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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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他放進背包裡面,索道票也是他按攻略搶的。


 


我爭著想要提個袋子,他卻S活不讓。


 


「我年紀小,應該幹活的!阿音你就別和我爭了!」


 


聽到這話,我也隻能拿著自己的氧氣瓶,跟著他坐上了纜車。


 


我觀看著窗外的雪景,回想起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十五年前。


 


我和白知竹來到了4506海拔。


 


就像十五年前我和紀薄言一樣。


 


不同的是,那時候紀薄言背著我。


 


他一步一步走了五百多米的長梯。


 


怦怦的心跳,汗湿的衣服,是我對雪山的回憶。


 


我們到了雪山的最高峰,4680紀念碑。


 


周圍的遊客吃驚於紀薄言的好體力,更震撼於我們的感情。


 


那時我們新婚,正在蜜月旅行。


 


站在4680紀念碑的旁邊,我們拿出來紅彤彤的囍字。


 


旁邊的人們發出善意的笑聲,紛紛為我們鼓掌。


 


並祝我們新婚快樂。


 


而如今物是人非,雪山依舊巍峨磅礴。


 


和我一起來的人卻再也不在了。


 


是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呢?


 


是他對著我做的飯菜說吃膩了的時候。


 


還是他看著我的臉說有皺紋了的時候。


 


亦或是他開始幾天幾天地不回家的時候。


 


為什麼一個男人的態度可以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我不知道。


 


「阿音,你來雪山是要做什麼?」


 


白知竹好奇地問。


 


我笑了笑,對著他伸出了我的左手。


 


白知竹眼中閃過迷惑。


 


中指上是紀薄言送我的結婚鑽戒。


 


他親手設計,親自監工,再親手為我戴上。


 


我取下這枚戒指,把它放到白知竹手中。


 


白知竹驚訝地睜大雙眼。


 


「阿音把這麼貴重的物品給我做什麼?」


 


「知竹,去幫我扔掉它好嗎?」


 


我微笑著看他。


 


「雖然我知道不能亂扔垃圾,但是這就是很小的一個,應該沒關系的。」


 


我終究還是舍不得親手丟掉這年少輕狂愛意的載體。


 


我看著白知竹走向雪山的圍欄,用力把手中的戒指甩出去。


 


潔白的雪一直在下,不一會應該就能把戒指蓋住。


 


我不禁閉上雙眼,在心中祈禱:


 


神山啊,如果你能聽見。


 


請不要嫌棄鑽石的冷漠堅硬。


 


它曾經也受過你的祝福,


 


閃耀著深深情意。


 


5


 


倒計時207天,我越來越瘦了。


 


今天我要去寺廟祈福。


 


為我S去的孩子。


 


白知竹想要陪我,我婉拒了。


 


我跪在佛殿前,雙手合十,心中默念廟中師傅給我的經文。


 


思緒又忍不住飄回高中。


 


那年我們高考結束,等待成績的時間是如此焦灼。


 


紀薄言邀請我去了普陀寺,那時他已經大二了。


 


卻專門為了我回來。


 


我還記得他清俊的臉上充滿著緊張的神色。


 


「阿音,你今天有空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我以為他要和我表白,沒想到來到了出家之地。


 


我看著他帶著我一路求神拜佛,不知道他許的願望有多艱難。


 


竟要求得這麼多神佛相助。


 


最後,他帶我到了廟中的祈願樹下。


 


漫天紅帶飛舞,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紅繩。


 


「阿音,雖然紅繩簡陋了一點,但是這是我為你求來的,開過光的。」


 


「祝你前程似錦,祝你萬事順意,祝你永遠有人疼有人愛。」


 


「但是,我有一點私心,我希望這個人是我。」


 


「你願意嗎?」


 


紅繩看起來醜醜的,我知道是他編的。


 


現在我也記不清當時的心情,隻知道抱住他的時候。


 


我的雙眼模糊,幾乎不能視物。


 


但我看見了他通紅的耳朵,感受到他顫抖的身體。


 


思緒回轉,我摸了摸右手腕的紅繩。


 


十幾年了,就算我再怎麼真心愛護,紅繩也已經破損得非常嚴重。


 


就如我們的感情一般。


 


當初他許的願望,怎麼就沒有成真呢?


