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一串陌生電話號碼。
我看著手機裡的名字，心裡有些奇怪，刀哥這名字好熟悉。
“姐姐，我想起來了，昨天綁架我的那個頭頭就叫刀哥。”
“這樣是不是就能證明陳軒也是同伙了？”
宋羨聞言，萬年不變的冰冷臉也有了一絲動容。
我們收拾好屋裡翻亂的東西後準備去警局。
門外卻突然傳來密碼開鎖的聲音。
我心中一驚，剛要拉上宋羨躲起來時，宋羨卻早已先我一步，把我扯到了床底下。
還未待我反應過來，‘嘎吱’一聲，門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我捂著怦怦跳的心髒，生怕被人發現。
這公寓的密碼隻有我和宋軒知道，
進來的不知是人是鬼，還是需要謹慎才好。
突然，緊握的拳頭傳來粗糙又溫暖的觸感。
我微微側臉，宋羨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心跳漸漸平緩。
“陳軒，陳軒。”
“狗娘養的，又跑出去了，要是被抓連累老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聲聲粗粝的男人聲音響起。
接著便是開機解鎖的聲音。
‘15345……’
不好，他這是要給陳軒打電話。
我急切地看向宋羨。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卻隻見她淡定地拿出老年機，手指輕輕一扣，老年機的後蓋電池便被掀掉了。
我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想到外面還有人，又趕緊捂著嘴巴。
“媽咧個巴子，不會真進去了吧？”
外面的男人低吼一聲，又開始撥號碼。
透過沒關的臥室門，還能看到客廳裡男人時不時踹幾腳沙發。
我那可憐的沙發，很快便染上了幾個黑印子。
要是眼神能SS人，我早就把外面的男人給射穿了。
這屋裡的一切可都是爸媽親手給我布置的。
我心疼得緊。
“喂，給我訂一張晚上去港島的機票。”
對方要跑路！
怎麼辦，這人要是跑了要再抓可就難了，畢竟我們也沒看到對方的長相。
宋羨卻突然捂住了我的嘴，我不解地望著她。
卻突然聽見剛還在客廳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很快，腳步停在床邊。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進了床底。
宋羨抱著我小心翼翼後撤，堪堪躲過了男人亂揮的手爪。
接著，他的手像是摸到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男人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大袋子。
看袋子移動的速度和男人手上暴起的青筋來看，這袋子還挺沉。
“幸好還在，這些夠我出國躲上幾年了。”
我心中疑慮萬分，我自己的公寓，竟不知床底下還有這樣的東西。
男人離開了臥房。
“不能讓他就這樣走了。”
宋羨示意我待好別動，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就準備出去。
我急忙拉住她。
外面的男人看不清實力，也不知道有沒有武器，太危險了。
【門外有警方的人拿槍堵著，這男的跑不了。】
【羨羨千萬別出去犯險啊，慕慕快拉住她。】
宋羨對於我的阻攔有些無奈，摸了摸我的頭。
“別怕，等我。”
我有些不自然地躲開頭上的手。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行。”
宋羨有些奇怪地看著我。
我剛想胡謅解釋一下，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又是一陣打鬥和哀號聲。
宋羨拉著我爬出了床底。
剛到門口便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押著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
看鞋樣，是剛剛屋裡的男人。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
“你入室搶劫。”
