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去五年，端遊玩的人已經很少，我們做的二次元手遊因為沒有競品，下載量遙遙領先其他手遊。
一切都很完美。
我很成功，我的臉多次出現在財經報刊雜志上，甚至參加過訪談節目。
她不可能沒看到我如今的輝煌。
我與她連麥，她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直截了當：「辛悅，你還記得我嗎？」
她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大哥，我不是辛悅。」
呵，演技還挺到位。
估計是賣笑被現實認識的人發現，不敢承認。
後臺突然蹦進來一條私聊消息，是她發給我的：
晚點聊。
果然。
我紅著眼，整宿都待在直播間沒出去。
我刷一個禮物，她就笑著給我比心，叫我哥哥。
這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麼。
當年她從來隻叫我大名。
下播後她還主動發了我微信號。
不是以前那串熟悉的數字，看來她連微信號都換掉了。
我不會錯過這個能一雪前恥的機會。
加上好友後，她主動問我是誰。
我打字道：沈铖。
她沒回復，我繼續發：我想見你一面。
她發來一個紅唇表情：哥哥，你想哪裡見都可以哦～
我差點氣結。
五年沒見，她怎麼變成了這副輕賤的模樣！
我猛吸了一口煙，打開 APP 找到本市最好的酒店，直接訂了個總統套房。
房號發過去，
她迅速回了我一個 OK 的手勢。
頭像上那個噘嘴賣萌的臉，跟記憶裡的辛悅如出一轍，卻又哪哪都不同。
我丟開手機，又點了根煙，不小心被嗆出了眼淚。
以前我說要送她回家，每次送到街口，她就執意趕我走。
我一直認為她是矜持，暫時不想讓家裡人知道。
結果後來，她大張旗鼓讓豪車在校門口接送，現在又變成這副德行。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我對她的身體不是沒有幻想過，大學期間，她是我唯一的性幻想對象。
但我們連接吻都僅有一次，還是她主動的。
一直以來，我隻敢想想，從不敢褻瀆。
6
想象著再次見面的場景，內心竟然有些忐忑。
振作點，沈铖！你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屌絲了！
你有錢有地位，大可以直接拿鈔票砸她的臉！
我打電話給酒店前臺，很快服務員送了瓶酒上來。
就著窗外斑斓的夜景，我獨自一人坐在沙發，喝掉了大半瓶。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了三下有節奏的敲門聲。
我壓抑住內心狂熱的躁動，輕輕壓下門把手。
一團濃重的香氣瞬間撞進我的懷抱。
她焦急地扯住我的領帶。
我懵了。
為了這次見面，我專門穿了隻有重要場合才會穿的西裝。
我以為她會哭著找我要錢或者求復合。
屆時我一定狠狠把她拒絕，再毫不留情地羞辱。
臺詞我都醞釀好了。
結果她竟然如此直接？
這讓我措手不及。
酒精的關系，
讓我思維也有些紊亂。
逼至床邊，我才把她稍稍推開，看清了那張臉。
我在深夜趕項目，連著通宵加班一個月的時候，總會想起的臉。
動力不是愛，而是仇恨。
她滾燙的呼吸落在耳廓。
我聽見她輕輕叫了我的名字：
「沈铖……」
跟辛悅在一起三年，她從來都是直接叫我大名。
有時候是故意頤指氣使我給她拎包。有時候是嫌我太木訥，叫著我的名字掐我胳膊。有時候，就是無聊，兩個人牽著手走在梧桐樹下，她踢踏著路邊的樹葉，一聲一聲的叫我的名字。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我送她到宿舍樓下，轉身要走的時候，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踮腳在我唇上啄了一口。
我迅速反客為主，緊緊摟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她在我懷裡氣喘籲籲，就是這樣啞著嗓子叫了我的名字。
那天回去我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穩，做了一宿的夢。
我咬咬牙，翻身將辛悅壓在身下。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身下的女人突然不再熱情，反倒冷笑了一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左邊臉頰就傳來一陣劇痛。
她竟然打了我！
愣神之際，她已經推開我，站了起來。
整理好衣領，朝我丟來鄙夷的目光：
「渣男，真想不到表姐會喜歡你。」
剛那一巴掌已經讓我酒醒了一半，這會這句話更是讓我徹底清醒。
面前的女人化著濃妝，跟辛悅確實很像，但氣質完全不同。
並且辛悅的鼻尖有一顆痣，她沒有。
直播間美顏太重，我以為直接給磨皮磨掉了。
鬧了個烏龍。
我傻傻的問：「辛悅呢。」
她不耐煩地丟下一句：「關你什麼事。」
轉身就走了。
當初渣我的可是辛悅！
結果現在被潑了一身髒水！
我火速給她打電話，發現被拉黑了。
我又搜索了辛悅本人的微信號，她的朋友圈一如既往是一條直線。
五年了，我還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五年前她扇了我一巴掌，五年後，她讓她表妹扇了我一巴掌。
我怒氣衝衝地跟陳皓聯系上，打聽辛悅的消息。
