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朝殿門外遙遙望去。
青淵的玄色戰甲上滿是鮮血，一步一步緩緩朝這裡走了過來。
那血自然不是他的。
他的手中，還提著兩個天牢獄卒的頭顱。
我認得。
那是靈嫣曾經調來折磨我的人。
一時間，那些鼎镬刀鋸加身的恐怖記憶湧上我的腦海。
我心中的恨意蔓延起來。
但很快，我又強撐起腦海中的一片清明。
現在，還不是徹底復仇的時候。
「青淵，你且冷靜一下！」
黎梧自然也看到了那兩個頭顱。
「是啊天帝陛下，您如此嗜血殘暴，肆意S害天族將士，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嗎？」
靈嫣站在黎梧身後「好意」勸解。
果不其然，
聽完她這句話，站在後方的天兵們神色變得十分動搖。
青淵露出一抹冷笑，神色瘋狂。
他看向黎梧和靈嫣，仿佛看著兩個S人一般。
「你們以為，孤會在意名聲？
「害了月華的，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另一隻手中的銀色長槍，在空中劃出了數道強勁的神力。
黎梧結印抵擋，吐了滿口鮮血。
靈嫣也被震到了一旁。
卻趁機悄悄和那個系統對話:「就是現在！更改命書，讓那個天帝走火入魔，淪為邪神，被所有人驅逐唾棄！」
隨著她的話，一道詭異的黑氣在青淵身後若隱若現。
卻立刻被另外一道法力打散。
眾多天兵，以及一部分聞訊趕來的仙神，俱都愣住了。
這道法力，他們不是不熟悉。
但那法力的主人，不是早就已經……
青淵握槍的手頓住，猛然回過身來。
爾後，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月華？」
5
我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收回已至上神之境的法力。
爾後輕笑。
「怎麼，幾日不見，諸位仙友不認得月華了？
「你……你為什麼還活著？我明明已經——」
靈嫣驚訝又恐懼地看著我。
她話才說到一半。
便被青淵在一瞬間釋放出的磅礴怒意壓得跪倒在地。
眼看著青淵即將對靈嫣下S手，連黎梧都阻止不及。
而那道隻有我能看見的詭異黑氣，
也再次凝聚。
我無奈出了聲:「青淵，等等。」
聞言，青淵手中的長槍頓住。
他望向我，眼中滿是不解。
卻依舊收回了神力。
靈嫣卻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她眼中閃過怨毒之色，隨即顯得十分擔憂地問我:「月華姐姐，你S而復生，嫣兒很替你高興。
「可是，據嫣兒所知，天族並沒有這種術法，或許隻有魔族才有……
「難道月華姐姐你真的……」
「刺啦——」靈嫣話音未落，一聲利器劃開血肉的聲音響起。
她不敢置信地瞪圓了雙眼，看著自己剛剛被砍落在地的左手。
然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
我的手！」
我無視在地上翻滾謾罵的靈嫣。
隻看了眼依附在青淵身上的一縷黑氣。
嘆了口氣。
他雖懂我。
但終究是沒忍住心中的恨意。
我的仇，我一定會報。
隻是靈嫣有系統和命書傍身。
我需得另想他法。
幸好，方才青淵沒有再次對靈嫣下S手。
否則，此刻侵蝕青淵的，恐怕就不是這小小一縷黑氣了。
「我S而復生這件事，想來諸位也有疑惑。」
我看向一旁的眾人。
「我也需得說清真相。」
說著，我周身法相顯現。
與從前的上仙月華不同。
這法相，赫然是上神之姿。
眾人愣住，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俯拜:「參見月華上神。
「我並未背叛過天界，亦不知靈嫣仙子為何之前那般言之鑿鑿。」
說著，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雖說之前，本神不明不白地S在了靈嫣仙子殿中。
「可也因此，涅槃重生為上神。
「想來，這大約是本神飛升之路的一個劫難。
「至於被天帝陛下誅S的那兩個獄卒——」
我看了一眼被黎梧扶起的靈嫣，她的臉上滿是恐懼和憤恨。
「想來，他們如何罪有應得，靈嫣仙子是最該知道的。
「不是嗎？」
6
青淵回歸，按理說，黎梧代為執掌的天界事務，也該盡數交還給青淵。
況且，現在天界，也不止青淵和黎梧兩位上神了。
我亦有資格成為代管天界諸事的帝君。
可即便是要復仇，我也不能拿幾十萬天兵的性命做踏腳石。
他們中的許多人，在三千年前那一役中，都曾與我並肩作戰。
需得兵不血刃地收回兵權才行。
「月華，怎麼又在出神？
「可是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尚在思索。
和我走在一起的青淵卻再一次緊張地問我。
我不由得失笑。
回來我所居住宮殿的路上，這個問題他已經反反復復問了十數次了。
「我沒事。
「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隻是在想接下來該如何做。」
青淵聞言，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驟然凜冽。
「月華，我從不懼怕會失去天帝之位。
「亦或是這條性命。
「我隻希望你安好。
「我可以，把害你的人都S了。」
我皺了皺眉。
因為隨著這幾句話說完，青淵身後的黑氣又濃烈了幾分。
我開口，想趁著這獨處的機會告知青淵命書和系統之事。
卻發現自己無法將這些事情說出口。
我斂下目光。
果然。
「青淵。」
片刻之後，我嘆了口氣，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青年。
「你還記得，三千年前那場仙魔大戰之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不記得。」
