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願意，被女婿鎖在陽臺。
女兒還在一旁叫好：“活該，哪有你這麼當媽的？有錢不給我，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想拆散我和親親老公。”
我穿著單衣，沒能扛過那個零下二十度的夜晚。
S後，他們連塊墓地都不舍得給我買，將骨灰盒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女婿一家上門提親時。
1.
王文亮把桌子上的紙箱往我面前推了推，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代金券。
“媽，這是六萬六的彩禮，隻多不少，您數數。”
看著熟悉的場景，我掐了掐手背，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上輩子，
他們用這些代金券充當彩禮，還振振有詞，說這些都是裝修和買家電用得上的，能給我們省錢。
我當場發了火，女兒卻捧著孕肚跟我哭鬧，罵我毀了她的幸福。
好啊！
你想追求這樣的幸福我祝福你，隻是別再來禍害我了吧？
我笑眯眯地接過紙箱，往李清懷裡塞。
“乖女兒，快數數，以後這份彩禮你可是要帶回婆家的。”
李清揚起下巴，頗為驕傲。
“那是。”
“賢妻良母守則第四條，老婆不能藏私房錢，應該全部交給親親老公分配，以免被壞人惦記。”
我默默嘆了口氣。
她這腦子被腐蝕得厲害，上輩子的我竟然還覺得有搶救的必要，
結果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王家母子對視一眼，似乎想不到事情這麼順利。
王文亮媽媽喉嚨輕咳一聲，開始噴屎了。
“親家母啊，你看彩禮談妥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談談陪嫁了？”
“我是這樣想的啊，現在都流行AA制婚姻，婚房我們首付已經交了八十萬，你給我們五十萬就行，剩下的二十用來給兩個孩子裝修買家電。”
上輩子隻要十萬現金陪嫁，怎麼現在漲到五十萬了？難道是看我好說話？
文亮媽媽見我眯著眼睛看她，臉色有點不自在。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咱倆都是單親媽媽，忙活一輩子不都是為了這兩個孩子，難道你還舍不得？”
不等我開口，
李清看見未來婆婆不高興，立馬急了。
“媽，你怎麼能這樣？”
“古代大戶小姐出嫁都是十裡紅妝的，你不給我準備嫁妝，讓我在婆家怎麼抬得起頭啊！”
“我又沒說不給。”我低頭搗弄著手機，“你們放心，錢一會兒就送到。”
李清這才滿意地嘟嘟嘴：“這還差不多，每次非得讓人發脾氣。”
我黑著臉沒搭理她。
王家母子目的已經達到，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打圓場。
“清清，怎麼跟你媽媽說話呢？快去看鍋裡燉的雞湯好了沒有，我們大早上空著肚子趕來，早就餓了，有什麼話咱們邊說邊聊，呵呵。”
“诶——”李清瞬間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
為了在未來婆婆和老公面前扮賢惠，她殷勤地給每個人盛飯、拉開椅子。
半小時後，門被敲響。
我從跑腿小哥手裡接過滿滿一箱子的代金券，重重放在飯桌上。
“五十萬陪嫁，隻多不少，快數數。”
2.
空氣安靜了兩秒。
王文亮氣得手上的筷子都在發抖：“阿姨，你這是什麼意思？”
文亮媽媽臉色難看：“我們好心好意上門提親，你就這樣羞辱我們？”
李清的位置靠裡，好奇地起身走過來。
待她看清箱子裡的代金券後，尖叫著將紙箱打翻在地板上。
“媽——”
“你怎麼可以這樣！
”
我揉了揉幾乎要被衝破的耳膜。
這些可是我花幾千塊錢買的，想不明白他們怎麼就不喜歡呢？反應那麼大。
我耐心道：“說好了要五十萬，我還多送了八萬呢，咋地還不高興了？”
王文亮胸膛劇烈起伏，咬牙道：
“我們要的是錢，不是這一堆廢紙，你他媽是傻子嗎？”
王文亮在我這個丈母娘面前從來沒有“尊敬”二字。
想起上一世被害的經歷，我拿著手機默默離他遠了點。
“那你們給我的彩禮不也是一堆廢紙，禮尚往來罷了。”
文亮媽媽反駁道：
“那怎麼能一樣？我們給你的代金券可是實實在在的，
裝修買家電的時候都用得上，能給你們省下不少錢。”
我不甘示弱：“那我的就更厲害了，除了買三金的時候能抵扣，還有什麼婚紗照蜜月旅行，一年四季買菜和日常消耗品都可以用，好幾年都花不完，也算是我給女兒的一個保障。”
“你，你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想讓女兒嫁進我們老王家，想屁吃呢！”
“哦？不嫁好啊，我下午就帶她去醫院把孩子打了，正好可以在家多留幾年，幫我店裡幹活。”
王文亮摔了碗筷，起身要走。
李清急忙去拉他，被推倒在地，哭得喘不上來氣。
文亮媽媽擔憂地看了一眼李清的肚子，又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女兒都懷孕了，
醫生可說了啊，她子宮內壁薄，經不起折騰，這胎沒了再難懷上。”
“現在除了我們王家，還有誰會要她個破爛貨？”
“你好好想清楚，反正錢都是要留給兒女的，為了這點錢毀了孩子的一生，不值得。”
說著，她去扶李清起來，拍著她的手背，假模假樣地嘆氣。
“清清啊，其實阿姨還是很喜歡你的，想讓你做我家兒媳婦。”
“可是你媽不疼你啊！”
我將他們帶來的代金券遞過去，“既然結不成親家了，就把你們的彩禮帶走吧，出門也別說我佔你們便宜。”
3.
