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啊是啊，小瑤一看就是個好姑娘，懂事又大方，我們都很喜歡你，你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不用拘束。”
我還意外發現他的書桌上擺著一張我和他小時候在幼兒園的照片。
在我的逼問下他才承認，已經暗戀我多年。
隻是以前我一心撲在宋楚白身上，他隻好默默藏起心中對我的愛意。
見過家長後，我和顧天朗開始正式籌備婚禮。
我們一起去婚紗店挑選婚紗，去珠寶店挑選婚戒。
我們一起討論著婚後的生活。
“這件婚紗好看嗎？”
我轉過身，問向站在身後的顧天朗。
他一把把我抱起，原地轉了個圈。
最後，他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12
我原以為我和宋楚白的人生，再無交集。
誰知道，我隻想在街角的咖啡廳偷得浮生半日闲，卻會碰上了他。
宋楚白走過來，把一個畫卷放在我的咖啡桌上。
我抬頭，看著宋楚白的臉，心裡厭煩。
“宋楚白，你想幹什麼？”
我隻想他離開。
他沒聽到我的話，眼睛盯著桌上的畫卷，聲音帶著質問。
“這幅畫……你不記得了嗎？”
我低頭看去，畫卷散開，露出一幅兒童畫。
畫上畫的是一家三口。
這畫……像是前世的女兒所畫。
我的心一震，
手指顫抖起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顧天朗打來的。
“喂，天朗。”
我接起電話，開了免提，放大了聲音。
“婚禮的事你安排就好。鑽戒選最大的那顆。愛你。”
掛斷電話，我看著宋楚白慘白的臉色。
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氣，
“宋楚白，聽到了嗎？我已經有未婚夫了，我們很快要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
他的眼神空洞。
“江晚瑤，你什麼都忘了？我們有過一個女兒……你忘了你曾經有多愛她了嗎？”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我的頭抽痛，
女兒的笑臉，哭喊，還有她小小的身體……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和頭痛，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我放下咖啡杯，看著宋楚白，語氣平靜。
“宋楚白，我和你之間早就結束了。我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離開。
13
宋楚白最終還是沒能取消和溫碧柔的婚禮。
溫碧柔懷孕了，並且不擇手段地將這個消息頂上了熱搜，鬧得沸沸揚揚。
宋楚白被輿論裹挾，僵硬地應下了這樁婚事。
化妝間裡，S寂一般的沉悶壓抑。
宋楚白來回踱步，名貴的皮鞋踩在地毯上，
發出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悶響。
他扯開領結，指節敲擊著手機背面。
屏幕上，是江晚瑤的照片。
“我說哥們兒，”
他的朋友推門而入，手裡晃蕩著威士忌，
“今天大喜，怎麼像S了爹一樣？還惦記著江晚瑤！”
宋楚白猛地頓住腳步，奪過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就是，碧柔多好的姑娘，”
另一個朋友湊上來，拍著宋楚白的肩膀，
“知書達理，溫柔體貼，又懷了你的孩子，雙喜臨門啊！這福氣多少男人求都求不來！”
“福氣？！”
宋楚白將酒瓶砸在桌子上！
“砰！”
玻璃碎片四濺，朋友噤聲，臉色都白了。
“你們懂個屁！”
宋楚白胸膛起伏，嘶吼道，
“我根本不愛她！我惡心她！我看到她就覺得反胃！我隻是……隻是想彌補！彌補我上輩子對晚瑤犯下的錯！”
他猛地衝到窗邊，點亮屏幕，看著江晚瑤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晚瑤……晚瑤……”
他喃喃自語，
“我該怎麼辦？我真的要瘋了……”
婚禮進行曲響起。
宋楚白被推到婚禮現場，站在蛋糕臺前。
他抬起頭，看著穿著婚紗的溫碧柔，踩著紅毯踏步而來。
燈光璀璨，賓客如雲，所有人都面帶笑容。
隻有宋楚白知道，這笑容有多麼虛假。
當溫碧柔的臉龐越來越清晰。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上輩子對溫碧柔的愧疚。
可是，他不能再錯下去！
他不能為了彌補一個錯誤，就繼續犯下更大的錯誤！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再次墜入地獄！
他要去找江晚瑤！
他要告訴她，他愛她！
他要告訴她，他後悔了！
他要不顧一切地，把她追回來！
司儀的聲音突然變得激昂，
“現在，有請我們英俊的新郎，美麗的新娘，共同切開象徵著幸福甜蜜的婚禮蛋糕！”
宋楚白拿起蛋糕刀，卻在刀刃即將觸碰到蛋糕的那一刻松開了手！
“哐當！”
蛋糕刀掉落在地上。
全場哗然！
宋楚白抬起頭，SS地盯著溫碧柔。
“溫碧柔，我不愛你，絕不可能娶你。婚禮取消！”
說完，他轉身衝出了宴會廳。
溫碧柔臉上的血色褪盡，慘白如紙，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楚白！宋楚白！你給我回來！你憑什麼這樣對我！為什麼！？”
現場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
這宋楚白根本就不愛她，肯定是奉子成婚！”
“哎，可憐了溫碧柔，機關算盡，費盡心機，還是留不住男人的心！”
“真是活該！誰讓她當初那麼囂張跋扈，搶別人的男朋友！”
