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後她想起來，一定會後悔自己現在的決定。
譚志斌把趙茹當祖宗供著，她說一不二。
某天他們產檢過後，譚志斌情不自禁地在家族大群裡高呼：「茹茹懷了六胞胎！」
家族群的親戚們紛紛祝福：「恭喜恭喜！志斌好福氣啊！」
「而且穎姐說了，茹茹能生幾個孩子就給我幾套新房！」他迅速把錄音放群裡，生怕我反悔。
「不過呢，我也不是貪心的人，我還是會留一套給她的。」譚志斌得意洋洋。
二姨故意說道：「我看雲穎是說到做到的人，說了六套肯定就是六套，對吧？」
趙茹立刻冒了出來：「穎穎，雖然我不好意思把你新買的房子都要了，但六個孩子，我哪個都不能偏心，沒辦法。」
我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群裡更是沸騰得像過年，都在看我笑話。
他們不知，其實最可笑的是譚志斌，因為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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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志斌發了個朋友圈：「一胎六寶，一人一套新房！寶貝們是爸媽的福星！」
配圖是趙茹摸著肚子笑得燦爛的模樣。
趙茹特地和我炫耀：「正如你所說，一胎六寶，甜蜜的負擔啊！」
這下連譚志斌也辭職了，他的工作比趙茹的更好，可以說是隻要打個上班卡就能拿錢。
兩夫妻每天就呆在家裡，除了產檢之外完全不出門，精心呵護趙茹肚子裡的孩子。
隨著孕齡的增加，趙茹漸漸笑不出來了。
她的孕反很嚴重，再加上懷的是六個，身體負擔很大，每天吃不下睡不著。
她忍不住和我抱怨：「我和志斌說要減胎，
但他不肯，一直阻止我。」
我很了解譚志斌，在和趙茹結婚前，他是個知足常樂的人，沒什麼心機。
但後來他在趙茹的不斷洗腦下，把內心的貪婪完全激發了出來，已經墜入了欲望深淵中。
「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不好摻和。」
「我想你幫幫我可以嗎？你去和他說，就算我隻生一個，你依然會給六套房子。不過你別誤會，這隻是權宜之計，到時我會勸他隻要三套就好了，一人一半。」
以譚志斌如今勢在必得的狀態，六套房子他肯定一套也不會放手。
所以他一定會緊緊咬住趙茹，讓趙茹苦不堪言，這正合我意。
「還是那句話，你們自己去商量。」我把球踢回給她。
半夜我睡得正香，被急促的拍門聲吵醒。
「穎穎！快起來，茹茹昏倒入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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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強行把我一起拉去了醫院。
在產科病房，我見到了趙茹。
她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全身瘦得隻有三個月的孕肚微微隆起。
醫生恰好在勸譚志斌減胎。
「如你所見，孕婦目前狀況不太好，如果強行保持六胞胎，對孕婦和胎兒來說都很危險。」
譚志斌猶豫道：「那減胎有風險嗎？」
「減胎有小幾率會出現流產的情況。」醫生如實告知。
「那不行！」譚志斌表情一下子變得可怖，「這胎對我非常重要！」
「譚志斌！你瘋夠沒有！你現在為了房子已經喪失做人最基本的良知了嗎？」我爸實在聽不下去。
「我隻是在爭取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譚志斌面目猙獰。
我媽見到譚志斌變成這樣，
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你再鬧下去，我們絕不會管你！房子也休想拿到！」我爸放出狠話。
「好啊，你是不是早就後悔收養我，早就想和我斷絕關系了？行！但是，房子不是你能決定的，譚雲穎說過的話是有法律效力的！」
「穎穎。」趙茹醒了，她虛弱地開口，「告訴他，我們已經私下談好了，就算我隻生一個，你依然會把六套房子全給我們。」
我媽不忍心一家人為了房子走到這地步，於是用眼神示意我先答應。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啊！」
趙茹剛露出輕松的笑，譚志斌就斬釘截鐵地反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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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理由反對？」趙茹急著追問。
譚志斌反握住趙茹的手：「醫生說了，減胎會有流產的可能，我們好不容易懷上的，
不能冒這個險。乖，忍多七個月就好了。」
他這般深情模樣讓趙茹渾身發冷。
「你是個魔鬼！」
「什麼魔鬼？當初是你勸我不能再慫，要爭取屬於自己的東西，你看，我這不是在爭取了嗎？我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我們震驚到無以復加，我爸甩下一句「逆子」便氣憤離去，我和我媽緊隨其後。
「穎穎，你別拋下我！穎穎！我們不是好閨蜜嗎？」
趙茹撕心裂肺的哀求聲在我身後傳來。
我沒有任何動容，甚至覺得心情舒暢。
前世我中毒倒下後，也曾經這樣喊過她回頭，但她並沒有。
不過其實她現在比那時的我要好。
因為她還有兩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堅決減胎或者是直接打掉，然後離開譚志斌。
就看她要錢還是要命了。
第二天，譚志斌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夜未眠陪伴在茹茹身邊。女人懷孕真的太不容易了，我發誓要用一輩子來對你們好。」
配圖上的趙茹住在醫院的高級單人間，笑得比哭難看。