文亮媽媽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連“彩禮”都沒帶走。
李清扯著嗓子開始嚎哭，雙手不停捶打自己的肚子。
當然，她沒敢用力。
“你快取五十萬出來，跟我去我老公家道歉，不然我就把孩子打了！”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要不要幫你聯系醫院？”
她捶肚子的手頓住，愣愣地問：“醫生說我不能打胎，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了。”
“而且，我婆婆去算過了，我這一胎是男孩，是神童轉世。”
“我管你呢，我又不是你婆婆，用得著拿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我？”
說完，我開始收拾餐桌，懶得再看她一眼。
為了這頓飯，我專門閉店一天，大清早就去菜市場買菜，
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
就為了招待這幾個豺狼，我可真傻。
上一世被王文亮推到陽臺外面鎖起來的時候，我拍著玻璃窗大聲呼救，李清作為我的親女兒卻拍手叫好，還殷勤地給王文亮倒水捏肩，一臉諂媚。
“老公真厲害！她敢不聽老公話，就得這麼治。”
我以為她是害怕王文亮，不敢反抗。
幻想著等王家母子睡著後，她會偷偷把我放出來。
可是一直等到我S去，隻等到她把我的骨灰盒扔垃圾桶裡，往上面吐了口唾沫。
想到這，我恨不得摔幾個盤子發泄心中怨氣。
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我恨她怨她，卻更責怪我自己沒有教育好她。
老伴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好好把孩子養大，也許是我一直忙於賺錢，
想給她提供更好的物質生活，而忽略了更為重要的精神教育。
突然一陣巨響打斷了我的思緒。
摞在洗碗池旁邊的碗碟被李清故意打翻，哗啦啦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她撿起一片碎瓷片，抵在自己脖頸上。
“你答不答應？”
“答不答應給五十萬嫁妝讓我嫁過去？信不信我S給你看！”
我把手裡的洗碗布往池子裡一甩，水花濺起驚得她一聲尖叫。
緊接著拿起廚房裡的菜刀“啪”地拍在她面前。
“用這個S得快！要想S就爬到樓頂上去往下跳，記得頭朝下，不然S不透還得賴我一輩子。”
真的是多看她一眼我都怕心髒病發。
我也不想再收拾這一地狼藉，
轉身回房用力關上門，蒙上被子生悶氣。
4.
王文亮媽媽迷信，不知道聽了哪個大師說，李清肚子裡的孩子是文曲星轉世，將來會有大出息。
並且他們還惦記著吃我們孤兒寡母的絕戶，是肯定要娶李清過門的。
李清把我微信推給文亮媽媽，我沒通過好友申請，給我打電話也不接，李清鬧也沒用。
沒幾天，他們就坐不住了，再次登門。
這次說話和氣了很多，提出裸婚。
不給彩禮，也不要陪嫁，三金五金婚紗照蜜月行全免，一切從簡。
“我們也都是響應國家號召嘛，要是被查到，那可是要坐牢的，你放心，清清嫁到我們家，我肯定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疼愛。”
文亮媽媽皮笑肉不笑，臉上寫滿了算計。
無非是想拿捏一個母親的心，
等婚後生下孩子，再讓李清回來一點一點把財產搬運過去，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母親？
我假裝看不懂她的心思，滿口答應，隻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兩人各懷心思，將婚期定在了半個月後。
婚禮前一晚，李清興奮得一夜沒睡，天不亮就起床給自己化妝，套上喜慶的大紅色袄子。
沒有化妝師跟拍師，沒有婚紗。
而我一直睡到了親戚們上門，才磨磨蹭蹭地起來洗漱。
沒一會兒，接親的隊伍就來了。
按照習俗，小輩們把大門關緊，擠在門後要堵門紅包。
誰知，男方那邊根本沒準備。
鬧鬧哄哄了一陣，王文亮沒了耐心，隔著門喊：
“李清，你他媽開不開門？老子給你臉了是吧？肚子都被我搞大了，
還當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呢，再不開門老子可就走了，你這輩子別想再進我王家的門！”
男方伴郎團的起哄聲透過門板傳進來。
“亮哥霸氣！”
“真男人就該這樣，怪不得我討不到老婆呢。”
“這樣不好吧？萬一新娘子真生氣了不出來咋辦？”
“呸，瞎操什麼心！你是沒見咱亮哥把嫂子迷成啥樣，我們廠裡全宿舍的內褲，都是嫂子挺著大肚子給洗的，哈哈哈哈——”
一番話把屋子裡的人都氣得不輕，有血氣方剛的小輩直接罵了起來。
隻有我氣定神闲，擺了擺手。
“這紅包不用要了，他們就算給，
也是給代金券。”
我指了指角落裡的那一箱子代金券，又道：
“那就是他們家給的彩禮。”
短暫的沉默過後，人群瞬間爆炸，像是往深水裡扔了一顆炸彈。
眾人七嘴八舌：
“嫂子，這樣你也肯讓清清嫁過去？”
“是啊！婚前就這樣，婚後指不定怎麼著呢。”
“明擺著看不起人呢麼！”
德高望重的大伯哥發話：“今天我就做一回主，不嫁了！讓他們哪來的回……哎呦！”
他話還沒落地，就被李清撞了個趔趄。
因為王文亮又在外面喊話了，
李清趕緊跑到門後推開眾人，要把門打開。
“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嫉妒我嫁到好婆家！”
侄女攔著她，也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
“堂姐你什麼意思？你自己嫁不出去，也不想讓我嫁人嗎？一個女人有了嫉妒心就已經犯了七出之條，活該你沒有男人要。”
“你，你……”
“你什麼你，老女人快讓開！”
5.