 


我在寺中找了一處清靜地,燒掉了這根被磋磨的紅繩。


 


此後前路未卜,萬事落寞,無人疼,亦無人愛。


 


倒計時176天,白知竹和我表白了。


 


我沒有答應。


 


一個苟延殘喘的三十五歲女人,一個前途光明的年輕靈氣畫家。


 


是什麼樣的紅線也牽不到一起的。


 


「知竹,你要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


 


我接過了他手中的茉莉,這是我最喜歡的花。


 


送君茉莉,願君莫離。


 


「我不明白,我從來不在乎年齡,我隻想要你。」


 


白知竹眼眶微紅。


 


「阿音,給我個機會,我絕不讓你重蹈覆轍。


 


「已經沒用了。」


 


我輕輕聞著茉莉的花香,此刻我也不想再瞞著他。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我失敗的婚姻,我S去的孩子。


 


和我即將走向末路的身體。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我的身體狀況……」


 


一直都不太好。


 


沒等我說完,他已經哭出聲。


 


沒想到,最後還是我這個病人給他擁抱安慰他。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心疼另一個人所受的苦傷。


 


從前的紀薄言,也因為我受的傷害而哽咽。


 


這輩子,竟然還有第二個人也為我流淚嗎。


 


盡管我拒絕了白知竹,他依舊守在我身邊。


 


一切都好像如從前一般。


 


除了他對我更加小心翼翼的態度。


 


和更加溫柔呵護的語氣。


 


但我知道,他是為了贖罪。


 


有時候,我會聽見他和妹妹打電話。


 


那聲音,我很熟悉。


 


6


 


倒計時120天,紀薄言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你在哪?」


 


我沒回復。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已經搬到了療養院。


 


白知竹依舊陪著我。


 


所幸我的賬戶裡還有些錢,足夠我的醫療費。


 


至於剩下的錢,就全部留給這位有天賦的畫家吧。


 


倒計時110天,紀薄言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沒接。


 


手機上是零零散散的幾條信息。


 


「你在哪?」


 


「回我。」


 


「過來接我。」


 


「阿音。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見最後一條消息,我突然想起來了。


 


今天是我讓陳秘書把離婚協議書給他的日子。


 


但是,告訴他什麼?


 


難道陳秘書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


 


思緒未落,我的手機鈴聲便響起。


 


是紀薄言。


 


我猶豫著接不接。


 


沒想到等待時間過長,掛掉了。


 


正松一口氣時,他又打了過來。


 


「阿音,怎麼不接電話?」


 


這時白知竹端著削好的蘋果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白知竹似乎看出來了些什麼,把我的手機拿過去關了機。


 


「既然你不想接,那我就幫幫你吧。」


 


白知竹推出輪椅來。


 


「天氣這麼好,阿音,我們出去逛逛吧。」


 


我點了點頭,手中的蘋果卻一口都吃不下。


 


我不明白。


 


為什麼他總是在我快要忘記的時候來擾亂我。


 


倒計時第100天,紀薄言出現在了我面前。


 


白知竹正推著我在療養院散步,我突然看見一個穿著西裝風塵僕僕的人走近。


 


是紀薄言。


 


但是他怎會憔悴成這樣。


 


胡子沒有刮,眼中全是紅血絲。


 


「阿音!我終於找到你了!」


 


紀薄言看見我立馬大步跑來。


 


但卻看見了我身邊站著的白知竹。


 


他眼中立馬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他是誰?」


 


我不想回話,隻是拉高了我的圍巾。


 


如今我這副模樣,

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沒有聽到我的答復,紀薄言忍不住暴躁起來。


 


「林音我問你,他是誰?」


 


「你好,我是白知竹,阿音的……好朋友。」


 


白知竹見狀主動跟紀薄言打招呼,想化解我的尷尬。


 


沒想到紀薄言聽了以後更加生氣,眼中通紅一片。


 


「阿音也是你能叫的?」


 


紀薄言又看向我。


 


「你什麼時候有了這個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他抓奸似的語氣讓我忍不住爆發了。


 


「紀薄言,你有什麼資格問?」


 


我提高聲音。


 


「離婚協議書你看見了吧,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一股冷風灌來,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白知竹趕緊把衣服脫下披在我身上,

推著我往病房走。


 


「先生您既然已經和阿音沒關系了,就不要再糾纏了,阿音需要休息了。」


 


我也不想再搭理這個無理取鬧的男人。


 


