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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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示意:「快躺下,你那高血壓別激動啊。」


崔女士重新慢慢躺下,「他是哪裡的人?談多久了?人品怎麼樣?」


 


我莞爾一笑:「媽,你查戶口呢。」


 


「我寶貝女兒都要被別人騙走了,我還不能問嗎?」


 


「能能能,當然能,不過媽你先別摻和,我就先和你透個底,等合適的時候,會帶回來的。」


 


「囡囡啊,媽和你講啊,你們年輕人現在都開放的很,但是這個安全措……」


 


「媽,媽,媽——」還不等崔女士說完,我趕緊出聲打斷。


 


旁邊四個美容師臉上都憋著笑。


 


崔女士也意識到這場合不對,訕訕閉嘴。


 


過了一會兒,崔女士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囡囡別嫌媽媽煩,

你哥哥本來前年就要和敏敏結婚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分了。」崔女士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哥從小就沒讓我們操過什麼心……」


 


10


 


後面媽媽自顧自地說了很多話,可我已經聽不進耳朵了。


 


分了?為什麼?


 


我曾經親眼看著冷峻的哥哥是如何追求一個女孩子的。


 


他的愛以他的性格也許並不會大張旗鼓地說出來,但會處處體現在行動裡。


 


比如他會在背後找關系幫她打點工作上的人情,也會百忙之中抽空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節日還會送她昂貴而又用心的禮物等等小事。


 


這樣一對眷侶,怎麼就分了呢。


 


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也無從得知,著實為他們感到惋惜。


 


我在家裡住了半個多月。


 


我和哥哥的關系有所升溫,

不再像以前一樣冷冰冰的。


 


有時在家裡單獨遇到,我會順其自然地問他什麼東西在哪,或者拿水果吃,順嘴問一句他要不要。


 


就好像從小時候到現在,我們之間的兄妹情誼從沒斷過。


 


這個家已經好久沒有一家人團聚過了。


 


爸爸每天都會回來,媽媽幹脆公司都不去了,整天和我膩在一起,母女倆吃喝玩樂到處走。


 


哥哥很忙,但他還是會盡量抽時間回來吃飯。


 


飯桌上,爸媽提了不止一次讓我去他們公司上班,說將來這些慢慢的都是要交到我們兄妹手裡。


 


寧巖有自己的公司,重心不在這邊,正好我回來,這邊以後大概率是要給我的。


 


可我不喜歡這些,我還是喜歡純粹的音樂。


 


我枕著媽媽的腿和她推心置腹地聊了很多,最後她也隻是輕嘆,

說這些東西永遠為我留著,去做我喜歡的事情就好,她希望我是快樂幸福的。


 


半個月後。


 


我再次踏上了去往北京的高鐵。


 


這次不出意外的話,我以後的腳步應該是停留在這了。


 


胡筠來接我,說早就找好了一套公寓。


 


裡面的裝潢設計偏原木田園風,我很喜歡,三室一廳,兩個臥房,一個書房。


 


我自然懂他這樣安排是對我的尊重,千言萬語最後匯成了「謝謝」兩個字。


 


他抱著我說:「我的家庭條件比不上你家,先委屈下,等以後賺了錢,我們換大房子。」


 


11


 


胡筠先前已經注冊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憑借之前積累的粉絲和人脈,我們陸陸續續的接了不少商單。


 


剛開始隻有我和胡筠兩個人,但產能明顯有些跟不上,

我們商量在招幾個人。


 


對於單子的質量我們也是有篩選的,畢竟我們要做的是精,而不是多。


 


又是一個忙到晚上十點的一天。


 


我和胡筠從工作室出來,像無數情侶那樣手牽手走在昏黃的路燈下。


 


初秋的天氣,夜晚有些寒涼。


 


我冷不丁打了一個驚顫。


 


「冷嗎?」


 


胡筠當即脫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骨架大,身高一米八六,衣服對我來說太大了,但很暖和。


 


我攏了攏衣領,點點頭:「有點。」


 


「來,我背你吧。」


 


我兩隻胳膊圈在他脖子前,笑著趴在他背上,「我重不重啊?」


 