但沒想到，趙茹很快就被譚志斌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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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承諾將其中的一套房子單獨贈送給她，變成她的私人財產。
同時為了防止趙茹又突然鬧脾氣，他還給她家鄉的爸媽作了保證。
如果趙茹能順利把六胞胎生下來，他會給他們在家鄉建一棟豪華的別墅。
這對趙茹和她家人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
她生長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從小就被家裡壓榨，好不容易靠自己考上大城市的大學。
趙茹曾經和我說過，她此生最大的目標是在大城市買房，
並且啪啪打臉看不起她的家人朋友。
於是趙茹咬緊牙關在醫院保胎，每天打針吃藥。
趙茹媽媽不遠千裡跑過來，美名曰照顧她，實際上是幫譚志斌監視她。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我媽始終是放心不下，讓我替她去醫院看看趙茹。
還沒進病房，我就在門口聽到趙茹和趙媽在聊天。
「我們當初為了讓你可以順利嫁入譚家，硬是裝高清沒要什麼彩禮，想著目光放長遠些，譚家就一個獨子，以後所有家產總歸會是你們的。結果你個不爭氣的，婚前居然不知道譚志斌隻是個養子！」
「媽，你不要再提這事了，現在不是好好的。幸好我懷了個六胞胎，正所謂母憑子貴。你知道我們現在要到的房子有多值錢嗎？一套上千萬！等我拿到自己名下的那套房子，我就和譚志斌離婚，把剩下的五套房子也分走一半！
」
「那孩子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到時候有那麼多錢了，還怕養不起孩子嗎？畢竟是自己千辛萬苦生出來的，我一定會帶走。」
我不動神色地把這些對話全錄了下來才敲門。
趙茹見到我很高興：「我正好有事想和你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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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親熱地過來想拉我手，我側身躲開，她自討沒趣。
我在離趙茹床邊有點距離的地方坐下。
「穎穎，我覺得你變了很多。以前我們是親密無間的，但現在我總感覺你對我敵意滿滿。」
「是嗎？」我的語氣冷冰冰。
趙茹虛偽笑笑，繼續說：「或許是我多心了。我就直說了，我和志斌現在都沒有工作，醫院的費用一天要大幾千，實在是難以負擔，你幫我們墊付一下吧，以後絕對會還給你的。
」
我皺著眉沒有表態，趙媽急忙糾正她的說法：「你這孩子，說什麼墊付啊還的，一家人用著的分那麼清嗎？人家穎穎有錢！」
「可笑！我是有錢，但你懷孕跟我有關系嗎，憑什麼要我來出？你們連生孩子的費用都給不起，還生什麼六胞胎。趁早減胎回家養著吧。」
我起身準備走，突然有人狠拽住我的胳膊。
「譚雲穎，你什麼居心！總想要我們減胎，每個胎兒都是一個小生命，你這個S人兇手！」
譚志傑從我身後出現，惡狠狠地質問我，眼神宛如刀子一般。
「你搞清楚，你們要生幾個與我毫無關系。因為上次我已經答應媽媽了，無論你們生幾個，六套房子全給你們。但你也應該清楚，從此你和我們家不會再有關系。」
相比上億的別墅以及每年幾千萬純利潤的公司收入來說，
這六套房子確實不算多。
譚志斌感到後悔了：「對不起，姐，我……」
「還有，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你的姐姐。」這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我顧不得細看譚志斌略帶失落的神情，便決絕地轉身。
也不知，他是因為失去我這個姐姐而失落，還是因為與豐厚的家產無緣而失落。
有時候人想要的越多，失去的反而越多。
結果第二天，我意外發現自己登上了本地新聞的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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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詞條是「惡毒姐姐為爭搶家產逼六胞胎弟媳打胎」。
我點開了相關視頻。
視頻上的趙茹眼睛紅腫在哭訴。
「我和她是大學時期的好閨蜜。我隻是個來自小城鎮的普通女孩，而她是市裡有名的 A 建材公司的千金大小姐，
本來天差地別的人，卻因為志趣相同玩到了一起。後來，我還嫁給了她的弟弟，我那時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她越說越泣不成聲，譚志斌在一旁給她遞紙巾。
「等我嫁過去以後，她竟開始露出真面目，對我百般刁難，當我保姆一樣使喚，還說自己當初之所以和我玩，純粹是可憐我，沒想到我那麼不要臉勾搭了她弟弟。在得知我懷孕後，她更是，更是逼我打胎，怕我和她爭家產。」
譚志斌接話：「我也沒想到，之前對我這麼好的姐姐，原來是這種人。我現在隻想用盡全力，保護好茹茹和孩子。」
後面他們還把所謂的證據放出來。
其實就是混剪的錄音，各種曲解我的意思，修改我的話，把我塑造成人見人憎的惡毒姐姐。
視頻中的我一開始答應了他們「生幾個孩子就給幾套房子」，
等趙茹住院保胎後，又諷刺她沒錢就別生孩子，趁早打胎回家，並且和他們斷絕關系。
網友們義憤填膺，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這事甚至還影響到我爸媽公司的生意。
趙茹他們見時機成熟，發起了募捐，希望愛心人士可以助力他們繼續保胎。
不到一天，募捐金額高達二十多萬。
他們在社交賬號上感激涕零，說過兩天他們兩夫妻會開個直播感謝大家。
看來是打算趁著流量直播賣貨撈快錢。
譚志斌高興地在家裡的小群耀武揚威：「沒有你們我也過得很好！」
我爸一氣之下直接把他們倆都踢出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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