正打算閉上眼休息時,卻聽見通的一聲——


 


紀薄言暈倒了。


 


「知竹!知竹快叫醫生!」


 


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揪痛。


 


我用力攥緊輪椅的扶手,手指已經發白。


 


白知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地把我的手指松開。


 


「我知道了,阿音,你別擔心。」


 


7


 


醫生跟我說,是勞累過度導致的暈倒。


 


第二天,陳秘書也趕來了。


 


「夫人,紀總他怎麼樣了?」


 


陳秘書臉上焦急。


 


「勞累過度,

沒什麼大事。」


 


白知竹在旁邊接話。


 


「你不要叫我夫人了,我跟紀薄言已經離婚了。」


 


「但是紀總沒有籤離婚協議書,」


 


陳秘書向我鞠了一躬。


 


「很抱歉林音女士,我辜負了你的請求。」


 


「我認識你和認識紀總時間一樣長,我已經把你當成好友。」


 


「看見你受苦受難,我心裡也不好過。」


 


「我給紀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還是把你已經癌症晚期的消息告訴他了。」


 


「但是我們都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裡,查了很久才發現你在南方。」


 


「紀總前幾天不眠不休加班,把公司所有事情都解決了,就趕來找你了。」


 


「其實紀總心裡一直有你,你高中時候的照片還被他放在錢包,誰也不能碰。」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替紀總求情,

我隻是想讓你在生命的最後時間是高興的。」


 


「我不知道您現在已經有了……新的家人在旁邊,真的很抱歉。」


 


聽完陳秘書的話,我陷入一陣無名情緒。


 


我的心很亂,而我的身體機能卻不允許我思考太多。


 


我選擇睡一覺。


 


也許睡醒就會有答案了。


 


倒計時98天,我睡了很久,醒來後看見紀薄言坐在我的床邊。


 


他手上拿著的是我的假發。


 


因為疾病,我現在已經非常醜陋。


 


渾身骨瘦如柴,毫無美感可言。


 


原本秀麗的長發,如今也消失不見。


 


我仿佛聽見了他的哽咽聲。


 


我懷疑我聽錯了。


 


但是沒有,我沒有聽錯。


 


紀薄言在哭。


 


他的眼眶充滿著淚水,手緊緊攥著我的假發,臉上全是悔意。


 


「你哭什麼?」


 


我聽見我發出虛弱的聲音。


 


「阿音,阿音!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真的……」


 


紀薄言撲向我,臉埋在我的脖子裡。


 


我感受到眼淚流淌過我的肌膚。


 


隻覺得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沒有告訴你嗎?」


 


「我跟你說我快S了的時候,你在和白若薇做什麼?」


 


「我跟你說我快S了的時候,你給我喝了什麼?」


 


紀薄言一時無言,隻是一味地痛哭。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我。


 


「對不起阿音,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白若薇我早就跟她斷了,

如果你還生氣,我去把她找來任你處置!」


 


我看著紀薄言的臉,他也老了。


 


盡管英俊,但眼角出現了成熟的細紋,薄唇依舊如此薄情。


 


不管是十幾年的老情人,還是新鮮的年輕人。


 


都能被隨手拋棄。


 


我閉上眼。


 


「不必了,我現在最大的願望是安穩地走。」


 


「所以,請你離開。」


 


紀薄言愣住,站起身來。


 


「我不會走的。」


 


「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阿音,你信我。」


 


「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你一定能長命百歲。」


 


說完他就走出去了。


 


我沒有當一回事,隻是閉著眼不說話。


 


過了一會,我聽見有人走了進來。


 


「知竹,你來了。


 


聽見白知竹的腳步聲,我知道是他。


 


「阿音沒有睡著嗎,我還想說安靜地看看你。」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突然來了一個男人,還對他如此不尊重。


 


我對白知竹感到很抱歉。


 


「沒有,阿音安心養病。」


 


「你別忘了我們還要去看格桑花呢。」


 


白知竹替我掖了掖被子。


 


「我怕是看不到了。」


 


我勉強笑了笑,我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不會的,格桑花的花語是堅韌頑強,阿音你也要堅強……」


 


白知竹溫柔的嗓音又把我送進了夢鄉。


 


8


 


倒計時77天,已經一個月了。


 


紀薄言拿著我的病歷資料,

幾乎跑遍了國內所有知名醫院的專家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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