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個人走出病房,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舅媽,我這幾天要外出,不在家住。您們兩個去我家,好照顧暖暖。」
我發完這句話後,就立刻收到了消息回復。
兩個人迫不及待住進我家,輪椅上坐著的顯然就是程暖。
她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卻又害怕抗拒著兩人。
我在隔壁市瀟灑快活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三個人都沒有給我發過消息。
我點開那個網站,上面的主頁赫然是程暖的臉。
燒傷後的疤痕,宛如醜陋的蜈蚣遍布在白皙的臉上。
滿足了很多人的獵奇心理。
點進直播,舅舅舅媽戴著面具。
程暖驚恐地看著他們,像看著魔鬼一樣。
她的嗓子像是被毒啞了,咿咿呀呀說個不聽。
「主播能不能讓她閉嘴。
」
雖然看不見舅媽的臉,可是眼神中的諂媚卻一眼認出。
舅媽一巴掌甩在程暖的臉上,程暖頓時就不敢再叫了。
兩個人應對著直播上,粉絲要求的各種稀奇古怪遊戲。
打賞接踵而至,兩人貪婪都要溢出來。
彈幕中提出的要求越來越過分,部分觀眾都看不下去要求停手。
舅舅舅媽兩個卻像入魔一樣,完全沒有聽到。
還自顧拿著程暖取樂。
直播管理員看不下去,很快關閉了直播間。
我打開出租房裡的攝像頭。
在直播看不見的地方,擺滿了道具。
陰森森地,仿佛人間煉獄。
夫妻二人見直播間關閉,放下手中的道具,沒意思回到自己臥室。
隻剩下程暖一個人在那裡孤零零哭泣。
看見她過得這樣悽慘,我就放心了。
倘若她不害我,我也萬不會這樣做。
我哼著歌洗完澡準備睡覺時,收到了程暖發來的短信。
「姐姐,救救我!」
我知道程暖絕對不會放棄任何機會。
「怎麼了暖暖,你被傷害了嗎?」
我發完這段話,過了好久,她才給我再次發送消息。
以程暖高傲的性格,怕是並不想讓別人知道直播的事兒。
「姐姐,我被父母傷害了。」
「怎麼可能,舅媽那麼愛你。今天不是愚人節。」
「姐姐你去搜搜網站吧,我沒有騙你。」
情急之下,程暖打來視頻,把所有的事情都報出來了。
「姐姐,你勸勸我爸媽行嗎?」
勸,怎麼勸?
你們都想要了我的命。
我倘若擋了他們的發財路,估計S的就是我。
程暖在視頻裡不讓我報警,讓我一個人過去解救她。
我笑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如果我真傻乎乎過去了,被他們夫妻兩個抓住。
被N待的人,就會變成我。
「我幫你報警吧,或者……」
我還沒說完,程暖就掛斷了視頻電話。
我沒如同以往一樣打回去。
不夠,這把火填得還不夠。
程暖好幾日沒有再給我發過消息。
直播的內容越來越勁爆,但卻依舊留不住觀眾。
「播來播去就是這麼幾個,真沒意思。」
越來越多的人離開直播間。
吃慣流量福利的人怎麼願意放棄。
舅舅急了,忙道:「你們想怎麼樣,我們都可以表演。」
直播間的觀眾就還剩我一人。
等我離開時,他們隻能下播。
監控中,他們卸下面具。
舅媽面目猙獰。
她惡狠狠地扇著程暖,想解心頭之恨。
程暖的身上遍布傷痕疤痕。
舅舅卻急忙攔住她。
「既然這一個辦法不通用,那就用另一個辦法。」
舅舅舅媽竊竊私語半天。
舅媽聽完之後,又一臉慈愛地看著程暖。
第二天早上,熱搜空降。
#驚,燒傷後的女兒無法行動,父母垂垂老矣#
畫面中,程暖躺在病床上。
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
程暖的手不知道在抓著什麼。
她的爸媽白發蒼蒼地在哭泣。
「我可憐的女兒,正值美好年華就這樣浪費了。」
舅媽聲淚俱下說著,好不可憐。
評論區底下紛紛表示可憐。
希望他們打開水滴籌。
「希望廣大群眾能夠救助我的女兒。」
沒有打開水滴籌,反而運用起自媒體。
再次開啟了直播。
這次直播,三個人好一個家庭美滿。
身受重傷的女兒,為女擔憂的父母。
不貪群眾的財產,隻是打開直播賣貨。
用自己掙來的錢救女兒。
不少理智的粉絲疑惑,為什麼不趕緊救,選擇在家養傷這麼慢的方式。
不過這些人,很快被更多偏激評論噴得刪了評。
直播間不少人送出火箭豪車打賞。
這事兒直接被頂上熱搜第一。
直播結束後,我看著視頻裡舅舅舅媽兩個人激動得抱住彼此。
「沒想到他們這麼好騙,這麼多錢,真是冤大頭。」
舅媽慈愛地撫摸程暖的臉。
「你可真是媽的好女兒。」
程暖早就被N待得說不出話來,憤恨地看著他們兩個。
舅舅冷言冷語:「要不是你對耀祖還有用,你現在就已經S了!」
「別不知好歹。」
兩個人給他們親愛的兒子打電話。
商量著買婚房開豪車。
殊不知,我早就為他們找好了代價。
等到兩人第二天直播時,等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罵聲。
「騙人能不能滾啊?這種直播為什麼不封了。
」
「真是惡有惡報,一家子都沒有一個好人。」
「能不能還錢啊,真是惡心S了。」
看見屏幕上兩個人尷尬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將他們在醫院商量意圖騙保的視頻發布到網上。
N待程暖的視頻也流水般湧出。
甚至還有他們為了博取同情,將黑頭發染白的視頻。
