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事的。」我扭頭，越過他的肩膀往後看去，「陳卓他不會有事吧？」
剛說出口這句，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怎麼感覺好像是在關心他一樣。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還好他懂我表達的意思。
15
到了醫院，我才知道他為什麼一定要帶我過來。
沒過一會，我開始有些發暈。
醫生檢查完之後，確認我有些輕微的腦震蕩。
這要是腦出血，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醫生讓我回去之後臥床休息一周。
出院時，他還想抱我，但被我拒絕。
醫院人這麼多，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下到一樓大廳，我們碰到了任亞坤。
她湊過來：
「你脖子怎麼了？這傷看著像人掐的。」
她身邊的女生不悅地把她往後一拉，單手揪住她的耳朵，帶了些醋意對著她耳朵大吼：
「當著我的面還離別的女生那麼近！」
「好好好，錯了錯了錯了錯了，放放放放放，疼疼疼。」
她機關槍似的一頓輸出，女生終於松了手。
她怯怯地看了眼女生，跟我們特意解釋一番：
「我女朋友，剛交的。就比較愛吃醋，沒別的意思。」
她……女朋友？
她是……
冷烈沒有任何驚訝，將我的身體調轉了個方向：
「哦，知道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出了醫院，
他忽然蹲在我面前，扶著我的腿往後一退。我站不穩往前傾倒在他身上，他順勢背起我往停車場走。
路上，我摟著他的脖子，盯著他耳廓後方的那顆痣想了半天。
我是不是，誤會他了？
他應該是知道任亞坤性取向的吧？
16
我們先去了趟警局做了筆錄。
陳卓又被拘留了。
冷烈建議我告他，他會負責幫我找律師。
我習慣性客氣：
「謝謝你。但律師費我自己出。」
他將我輕輕放到床上，語氣不容拒絕：
「以後再給。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躺著休息，別的事我都會處理好。」
看著他細心地幫我掖著被子，愧疚之感一瞬間湧上心頭。
「對不起。」
他垂眼看我，
深邃的眼眸透著疑惑。
「對不起什麼？」
被子裡，我的手扭在一起。
「最近我對你有點疏遠。」
他思考幾秒：
「我是個直男，不了解女生，很多地方都很糙，有時候做錯了什麼自己也不清楚，你有脾氣也正常。以後你隻要直接告訴我，該怎麼改就好。」
「不是的，你真的很好。是我……」
他坐在床上，耐心地等著我之後的話，靜靜看著我，也不催，也不問。
我深呼一口氣：
「我以為你喜歡任亞坤。」
「嗯？為什麼？」
「因為那天你和她表現得真的很親密。」
他微微傾頭，仿佛正在回憶，身體呈現出一種自然而然的放松狀態，完全沉浸在思考的世界中。
過了一會，他眉頭驟然舒展，看我眼神裡，帶了些探究和趣味。
「是我的問題，以後我會和她保持好距離。」
他這麼痛快，我反倒有些不自在。
「我沒有別的意思，和你保持距離，隻是怕她也喜歡你吃醋而已。」
他忽然將雙手撐在我的兩邊，熟悉的氣息壓了下來，眉眼也近在咫尺。
「就算她喜歡我，她都不在這，吃哪門子的醋？」
我咽了咽口水。
這是……床咚吧？
他能不能直接親下來啊……
矜持，矜持！
「她雖然不在這，但我有素質，我從不屑做搶男人這種事。」
他挑起半邊眉：
「你是不是想說，
男人多的是，反正追你的人很多，不行就換一個？」
「沒有沒有。你這樣的還是很少的，還有點舍不得換呢……」
他悶笑一聲：
「還挺榮幸。
「不過我不用搶。
「你隨便勾勾手，我就會以每小時一百八十邁向你飛奔。」
17
學校給我放了一星期的假，讓我好好養傷。
這幾天冷烈很少去俱樂部，基本都在家陪我。
我的衣服也是他拿著去洗衣機裡洗，哪怕我一直說不用，但他的態度相當堅決。
說在恢復期間，我最好聽醫囑別亂動。
但是內衣我都習慣自己手洗，總不能讓他幫我洗吧。
我反問他的時候，他忽然往門外走去。
正當我不明所以的時候，
手機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你內衣穿什麼碼？我去買。】
他還真是話少但幹實事啊。
說完，沒過一會，那邊來了張圖片。
【這個想不想吃？】
我嘴角不自覺揚起：
【想。】
緊接著：
【這個呢？】
……
我抱著手機放到胸口，笑容止不住放大。
我們之間的狀態，好像和普通情侶也沒什麼區別了。
明天就是七夕，不如直接挑明吧。
說再多的騷話都不如一句，做我男朋友。