“宋慕，你怎麼會在屋裡？”
男人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從公寓裡走了出來。
“你認識我？”
“你到底是誰？”
眼前的男人十分陌生，我從未見過。
可他卻一眼叫出了我的名字，看來綁架我的事他也怕是也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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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我是你公公啊！”
“……”
什麼玩意兒？
我嚇得驚恐後退。
去到警局我才知道，剛被抓的男人竟然是陳軒那腦溢血的爸爸。
而他從床底下拖出來的幾百萬現金，是他和陳軒將我的公寓拿去高利貸抵押貸的款。
而且，我和陳軒住在公寓的那段時間，他爸也在。
平日我在家時，他便躲在閣樓的雜物間。
有陳軒給他望風。
所以好幾個月我都從未察覺。
真是氣得我都快腦溢血了。
想起曾經種種，覺得渾身惡寒。
“放心，法律會教他們做人。”
宋羨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安慰有些生硬。
我低著頭，有些頹然。
早知道，昨晚就應該多敲陳軒那畜生幾個酒瓶子。
懊悔S我了。
“慕慕，
你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什……什麼？”
我回過神抬起頭有些茫然。
“我怕你以後對男人過敏。”
“……”這時候還給我開玩笑，哼！
我扭頭傲嬌地躲開了那雙停留在我腦袋上的手。
溫暖也霎時間消散。
宋羨的手也頓在了原地。
【傲嬌鬼慕慕好可愛，你們看她的小表情，明明很喜歡被姐姐揉腦袋，偏偏愛面子非要躲開。】
【羨羨肯定傷心了，這已經是第二次摸妹妹腦袋被嫌棄了。】
【慕慕快別傲嬌了，施舍你姐姐一點甜頭吧！】
彈幕的話讓我一陣懊惱。
甜頭？
有了。
對上宋羨尷尬的眼神，我揚起下巴。
“看在你昨晚幫我踢了那狗雜碎一腳，我就大方點，把我的臥室分你一半。”
“……你在說你那花裡胡哨的狗窩？”
“拒絕。”
“……”彈幕，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汪汪汪……
沒過多久，案子結果出來了。
毫無意外，陳軒和他爸以及四個綁匪，都是一伙兒的。
幾人嗜賭如命，為了錢財，便盯上了宋家。
而我這個宋家當時唯一的女兒，
便是他們的目標。
他們本想讓陳軒從我這兒多騙點錢，可後面我被爆出是假千金。
於是又便想著去勾引真千金宋羨。
很顯然，他們失敗了。
欠的賭債還不上了，他們要被斷手斷腳。
被逼得隻能放手一搏。
萬一賭贏了，這輩子都不愁了。
於是他們綁架了我，想以此換贖金。
但他們聯系上宋家後，對方卻對他們破口大罵，說他們是詐騙犯，直接掛了他們電話還被拉黑。
幾人怕事情敗露，走投無路之下便想將我S了，好逃命。
其實他們不知道，我當時給他們的宋家的聯系方式是假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做。
可能有賭氣的成分，要是我S了，他們會不會難過。
可能是爭一口氣，
不想讓他們看到離家出走的我這麼狼狽。
可能是不想看到萬一爸媽真的不管我，我可能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又可能是，我為了一個渣男和他們鬧掰，我沒有臉再找他們。
所以，那一刻，即便是生S，我也害怕再見到他們。
怕看到他們厭惡的目光。
怕他們再也不要我了。
可事實證明，我又一次選錯了。
……
害我的人都去踩縫纫機了。
日子也恢復了平靜。
這天，警局來電，說有事需要我配合調查。
我懷著忐忑到了警局，卻發現宋羨也在。
不光宋羨，還有她隊裡的領導同事。
我滿臉疑惑。
領導給我解釋，“你姐姐最近要升職，
審查部門了解到之前她有一筆舉報，需要詳查。”
“這件事情和你、陳軒有關，所以叫你過來配合問詢一下。”
陳軒戴著手銬坐在審訊室裡，滿臉頹喪。
“她之前找我，警告我不要接近宋慕。”
“我順勢勾引她，她卻直接給我一個過肩摔，狠狠將我按在地上，胳膊都搞脫臼了，現在想想還痛。”
原來如此。
當時我的出現剛好撞上這一幕，看到宋羨將陳軒壓在身下。
腦子便像是被奪舍了一般，根本不信宋羨的解釋，對她惡語相加，拳打腳踢。