這屆網友最愛的就是吃瓜了。
還沒等他們夫妻兩個人反應過來。
門外就有專人等待了。
在直播間就被警察帶走,他們也是獨一份。
「你們涉嫌N待、S人騙保、詐騙、造謠傳謠。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舅媽聽見之後,連忙說:「不是我的主意,都是我女兒做的,要抓你們抓她。」
不少人露出鄙夷的眼神。
兩個人被灰溜溜地帶走,隻留下程暖一個人在房間——要不是已經是無民事行為能力的人,她也少不得要進去一趟。
我守在門外,看見程暖掙扎地拿開呼吸面罩。
手腳並用地爬向桌子。
正如當時的我一樣。
沒人能幫她,孤立無援。
她拿起手機給我撥打電話。
我接通後,她自己一個人咿咿呀呀說了半天。
電話那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難受嗎程暖,放心,你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難熬的。」
「你想我幫你?你都要S我了,還指望我幫你?做夢。」
聽筒傳來程暖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關掉了電話。
擦掉不知何時落下的淚。
現在我才是真正為自己活著。
還沒收到庭審電話時,我就收到了爸媽打來的電話。
「程晨,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要舉報你舅舅他們?你可真是不孝!」
我爸開始喋喋不休對我埋怨。
我媽在一邊附和著:「你舅舅舅媽把你養大,比我們都對你好,你怎能這樣做?太沒良心了!」
我被他們這一番話氣笑了。
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管不問,現在還在偏袒兇手。
「什麼叫做對我好?」
「給我吃餿了的饅頭,讓我去垃圾桶撿吃的,這叫對我好?」
「給我穿不合腳的鞋子,磨破我的腳,冬天讓我蓋夏涼被,這叫對我好?」
「要不是別人看我可憐,早十年前我就被凍S了!」
「這麼多年,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管過我,現在你們憑什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我?
」
我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卻發現根本於事無補。
我恨不得將所有的苦水吐出,妄圖從他們話語裡聽到一絲抱歉。
可是令我失望了。
電話那頭停頓幾秒後,我媽的聲音傳來:「他們畢竟把你養大了,再說你現在不是也沒事嗎?」
一句沒事,就將所有過錯掩蓋。
上一世就算我S了,估計我爸媽也隻會說:是這孩子沒福氣。
根本不會追究,到底是誰害S了我。
一瞬間。
我好像沒那麼氣了。
「以後咱們之間不需要再有往來,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我也沒有你們這樣的爸媽。
至於撫養費,將來我會給,會按照法律規定的給。
庭審之日,我過去了。
曾經注重保養的舅媽,
如今狼狽不堪。
真是大快人心。
舅舅一臉頹然,低著頭一言不發。
偶爾抬起頭時,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祈求。
我沒搭理。
宣判之前,提及N待一事,舅媽惡狠狠看著我,指著我大喊。
「是她!都是她引導我這麼做的!」
此前我就被叫去問話了。
我多無辜啊。
舅媽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
無論是錄音還是視頻,她都沒有。
眼見法官詢問,我舅媽耐不住大嚷。
上一世,我半夜上廁所看見她家有火勢,急急忙忙跑過去救她。
「這他」我隻是微笑看著她發瘋。
坐姿就像當初出席家長會的她一樣,優雅從容。
不管她怎樣解釋,
都不會別人相信她。
等到押她走時,我問她。
「舅媽,當初在家長會,你汙蔑我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她什麼感覺。
我就是什麼感覺。
從此以後,我終於可以迎來新生了。
後記
表妹S了。
S於燒傷後的並發症。
表弟程耀祖沒管她,沒了管束以後,各種吃喝玩樂。
後來,甚至沾染了黃和賭,迅速敗光了家產,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他那女朋友本就是奔著錢去了,眼見程耀祖沒了錢,火速分手。
程耀祖氣不過,衝到女友家一通打砸,被打斷了一條腿。
沒等進醫院。
又被追債的打斷了另外兩條腿。
算是廢了。
子債父還。
舅舅舅媽出獄後,被各種追債。
每天活得跟喪家之犬似的。
舅媽還得服侍癱在床上的程耀祖,一年裡就像老了十歲。
他們試圖找過我。
爸媽也試圖找過我。
想讓我幫忙還債。
可我早拉黑了他們的聯系方式。
他們誰也別想找到我。
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聯系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