到時候我就能光明正大地驗證腹肌到底是軟的還是硬的了。
當天晚上，我提前在網上買了蛋糕。
本來還想買花的，
但總覺得送他可能不太合適。
還選了拳套剃須刀之類的禮物。
我不太懂，根據店家的介紹，挑選了個貴的。
以前我給自己花錢，有時候買個稍貴點的水乳，都很舍不得。
但給他買東西，錢好像不是錢一樣。
18
白天趁他出去接了東西帶到房間。
我特意撸了個妝。
從來沒跟男人表白過，心裡緊張得不行。
傍晚，窗外夕陽正好，我打算趁著這個時候叫他進來。
沒想到卻被他搶先一步敲響房門。
我打開門：
「我有話對你說。」
「我也有話對你說。」
他牽起我的手，將我帶向客廳。
屋內的光線柔和，夕陽透過落地窗射進來，讓整個屋子彌漫著溫暖的氣息。
茶幾上擺著一束白色桔梗花以及很多禮盒。
他忽然抱起小貓，抓著它的爪子朝我揮手。
我這才注意到，它的脖子上掛了條項鏈，項鏈下墜了兩個戒指。
他深情款款，眼裡全是我的倒影：
「可以做我女朋友嗎？我這個人很笨，不太會說好聽的話討女生開心。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有的都是你的。」
我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這算不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連表白都那麼同步。
「其實我今天，也準備跟你表白的。」
我小跑進房間，拿出了蛋糕和送給他的禮物。
他看著禮物，一個大男人，眼眶竟湿潤了。
19
冷烈沒吃我送的蛋糕，他又買了一個，然後把我的凍進了冰箱。
他盯著我送的拳套，愛不釋手，親了好多下。
求著我在拳套上給他籤名，搞得好像我是什麼明星一樣。
他胡子刮得幹幹淨淨，為了特意用下我送的剃須刀跑去洗臉臺又刮了一遍。
……
而我坐在沙發前拆著他送的禮物。
情侶服，情侶手表，情侶項鏈，情侶杯子，以及在小貓身上的情侶對戒。
嗯……
看出他有多期待了。
20
在一起之後，冷烈向我坦白了兩件事：
第一，俱樂部是他和朋友合資的。這棟房子其實也是他的，過段時間他要去外地訓練幾個月，想找個真正愛貓的人幫忙喂，沒想到碰到了我。恨不得免費租給我，但又怕我覺得他們是騙子。
第二點也是他想免費租給我的動機。
他的大學是我隔壁學校，曾經跟室友一起來我們學校看表演，那時我剛好在臺上。他對我一見鍾情，但是看我下臺後身邊圍著全是男生，覺得自己肯定沒戲就放棄了。
我喝著牛奶，笑著調侃：
「原來你早就暗戀我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唇：
「所以說，造化弄人。」
在一起之後，他的眼神就不再收斂，時常帶著一股獵食者的野性意味。
「其實腹肌用力狀態，很硬。」
他突然說了句完全無關的話，拉著我的手，隔著衣服貼上了他的腹部。
「許半夢，我也想知道女生的嘴唇是軟的還是硬的。
「作為禮尚往來，你是不是要……」
「好啊。
」
沒等他說完，我捧著他的臉，徑直吻了他一下。
他呼吸沉沉，眸子裡墨色翻湧，似乎下一秒就會將我撲倒。
「許半夢！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陳卓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門外響起，將破壞了這甜蜜的氛圍。
我的臉上瞬間布滿愁容，他怎麼，又出來了啊！
真是陰魂不散！
冷烈不悅往外看了一眼，忽然託起我的臀，令我從正面掛在了他的身上。
他帶著我來到門邊，將我的後背貼在門上，低眸看我，滾了滾喉結。
「叫老公，大聲點。」
說著，他用眼神指了指門外。
我立馬心領神會，大聲喊道：
「老公~」
門外動靜忽然一停，隨即是更猛烈的拍門聲和謾罵。
「他媽的，許半夢你想S是不是？叫誰老公呢？」
我朝門外大吼：
「我已經領證了，完完全全不可能對你有半毛錢喜歡，你別來煩我了！」
「領證？你他媽跟誰領的？出來說清楚！」
他問是誰的時候，我不自覺看向冷烈。
而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我的臉上。
從眼睛，漸漸往下，直至停留在嘴唇。
然後，緩緩靠近，輕貼，吸吮……
隨著門外越來越激烈的拍門聲，轉而變成更為熱烈的深吻。
不知過了多久，陳卓被隔壁叫保安帶走了。
冷烈忽然離開我的唇。
我覺得一陣空虛，睜開眼看他。
他眸光潋滟，飽含欲望。
手撫摸上我滾燙的臉頰，
聲音低啞不已：
「你不知道，你現在有多迷人。」
話音剛落，忽然將我抱到沙發裡。
隨著他覆上來，我深深陷入沙發和他的懷抱之中。
沉淪在二人甜蜜的世界裡……
21