事情調查清楚了。
宋羨並沒有勾引陳軒，品德沒有問題。
領導笑眯眯地走了。
我偷偷側目看向旁邊的宋羨。
不知為何，她渾身好像都在發光。
原來，她那麼早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保護我了。
我們也準備回家。
陳軒卻突然嚷嚷著要見我。
我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裡狂躁不安的人。
“別去。”
宋羨拉住我剛要進去的身體。
“別汙了自己耳朵。”
“對待落水狗，無視才是最好的利器。”
“行，那我們趕緊回家。”
“你房間太素了，我得給你重新布置布置。”
“……能拒絕嗎？
”
“不行！”
【HE啦！】
宋羨視角：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性格早熟，不愛笑，不理人。
院裡的小朋友都不願跟我玩。
唯獨有一個比我小兩歲的妹妹，她不怕我。
整日黏在我的身後，像條小尾巴。
她叫慕慕。
院裡每次有人來領養，她便硬拽著我一起去。
我是不願地，覺得一個人挺好。
直到那一天，又有一對父母來領養小孩了。
可這一次，她跑來找我時，摔傷了腿。
我想帶她去找醫生叔叔，可她不願意，哭鬧著要帶我去見那對父母。
她說，“姐姐，那對父母可好了，
我有感覺，他們一定會領養你的。”
“不過，要是我們兩個一起被領養就好了。”
“我不想和姐姐分開。”
領養我？
我是不信的，沒有哪對父母會喜歡我這樣古怪性格的小孩。
小小的我背著更小的她，來到了那對父母面前。
慕慕猜得沒錯，她們真的要領養我。
現在想來，或許真的是血緣紐帶的關系。
可當時我太小了，可也太早熟了。
我拒絕了，把這個機會給了慕慕。
當時她五歲，我七歲。
後來，我們再也沒見過。
我長大後成為了一名特種兵。
在一次任務受傷住院時，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們很眼熟，我似乎很早之前見過。
後來，親生父母給我介紹家裡的妹妹。
我看到了她小時候的照片，她也叫慕慕。
和我記憶裡的慕慕一模一樣。
霎時間，一切都聯系起來了。
原來，當初領養慕慕的那對父母是我的親生父母。
是我自己親手把這個機會推了出去。
可我並不後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時隔二十年，再一次見慕慕時，我懷著忐忑與激動，給她準備了一份禮物。
一把匕首。
這把匕首是我當上特種兵時，我亦師亦友的領導送我的。
是我最珍惜之物。
我以為她會喜歡。
可我失誤了。
漂亮的慕慕應該喜歡的是漂亮裙子和包包。
我搞砸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後來，我發現她談的男朋友有些問題，便拜託了在警隊的朋友幫我查了一下。
得到結果後，我很生氣，便把她男朋友的前科跟她和爸媽說了。
可似乎結果並沒有按我們想象的那樣發展。
我太激進了。
慕慕早就被陳軒洗腦了。
可陳軒的所作所為，我真的忍不了。
讓慕慕和他多待一天，便多一天的風險。
所以，我偷偷去找了陳軒。
可我沒想到陳軒竟還想勾引我，我實在沒忍住打了他。
我給了他一個過肩摔，將他SS按在地上。
但，我運氣好像不太行，這一幕被慕慕看見了。
陳軒倒打一耙，添油加醋，說我勾引他。
我想跟慕慕解釋，
可我的嘴太笨了。
慕慕又生氣了。
我又搞砸了。
慕慕去我的單位舉報我了。
我因此停職。
爸媽吼了她，她離家出走了。
明明小時候的慕慕那麼喜歡我，我想不通。
我好像不應該回來的。
停職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在慕慕公寓樓下蹲著。
我怕她在外面被陳軒欺負。
也想尋機會和她解釋清楚，想讓她回家。
我可以把家還給她的。
畢竟這麼多年，我一個人都過得很好。
有沒有家對我來說，好像不是那麼重要。
可對慕慕來說，很重要。
我在那蹲了兩個月。
直到慕慕去銀行被綁架。
我很慶幸當時我跟著去了。
才能那麼快找到綁匪，叫來救援。
慕慕被救後，好像整個人變了。
她看我不再是厭惡了。
兩隻大大的杏眼裡有探究、愧疚、驚訝、好奇、崇拜……
和小時候的慕慕一樣。
好可愛。
真好，慕慕小時候的願望成真了。
我們成了家人，擁有了共同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