他在電話那頭還不忘調侃我：
「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放下呢？
」
「沒準人家小孩都會打醬油了！」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盡心盡力地在當年的校友群幫我打聽。
結果是，辛悅在畢業後就跟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微信沒有再回過任何人消息，朋友圈也徹底關閉。
她出了什麼事，一定要隱姓埋名嗎。
陳皓跟我推測，她沒準是進去了。
如果是這樣倒還好了，被拋棄的可憐蟲功成名就，負心人牢底坐穿，妥妥爽文劇本。
但我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7
再次刷到辛悅表妹直播的時候，我沒忍住，發了句：
辛悅在哪。
她眯著眼看清了我的 ID，對著鏡頭嫵媚一笑：「這麼想知道？不得表示表示？」
這下我確定了，
她是騙錢的。
也許她根本就不是辛悅表妹，隻是長得像，看我認錯人，所以將計就計。
我咬牙切齒打字：S騙子。
這次我不會再上當。
我正要退出直播間，她給我發了條私信。
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裡還有什麼藥。
結果消息一打開，我直接怔住。
她發了張照片。
照片的內容，是一個卡通玩偶。
我當年送給辛悅的禮物之一。
這個玩偶屬於量產，市面上流通的大把。
但特殊之處是，我給這個玩偶系了條圍巾，跟她曾經送我的同色。
她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她的消息又來了：
我叫李圓圓。
待會我要跟別人 PK，你幫我打贏對面，
我就告訴你。
說著，她就連線上了一個頭部主播。
那邊粉絲數量龐大，在線觀看更是直逼百萬。
她這才寥寥幾十個人。
我咬著牙，幫她上票刷禮物，數不清丟出去多少嘉年華，終於在最後一刻打贏了 PK。
我等著她的回復。
結果她直接下播了。
發消息也不理。
我他媽又被耍了！
她是個人直播，沒有籤公司，我找都不知道往哪找！
我差點就要報警。
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那頭嘰嘰喳喳：
「铖子，這次相親你說什麼都要去！女方可好了，我看過照片的，模樣很端正！」
瞬間從過去抽身到了現實，我無奈地按了按額角。
跟辛悅分手後，我一直沒有談過戀愛。
一方面是太忙了，一方面是實在沒信心再投入一段感情。
就讓工作陪我，挺好的。
至少錢不會說翻臉就翻臉，隻要我努力上進，就一定有回報。
我實在怕了所愛的人陡然驟變的臉色。
我拗不過我媽，也不忍心拒絕她給我安排的第三十八次相親。
我拖著勞碌了一整天疲憊的身體，開車到商場。
訂好的餐廳就在這裡。
地下車庫沒有位置了，我繞了個圈，終於看到一輛奔馳倒庫出來。
我耐心地等著。
副駕坐著一個少婦，抱著一個小男孩，那個小男孩明顯是個 E 人，還搖下車窗跟我打招呼。
我也笑著跟他打招呼。
笑著笑著，我就笑不出來了。
旁邊的駕駛位上，
坐著的正是那個曾經校門口接送辛悅的男人。
帶著辛悅在便利店買套套的人。
半裸著在我手裡接過外賣的人。
這張臉對我的打擊太大，導致我根本忘不了。
他已經成了家，還有了孩子。
原來他們也沒有修成正果。
我又想起我媽的那句話：铖子，人要向前看的，別活在過去了，仇恨也好，不舍也罷，該放下了。
不知道什麼心理作祟，我拉上手剎，兩步竄下了車，敲了敲奔馳的車窗。
那個男人也看到了我，眉頭微皺：
「請問，你有什麼事？」
車子已經準備加速。
我急急的問：「你好，請問你有辛悅的聯系方式嗎？」
他冷冷的說了句：「我不認識你說的人。」
一腳油門，
車開走了。
是我唐突了。
人家老婆孩子在一旁坐著，我直接開口就問他前女友的下落。
也許，他早就忘了辛悅。
隻有我記得，隻有我還沉浸在回憶裡，抱著可笑的恨意，不肯往前走。
不過失戀而已，大家或多或少都失戀過幾次，有什麼大不了的。
連陳皓都結婚了，老婆懷孕八個月，即將生產。
我送去的紅包不計其數。
我今年二十八，不小了。
也許是時候收回份子錢了。
8
相親對象落座，大方地自我介紹：
「我叫於悅。」
我忽略這個名字，望向她的臉。
如我媽所說，確實挺漂亮的。
一頭漂染過的淺亞麻色短發，還燙著俏皮的小卷。
說起話來聲音很甜美。
跟辛悅完全兩個類型。
我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你平時打遊戲嗎？」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從來不玩遊戲的。」
「不過……」
接著掏出手機，舉到我面前：「我聽你媽說過，這款遊戲是你做的？所以我下下來玩了一下，還不錯诶～」
我看著遊戲界面，角色已經達到了十六級。
看來確實是有在玩的。
我對她的好感頓時提升，接下來的飯局，我們驚訝的發現兩個人口味也很相同。
跟她相處就跟她的名字一樣，令人愉悅。
我們順理成章定下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之後的幾次約會，感覺都還不錯，於悅主動提出要在一起，
我思索了沒幾秒，就同意了。
我們一起逛街的時候，她會主動要求我給她買東西。
多半是包包之類的。
我都毫不猶豫的刷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