「你應該多吃點,太瘦了。」


 


「在吃就胖了。」


 


「胖又沒什麼,

健康才是根本。」


 


「胖了你就不要我了。」


 


「瞎說什麼呢,我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那我要是胖到兩百斤,你也不嫌棄嗎?」


 


「那不行,兩百已經影響到健康了。」


 


談笑間,我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工作室的位置沒在市中心,這會兒繁忙喧囂的大都市還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馬路對面距離我們不遠處,一輛黑色豪車的駕駛座位上,赫然坐著那人不正是寧巖,我的哥哥嗎。


 


車裡光線很昏暗,但我還是認出了他。


 


我們的視線無聲對上,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接不住這道視線。


 


他太凌厲,太刺人了。


 


「胡筠,把我放下來吧。」


 


他把我放下,問道:「怎麼了。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過去打個招呼,很快回來。」


 


胡筠的視線看了看對面,「過馬路小心點。」


 


「嗯。」


 


我攏著胡筠的外套,防止他滑下去,沒有車流時小跑著過了馬路,站在車前。


 


「哥,你怎麼在這?」


 


寧巖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看了眼對面,最後視線停在我臉上。


 


「男朋友?」他的聲音有些啞。


 


如今再面對他,我早已沒了當初不自然的小心翼翼。


 


我很自然地答道:「嗯,哥要見見他嗎?」


 


「改天吧,我等會兒還有事。」


 


「哦,那你忙,改天我約個局,大家一起吃個飯。」


 


他很輕的應了一聲:「嗯。」


 


我退開距離,「哥路上小心,開慢點。」


 


話音剛落,

黑色豪車起步飛快地竄了出去。


 


我看著消失在霓虹燈下的車。


 


總感覺,哥哥好像不太高興。


 


回到胡筠身邊,他問道:「認識的朋友?」


 


「……我哥。」


 


「啊?!」


 


「他可能還不知道我談戀愛了,先讓他緩緩,改天一起吃飯。」


 


他輕輕捏了捏我的鼻子,笑道:「聽你的。」


 


12


 


再次見到寧巖是三天後。


 


我生理期不舒服,胡筠讓我在家休息,就沒去工作室。


 


也不知哥哥是怎麼知道地址的,接到他電話時,他的車正停在樓下的路邊。


 


他倚在車門上,一手打電話一手插在風衣口袋,我剛走到陽臺就對上了他投來的視線。


 


「不邀請我上去坐坐嗎?

」他的嗓音和三天前比起來更沙啞了一些,還帶著輕微的鼻音。


 


我報了樓層號,出門去迎他。


 


其實碰見他的那晚,我睡夢中總感覺手機好像響了。


 


第二天醒來,果然有一個未接電話,凌晨四點半打來的,響鈴五秒就被掛斷。


 


我看著顯示備注為「哥哥」的這個未接電話,有些想不明白怎麼會這個時間打給我。


 


應該是不小心誤觸了吧。


 


帶哥哥上來,出電梯後,他隨意打量了一下環境,蹙眉道:「他就帶你住這種地方?」


 


一梯四戶,和家裡的大別墅自然是沒法比的,可這也不差啊。


 


我反駁他:「什麼叫這種地方,這種地方也是很多人住不起的。」


 


我開門進屋,示意他坐,「想喝什麼?」


 


「咖啡吧。」


 


平時我和胡筠也都有喝咖啡的習慣,

所以家裡有一臺咖啡機,倒也不麻煩。


 


我生理期不舒服,就隻衝了一杯,轉身找人。


 


此刻哥哥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什麼。


 


今早胡筠出門前給我煮了紅糖姜水,那包紅糖現在還在料理臺上。


 


突然想起來我初中有時疼得厲害,哥哥也會給我煮這個。


 


我晃晃腦袋拉回思緒,問道:「加牛奶還是糖?」


 


哥哥轉身用一種神色復雜,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悲傷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加水!」


 


我手上動作倏地頓住。


 


是了,我怎麼忘了,哥哥喝咖啡從來就不喜歡加其他的,初中時我經常自告奮勇地幫他衝咖啡,每次都要吐槽他喝的咖啡好苦。


 