他卻別過頭去，神色躲閃。
「不想記得。」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一萬歲多的人了，怎麼還耍小孩子脾氣？」
說罷，
我伸手，把他的臉掰回對著我的方向。
還順道捏了捏。
「青淵，你我二人，無論是誰先身殒。
「留下來的那一個，都應該好好地活下去。
「你看，這三千年裡，你雖被封印，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我笑嘻嘻地同他打趣，刻意隱去了這三千年，我從未有一日間斷過尋找破除封印之法的這件事。
「你哪裡算是活得好好的？」
他卻難得地對我發了怒。
「你明明差點……」
「青淵。」
我神色認真地打斷了他的話。
「即便是神明，也終會有隕落的那一日。
「我也一樣。」
7
青淵去了天宮外的練兵場。
氣衝衝走的。
臨走前還給我居住的重明宮加了好幾層結界。
一旦出了什麼事，他立馬可以感知到。
重明宮內，曾在我落難時擋在我身前的幾名仙侍，已經被有眼力見的天牢頭目放了出來。
我一一鄭重謝過。
並贈之以自己收藏的天族瑰寶。
「上神真是的，道謝也不必這麼隆重呀。」
一個小仙娥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幾枚都可以增長千年修為的靈丹，有些發愣。
爾後撓了撓耳垂，喃喃自語。
「又不是說咱們以後不見面了，一下子給這麼多诶……」
我笑眯眯，答非所問道:「過幾日便是天界五百年一度的賞靈盛會，你們去準備吧。
「本神，欲在此次盛會大比上，同黎梧帝君爭奪下任帝君之位。
」
新晉上神的我，要同黎梧爭奪天界二把手權力的消息放出去後。
不出我所料，天界有好幾方勢力都私下派人來了重華宮。
可最先來的，卻是一個我沒有想過的人。
看著眼前衣著華貴的男子，我的心情略微有些煩躁。
「這種時候，黎梧神君深夜造訪，不太合適吧。」
說實話，黎梧也曾是仙魔大戰時，與我和青淵一起血戰魔族的摯友。
他更是對我立下過盟誓，會一生一世對我好。
那時，我對仙侶一詞無甚想法，為了天界穩定，便答應了他的求娶。
誰知大戰過後沒多久，帶著一派天真爛漫之色的靈嫣便出現了。
他與她越走越近。
我與他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
不知道這中間，有幾分是那命書所控，
又有幾分是他的真實心意？
黎梧卻神色痴痴地看著我。
「月華，你若是想要帝君之位，我會讓給你。
「之前，是我過於武斷，才害得你……
「如果不是那樁誤會，我們現在也該成親了……」
「神君說笑了。」
我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早在落仙臺，神君對我用刑之時，你我便已無甚關系可言。」
被命書所控，並不是黎梧的錯。
可他若堅定我們的摯友情誼，又為何會輕易被控制？
或許我重生這件事，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那詭異命書對所有人的掌控。
可傷了我就是傷了我。
我不會任意怪罪，亦不會原諒。
「對於帝君之位，
神君更談不上用『讓』這個字。
「我們各憑本事吧。」
8
那日過後，天宮傳出了不少風言風語。
有說黎梧深夜來找我，我們舊情復燃的。
也說我們當夜便已情不自禁雙修的。
更有甚者，說我是輾轉在天帝與帝君之間，靠著魅惑的功夫才獲取到了上神之位。
這些話是誰傳出來的，並不用費心猜測。
隻是——
我看著一副我見猶憐模樣，攔住我的去路的靈嫣。挑眉道:「怎麼，靈嫣仙子這麼快就把傷養好了？」
青淵的神力和法器霸道，她那隻斷掉的左手，本應無法醫治。
可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已經讓左手長了回來。
隻是手腕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疤痕。
我還未開口，靈嫣便已當眾跪倒在地，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仿佛我讓她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般。
「月華姐姐，對不起。」
靈嫣一雙杏眼閃著淚光。
「之前是靈嫣不懂事，誤信他人讒言，才會以為月華姐姐勾結魔族。
「可師尊，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哦？」我想了想，問道，「那麼，你希望我如何呢？」
靈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面上卻依舊戚戚:「若是月華姐姐和師尊成婚，那靈嫣也就安心了。」
回到重華宮的時候，青淵正在殿內等我。
「為何要同意和黎梧成婚？」
他隱忍著怒意問我。
「我與他成婚，帝君之位和天界半數兵權，他都會拱手相讓。」
我嘆了口氣。
「不過是交易罷了。
「你也不希望，與曾經的戰友和下屬兵戎相見吧。」
青淵攥緊掌心，沉默了好一會兒。
身後的黑氣也越發濃烈。
「是我無用，被封印了整整三千年。
「你遭難的時候，也沒有陪在你身邊。」
青淵離開後，我看著窗外閃過的一縷探尋氣息，若有所思。
事情，該有個了結了。
9
賞靈盛會將至。
而那一日，亦是我與黎梧的婚期。
因著天界兩樁盛事放在一起的緣故，除了魔界，其餘三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天宮。
可婚禮現場，一部分人對我的議論之聲卻不絕於耳。
「聽說了嗎？這位新飛升的月華上神，勾搭男人的功夫可是一絕，
天帝和帝君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