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六歲的兒子對我說：「幹媽，你能勸媽媽和爸爸離婚嗎？」
攻略十年，閨蜜最終還是失敗了。
不僅沒拿下男主，連她剖腹 8 層生下的孩子也沒向著她。
我接她離開時，她兒子還站在一邊說著風涼話。
剛想教育兩句，隻見我 5 歲的女兒快我一步。
抬手，一巴掌就那麼水靈靈地落在男孩臉上。
她神情認真嚴肅。
「你少說點話。
「要是氣得我媽也想離婚，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1
方子期來找我時，我正和女兒逗著院裡的狗玩。
大老遠就聽見他的聲音。
「幹媽！」
一進門，兩條小腿倒騰得老快了，一把撲進我懷裡。
我笑眯眯地接住他，往後看了兩眼：「你一個人來的？你媽沒來？」
方子期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沒來，在家裡哭了一上午了。」
我莫名其妙：「哭什麼？」
「昨天晚上 11 點，爸爸接了個電話出去了，然後沒回來。」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誰的電話？」
「付阿姨。」
個S千刀的。
我一邊套外套一邊往外走：「你爸是想S了嗎？夜不歸宿，還和付雪在一起？」
「幹媽。」方子期悠悠道。
「你能幫我勸勸媽媽，別再針對付阿姨了嗎？」
我拉他起身動作一頓：「你說什麼？」
方子期垂下頭。
「付阿姨人真的很好，是媽媽整天疑神疑鬼想東想西，她跟爸爸隻是朋友，
媽媽卻老是覺得他們有什麼，然後天天吵，別說我爸了，我都覺得頭痛。」
我蜷緊手指：「所以呢？」
「兩個人在一起天天吵架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早點離婚算了。」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誰也別耽誤誰。」
我忍了很久，才制止住自己想扇人的衝動。
「這些話誰教你的？」
方子期有些心虛：「……這是爸爸跟媽媽說的，但我覺得……爸爸說得對。」
在聽完方子期的話後，我氣得血壓飆升，扶著額坐在沙發上。
女兒見狀，立馬端了桌上的水杯遞給我：「媽，順順氣。」
然後轉身幹脆利落地推了一把方子期。
方子期沒站穩，退後兩步跌坐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呦呦：「你幹嘛？」
女兒皺著眉：「我覺得你像個二逼似的。
「你媽離婚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嗎？你隻會被別人笑是沒媽的小孩。」
方子期一噎：「我會有新媽媽的。」
女兒翻了個大白眼：「然後，你也會有一個新弟弟，跟你爭爸，爭媽，爭家產。」
方子期呆滯了。
我難得再跟這個S小子多說一句，給宋枝打了個電話。
「收拾東西，我去接你。」
那邊頓了半天，而後終是嘆了口氣。
「好。」
2
這是我和宋枝穿來這裡的第十年。
十年前，我們因為一場車禍進入了這個子世界。
系統告訴我們，隻要攻略成功，就可以活著離開，
還會得到一大筆錢。
她攻略方家掌權人方晏回，我攻略許家長子許淮之。
我倆為了活命兢兢業業地攻略兩位男主。
我五年前就已經拿下了許淮之。
可方晏回的攻略值到了 99 以後再也沒動。
為了等宋枝，我執意留在這裡。
我們始終不明白方晏回的攻略值為什麼不動，在尋找多方原因無果後，宋枝笑得大大咧咧。
「算了，就這樣也挺好。」
是了，在彼此陪伴依偎的十年裡，宋枝早就愛上了他。
即使攻略成功，宋枝也會選擇留在這裡。
因為這裡有方晏回，有家，還有她剖腹 8 層辛苦生下的兒子。
直到付雪出現，方晏回攻略值不升反降，我和宋枝終於明白，這麼多年了。
他始終沒有忘掉付雪。
他的白月光初戀，也是本書的女一。
他倆青梅竹馬，天生一對。
但當時方晏回並不受老爺子重視，付家沒看上方晏回，在大學畢業後執意讓付雪出國留學。
其實就是個離開的借口罷了。
兩人因此一拍兩散，也是從那時起，宋枝出現在了方晏回身邊。