「小雨,我們好像,確實分開太久了。」


 


我訕笑道:「也還好啦,七年不算太久。


 


我端著咖啡回到沙發位置遞給他。


 


哥哥落坐在我對面:「七年還是太久了……」


 


確實太久了,久到我已經忘了哥哥的習慣,久到我放下了他,身邊有了另外一個取代他來愛我的人。


 


這杯咖啡哥哥都喝了,一滴不剩。


 


他並沒有待多久,前後不過十分鍾左右就走了。


 


隻是走的時候,我站在門口送他,他留給我的身影卻是那麼的蕭瑟,就好似秋天這枯黃的落葉一般,讓人生憐。


 


13


 


番外:(寧巖第一人稱視角)


 


我 8 歲那年,爸媽帶回了一個小女孩。


 


那小女孩是個孤兒,穿著一條白裙子,留著碎短發,抱著她破舊的小熊怯生生的。


 


爸媽說,以後她就是我妹妹,

讓我們好好相處。


 


起初的一個星期,我們誰都沒有主動說話。


 


我放學回家,每次都看見她一個人抱著小熊坐在花圃的長椅上,孤零零的。


 


有一天,我走到她身邊,伸出手邀請她:「你要吃小熊餅幹嗎?」


 


她睜著黑葡萄般水潤的大眼睛仰頭看著我,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把手交給了我。


 


我牽她進屋,把我房間的小熊餅幹全部拿來給她。


 


從這以後,我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會和她分享。


 


她也會開口和我說幾句話,隻是說的很少。


 


她適應了半年,直到爸媽送她去上幼兒園,她不願說話這個問題才慢慢改變。


 


她變得越來越開朗,像個粘人精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


 


直到我讀五年級,她讀一年級。


 


我們同校了兩年,

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她長得越來越好看,我也把這個妹妹寵成了家裡的小公主。


 


我大二那年,她讀高一。


 


我兼顧學業的同時也在創業,因為忙,回家回的就沒有以前那麼頻繁。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三年前,我看著那個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小女孩慢慢蛻變,我很清楚我心中有什麼惡魔一般的種子在瘋長。


 


這不可以,爸媽接受不了,而且她還那麼小。


 


我把這顆種子用理智及時遏制在萌芽階段。


 


直到周敏的出現,她是大一的學妹,我問了身邊兩個好友,他們都說不像。


 


大概隻有我覺得她長得和寧雨有幾分相似吧。


 


為了讓那顆種子徹底S去,我做了一個決定。


 


追求周敏,並嘗試去愛她。


 


我沒想到的是,

寧雨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這件事。


 


那晚家裡正好隻有我倆,我以為她來送咖啡,可小雨卻關上書房的門,說出了那句我至今都為之心顫的三個字。


 


她情緒很不好,那是我們第一次爭吵。


 


她哭著求我:「哥,和周敏分手好不好。」


 


「就算,你接受不了我,那你也不要去,喜歡別人啊!」


 


她哭的很厲害,抽噎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的斷斷續續的。


 


我從來沒有讓我的小雨這麼傷心過,更別說哭了。


 


可我不僅讓她哭了,我還狠心推了她,讓她撞得頭破血流。


 


她和我鬧了三年,我看著她倒在地上,還流了血,我強壓下心裡那股想去扶她的衝動,淡定的裝出無動於衷的樣子。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內心築起的決心在一點點的崩塌,我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而所有事情的轉變,好像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我的小雨一夜之間突然想通了。


 


我看著微信上的消息,她不再像以前以每天平均十條信息的頻率打擾我。


 


這樣突然拉開距離的疏冷,很難不讓人發現,簡短文字下的那種小心翼翼。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下疼得厲害。


 


她出國那天,我的車停在機場的露天停車位上。


 


我看著一架又一架的飛機,有起飛的,有降落的。


 


我不知道她乘坐的是哪一架。


 


直到過了登機時間兩個小時後,我才離開。


 


五年中,我也飛去英國,遠遠的看過她幾次,小丫頭活的挺滋潤的,課業還行,交友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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