無數道目光，刺痛著溫碧柔的自尊。
她無法接受自己被新郎當眾拋棄的事實。
溫碧柔提著婚紗裙擺，追出酒店。
她要追上宋楚白，她要問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不相信，自己會輸給江晚瑤！
溫碧柔衝向馬路中央，想要攔下宋楚白的車。
這時，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衝來！
“砰——！！！”
溫碧柔被撞飛了出去，
婚紗被鮮血染紅。
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睜開眼睛。
一輛黑色跑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那是宋楚白的車。
14
再次見到宋楚白，是在我的婚禮上。
交換戒指的音樂響起，顧天朗拿起鑽戒，我伸出手。
“不！晚瑤，你不能嫁給他！”
我沒想到宋楚白會來。
我拉黑了他，爸媽也讓保鏢攔著他。
我的婚禮不該有他。
“哗啦”一聲，鮮花拱門倒塌。
花瓣飛舞，宋楚白趁亂走到紅毯中央。
他眼眶充血，布滿駭人的血絲，SS攥著我的裙擺，
“小瑤，我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
“當年是我該S！我不該鬼迷心竅跑到山裡去清修！是我豬油蒙了心，才會拋下你和女兒，我罪該萬S！”
“我現在醒悟了，我不能沒有你和女兒！我們復婚吧，小瑤，就當為了女兒，也為了我們曾經的愛情，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我的過錯，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傷心了！”
他聲淚俱下地哀求著，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瑤，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求求你，不要嫁給別人……”
他哭得像個孩子，
早已沒了往日裡高高在上的模樣，成了一個痛失所愛的可憐蟲。
“保安！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瘋子給我拖出去！別髒了我的女兒的婚禮！”
父親鐵青著臉，朝保安怒吼道。
保鏢們衝上來，架起宋楚白的胳膊，將他往教堂外拖去。
“小瑤！我是真的愛你！我愛的一直都是你啊！你不要嫁給別人！不要離開我！”
宋楚白絕望的呼喊聲，被教堂厚重的門板隔絕，越來越遠。
顧天朗的父母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個宋楚白，簡直是瘋了！婚禮上鬧出這種事！”
“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為了維護我和顧家的顏面，
也為了徹底斷絕宋楚白的念想，婚禮結束後，我的父母立刻對外發布聲明，宣布與宋楚白斷絕關系，劃清界限。
顧家也毫不手軟地動用關系，對宋楚白的公司進行全方位打壓，導致他手上的多個重要項目被迫中止，合作方紛紛撤資。
僅僅三個月後，曾經風光無限的宋家大少爺，就因為資金鏈斷裂，債臺高築，徹底一無所有。
為了維持生計，他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貸，拆東牆補西牆，日子過得焦頭爛額。
我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挽著顧天朗的手臂，悠闲地在超市裡挑選商品。
“寶貝，今天想吃點什麼？”
顧天朗溫柔地問道，語氣寵溺。
“嗯……想吃馬卡龍，可以嗎？”
我撒嬌道。
“當然可以，我的小饞貓。”
他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寵溺地走向甜品區，
“你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去幫你拿。”
我站在原地，卻不經意間瞥見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他穿著皺巴巴的舊衣服，胡子拉碴，頭發凌亂不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形容憔悴。
推著一輛裝滿廉價打折商品的購物車，步履蹣跚地走在人群中，與周圍光鮮亮麗的人群格格不入。
是宋楚白。
曾經意氣風發的宋楚白，如今竟落魄至此，真是令人唏噓。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目光，遲鈍地抬起頭，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和痛苦，推著購物車，落荒而逃，背影狼狽而倉皇。
顧天朗拿著一盒馬卡龍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笑容，
“寶貝，久等了吧，草莓味的。”
我接過馬卡龍，對著他的臉頰一吻，“謝謝你，天朗。”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小傻瓜，我們是夫妻，隻要你喜歡就好。”
我拿起一塊草莓味的馬卡龍，放入口中。
甜膩的滋味在味蕾上蔓延開來，驅散了心頭一絲淡淡的苦澀。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都結束了。
往事如煙，不堪回首。
而我，已經擁有了全新的生活，值得珍惜的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