李清打開門，立即跳到王文亮身上，雙腿勾在他腰間，抱著他的頭一頓啃。
“親親老公，你可算來了！寶寶都快等不及了。”
逗得男方親友團哈哈大笑，抱著她下樓梯。
這等於當眾打了我們女方親戚的臉，我們卻也隻能憋著氣跟在後邊。
哪知，她突然從王文亮身上跳下來，走到我面前，高揚起下巴。
“你，不許去！”
“你連嫁妝都沒給我準備，有什麼臉面參加我的婚禮？”
正好我也不想去，在山旮旯裡擺酒席，路又顛簸，有什麼可去的。
我轉身往回走。
王文亮媽媽卻笑著上前拉住我，“親家，清清小不懂事，你別和她計較，女兒結婚這輩子隻有一次，當媽的不去哪能成？”
說罷，她讓李清跟我道歉，加上別的親戚也不情不願地打圓場，我隻好又跟在後頭。
婚宴是在他們村裡擺的流水席。
從路上到開席，
王家倒也算禮數周全。
直到雙方家長上臺給孩子發改口費的時候，文亮媽媽端出了裝著十萬現金的託盤，而我隻準備了六千。
李清抱著文亮媽媽又叫又跳，直呼：“媽媽真的好疼我，我愛你！”
而王文亮捏著紅包，當場黑了臉。
“阿姨這樣……不太好吧？”
上輩子他們婚禮和滿月酒一塊辦的，我也是給的六千，我記得沒有這一遭啊！
要早知道改口費要十萬，說什麼我也不能來。
李清興奮過後，也跟著皺起眉頭：
“媽，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老是打我的臉，沒看到我婆婆給了我那麼多錢嗎？”
說著，她指了指託盤裡的十萬塊鈔票，
又奪過王文亮手裡的紅包砸在我臉上。
“我看你就是壓根沒把我當女兒，拿這點錢打發要飯的呢，一點誠意都沒有！”
紅包的邊角從我臉上刮過，火辣辣的。
我忍了她這些天，此時再也不想忍了，揚起巴掌重重扇在她臉上，打得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滿眼震驚。
“媽，你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替別人養了二十多年，我還不能打一下？”
我氣呼呼地轉身下臺。
王家母子大概也想不到我會突然發難，原本幸災樂禍等著看戲的眼神，瞬間被慌亂取代。
文亮媽媽趕忙攔住我。
“親家母，親家母，孩子小不懂事，
等她自己當了母親就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和她計較這些做什麼？”
“再說，你紅包確實少了些，以後咱養老還得靠兩個孩子不是？一輩子就那麼一回，給孩子個面子，她會永遠記得你的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李清收到的紅包是要上交婆家的，最終還會回到她口袋裡，而我給的改口費，那就是真金白銀地給他們送錢。
可我連女兒都不想認，怎麼還會認那個上輩子害S我的女婿？
6.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六千塊錢紅包，揣進自己兜裡。
“不用他管我叫媽，改口費我也不給了，這女兒送給你們。”
我帶頭離開。
我們家的兩桌親戚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氣，此時也紛紛起身離席，跟在我後面。
誰知，院子大門卻被關上了，一群人將我們團團圍住。
王文亮拿著話筒在臺上喊話：“今天不給錢，別想走出這個門！”
這可把我們氣得不輕。
“你們這是明搶，我們要報警。”
“對，報警，看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侄女剛按下110，手機就被他們村裡的小伙搶走。
她想去搶回手機，反被幾個小伙子抓住胳膊動彈不得，甚至有人趁亂在侄女身上摸了兩把。
“新娘子咋能沒有伴娘，讓我們鬧誰去？不如這位美女充當一下伴娘唄，嘿嘿。”
我們這邊的人見勢不妙，趕緊將侄女搶回來，把她和幾個年輕女孩護在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