我和冷烈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深。
在他去外地訓練前，我向他保證會好好照顧拳套。
可他卻說：
「最重要的是照顧你自己。」
潛移默化中，我在他心裡的地位，不知何時已經超過了拳套。
陳卓這段時間都沒再來找我麻煩。
還有幾天開庭，冷烈說會讓他的朋友陪我一起去。
等判刑下來，我這心，也就安了。
這段時間我都很謹慎。
這天一個學生下課後問了我一些問題，
耽誤了時間。
我收拾完東西出了學校，天已經黑了。
走到車邊剛打開車門，一塊布忽然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心裡瞬間湧起無盡的恐慌，卻在幾秒之後，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22
醒來之後，我被綁在一個廢棄的廠房。
陳卓站在我旁邊獰笑地看著我：
「老公是吧？你老公已經在來的路上。今天之後，再跟我提老公兩個字，我連你一起S了。然後，再自S，下去陪你。」
我維持著一貫的作風，和瘋子對話時，選擇沉默不激怒他們。
可他就如同 KTV 那個人一樣，我沉默了，他反而更生氣。
刀貼著我的臉,稍稍一用力我就會毀容。
他要是毀我容，比S了我還難受。
「那是我騙你的。
我哪來的老公啊？除了你，我根本不喜歡別人。」
他一愣，刀定在我臉上：
「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那你為什麼還要躲我，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什麼別的男人啊，他我表哥！」
他緊緊盯著我，眼神如同馬上就要跳起來咬人的毒蛇。
「呵，呵呵。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神經病？你以為你說這些鬼話我會信？」
他收回刀,坐在我身邊的機器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對我示好的。你在我的生命灑下一道光，現在要收回，你讓我怎麼辦？
「我要是坐牢了，你跟他就真在一起了。我忍不了那口氣。」
他自言自語念叨了半天。
廠房門口，終於出現那個我既想見又不想見到的人。
我沒像電影裡那樣朝他喊你快走，
別管我之類的話。
我實在做不到那麼無私。
表面看著淡定，其實心裡害怕得不行。
陳卓一見到他，就讓他跪下。
冷烈眉頭皺著,唇線也抿得很直。
陳卓見他不肯,直接將刀架到我的脖子上：
「你跪不跪？」
冷烈立刻比出了個制止的手勢，在我們的注視下雙膝跪地。
陳卓見狀，得意的笑聲響徹整個廠房。
我和冷烈無聲地對視，他忽然趁著陳卓不注意,朝右側窗戶抬了抬眼。
笑聲結束,陳卓丟給他一把刀：
「對著肚子,刺進去。」
我繃著臉，朝冷烈搖了搖頭。
現在的我很慌,但腦海中總是出現那晚他令人沉靜的安撫。
讓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剛才的眼神似乎在向我指示什麼。
我看向那扇黑洞洞的窗戶。
外面,會有什麼？
我是塊頭大,但我不是傻子。
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以一敵多的事他覺得沒必要,隻身涉險這件事就更加不會。
何況陳卓沒有同伙，又怎麼會知道他有沒有報警？
如果外面有人，除了警察就是他的俱樂部成員。
現在已經是凌晨,而且他和我說過,他們基本都去參加了集訓。
如果是警察的話,他們如果想以最快的速度支援到裡面,那就隻有……
恐怕就隻差一個時機,因為我的位置，一直擋住陳卓。
陳卓笑嘻嘻地看著冷烈漸漸將刀子推近腹部。
手裡的刀垂了下來。
我心一橫,不管了。
趁他不注意，我猛地往前一撲。
下一秒，槍聲響起。
陳卓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拿刀的那隻手鮮血淋漓,還想上來控制我。
冷烈和警察同一時刻衝過來,終是把他控制住了。
陳卓趴在地上，一直不停地大喊：
價格與我之前租的相差無幾，但質量卻高了一大截。
「全「」23
塵埃落定。
冷烈沉著臉走出警局,手依舊在不停地抖。
我像曾經的他一樣，眼眸沉靜，緩聲安撫：
「手別抖。
「一切都過去了。」
他終於回過神,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肩膀也隨之松弛下來。
「剛才，是我人生中最害怕的時刻。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