方晏回性子冷，不會說好聽的話，因此老爺子不怎麼親近他。
宋枝為了幫他，天天變著法地討老爺子歡心。
陪著釣魚，打高爾夫，品茶，下棋。
那些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宋枝一點點學，S皮賴臉地求著別人教。
半年後，老爺子終於答應讓方晏回進公司歷練，從基層做起。
他脾氣又臭又硬，智商高情商卻極低。
一旦認定的S理就再難改變，
不知道因此得罪了多少人。
又是宋枝跟在屁股後面道歉，送東西求原諒。
方晏回卻冷著臉嫌她多管闲事。
「我不會喜歡你的，我說過了。」
她S乞白賴地跟了方晏回三年。
一點一點焐熱了那顆像石頭一樣硬的心。
方晏回掌權三月後，在方老爺子 65 歲的壽宴上，高調地向宋枝求了婚。
那晚，宋枝喜極而泣，抱著我哭了半宿。
我也跟著哭了半宿。
一年後，方子期出生了。
從那以後，宋枝滿心滿眼都是這兩人。
她時常跟我說，方子期是老天送給她的最好的禮物。
從月子起，她就事事親力親為，換尿不湿，喂奶，拍嗝，哄睡，熬了一夜又一夜把方子期帶大。
也從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變成了一個任勞任怨的母親。
這一晃，六年過去了。
方子期長大了。
他小時候也算聽話。
每次回來都會跟宋枝分享幼兒園的趣事。
今天老師教了什麼歌，學了什麼字，畫了什麼畫，做了哪些遊戲。
直到付雪出現。
宋枝不知道付雪是怎麼進入的幼兒園，又是什麼時候跟方子期認識的。
付雪漂亮，會打扮自己，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花時間。
她還會帶方子期去遊樂園玩高空刺激的項目，會在他吃完一個冰淇淋後準許他吃第二個，會給他買最新款的遊戲機，最重要的是。
方子期覺得，爸爸更適合跟付雪阿姨站在一起。
俊男美女，天生一對。
而媽媽，更像是保姆、阿姨。
3
我到方家別墅時，
宋枝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從二樓下來。
行李很簡單，隻有一個箱子。
「就一個箱子？」
宋枝朝我笑了笑，滿眼疲憊：「嗯，就一個箱子。」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個核桃，聲音也有些啞，顯然哭了很久。
我一陣心疼，側身狠狠瞪了方子期一眼。
小家伙縮著脖子往管家身後站。
女兒上前兩步抱住宋枝的大腿，她眨巴著大眼睛輕聲哄著：「幹媽不難過，以後幹媽住呦呦家，呦呦疼你愛你。」
宋枝眼眶泛紅，她蹲下身抱起女兒，親昵地在她臉上蹭了蹭。
「好，以後幹媽隻認你這一個女兒。」
方子期在一邊有些不是滋味，他小聲地喊了句：「媽。」
宋枝瞬間冷下了臉。
「以後別叫我媽了，
你覺得付雪不錯，你就做她的兒子吧。」
方子期臉色不悅，但也沒再吭聲。
要離開時，大門被人推開，方晏回裹著一身寒氣從外回來。
男人身形修長，眉眼極具侵略性。
隻是面容泛冷，幽沉的眸色比門外的夜色還要涼。
方子期一臉委屈地跑過去：「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方晏回垂眸掃了他一眼，而後視線定在了宋枝的行李箱上。
他掀了掀眼皮，沒什麼表情：「又鬧什麼？」
方子期趁機告狀：「媽媽要走，還讓我做付雪阿姨的兒子。」
男人神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的語氣滿是不耐。
「大晚上的，你非要鬧這一出嗎？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隻要你乖乖的，方家女主人的位置還是你的，你為什麼就是跟小雪過不去，
就是容不下她呢？」
他蹙著眉，隻當宋枝又是在鬧脾氣。
4
付雪是半年前回國的。
她回來當天就約了方晏回。
彼時宋枝和方子期已經在家裡打包好了行李箱。
因明後兩天周末，方晏回答應了兩人帶他們去看海。
但宋枝等到晚上 9 點，還是沒等到方晏回回來。
她打電話過去，卻是一個女生接起的。
