的面子上，倒是沒有牽連世子夫人……」
我和青陽相視一笑,看著他柔情溫和的面龐，我心裡一陣輕松愜意。
看向車廂外，有飛鳥遙遙奔向群山。
我的生活也要重新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