聲音溫柔嬌軟：「方太太？」
宋枝愣了愣：「是，請問你是？為什麼會接晏回的手機？」
「晏回手機落下了，我正要給他送過去呢。」
原來如此。
女聲又道：「啊，忘了說，我叫付雪，是他的朋友。」
那一瞬間，宋枝隻覺全身都跌進了冰冷的海裡。
掛斷電話後，宋枝在沙發上怔了很久。
原來是付雪啊。
難怪方晏回連個電話都沒打來。
方子期跑來纏著問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們，什麼時候去看海。
宋枝摸了摸他的頭，笑得發苦。
「不會了。
「爸爸以後都沒時間了。」
宋枝說得一點沒錯。
方晏回很忙。
但是再忙，他以前每個星期都會抽出兩天時間陪方子期和她。
從付雪回來後，這點時間也開始被壓縮。
宋枝質問過，方晏回按著太陽穴解釋。
「付雪剛回國，她家裡好多事，公司也是一大堆爛攤子要她收拾，我隻不過是幫幫忙而已。」
「她沒朋友嗎？就非你不可？」
「那些人都幫不上，
宋枝，別這麼小心眼好嗎？」
宋枝不想的。
可那個人是付雪啊。
是方晏回心心念念好多年，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後來果然，昵稱從一開始的付雪變成小雪。
每周回兩天成了一天，到最後，一天都沒有了。
每晚回來得也越來越晚。
連宋枝的生日也錯過了。
「公司忙，你多顧著點子期。
「等忙過這陣我帶你們去雪村玩，你不是一直嚷著要看雪？」
宋枝啞著聲音問：「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方晏回抿緊了唇，半晌，臉色顯出歉意。
「抱歉，最近太忙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濃烈的幹枯玫瑰香水味，宋枝就真的信了。
生日禮物第二天就補上了。
一條很漂亮的鑽石項鏈。
在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迷人又耀眼的光。
中間還懸著一顆透亮的紅寶石，高貴而神秘。
跟什麼衣服都很搭。
梵克雅寶的新品，一百多萬。
方晏回買東西一向沒什麼審美，隻買貴的，不買對的。
宋枝第二天就去了店裡。
那項鏈一拿出來，周圍店員都躲避開了她的神色。
宋枝笑著：「昨天我妹妹和我老公買的，我想換個款式？」
店員松了口氣。
「原來是您妹妹呀，那太太想要換個什麼款呢？」
宋枝微笑著：「妹妹昨天買的那款還不錯，還有嗎？」
店員打開 VIP 的大門：「有的，太太進來選購吧。」
宋枝一顆心，
直直沉到谷底。
回去後，宋枝就發了瘋。
把別墅能砸的都砸了。
又跟方晏回鬧了一夜。
男人沉默著抽了一晚上的煙。
「一條項鏈而已，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
而後掀了椅子，出了門。
從那後，他就很少回家了。
他在外租了套公寓，宋枝去過幾次，隻他一人。
這次爆發，是因為方子期。
幼兒園搞了個親子會，要父母一起參加。
方晏回本來說了要來，後來又說公司有事，去不了。
可付雪發了微博，一張搬家的照片。
【今天搬家，還好有人幫，不然得累S。】
照片的右下角，是男人露出的一截手臂。
手腕上戴的手表，是宋枝親手選的。
宋枝雖然愛他，但她也不是忍者神龜。
所以，她和方晏回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兩人吵了三天。
最後，方晏回冷著臉說出了那句：「天天吵你不覺得煩嗎？這樣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離婚算了，誰也別耽誤誰！」
宋枝覺得他說得對。
5
離婚協議擬好後，一直放在包裡。
原本是打算寄給方晏回的，既然他現在回來了，倒是不用多此一舉。
宋枝從包裡拿出協議，遞給一旁的管家。
笑容清淺，語氣平靜：「離婚協議，字我已經籤好了。」
方晏回在原地怔了半分鍾，拿過協議，難以置信地看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