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但凡讓我兄弟心情不好，你自己看著辦！」
阿晨攬著我的肩膀，模樣和大學的時候一樣囂張。
我朝著經理笑了笑：「別搭理這小子，沒有的事兒，我休息幾天就行。」
關經理止不住地朝我點頭，顯然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一旁的陳斌估計覺得丟了人，裝著接電話就走了。
夜裡我和阿晨吃了飯，聊了聊機器人管家的事情，這家伙就回去了。
我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草地、月光，以及遠處的霓虹燈，感覺一陣輕松。
我恍然想起，自從接手方舟服務器的項目之後。
已經整整兩年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這一次，我打算好好休息休息，給自己放個假。
這些日子，我調整作息，早睡早起。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健身和在酒店配套的高爾夫球場打球。
短短一個禮拜，我就把歐亞集團的事情拋之腦後。
那天下午，我和阿晨在高爾夫球場比試球技。
阿晨喝了口黑水，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你特麼地，這些年一直坐辦公室九九六，沒健身吧？
「身材沒走樣也就算了，球技為什麼還尼瑪比我好？」
我聳聳肩，調笑道：「這就是天賦！」
這些年雖然我一直九九六，但是也一直堅持跑步。
我深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個道理，一直都是三餐規律，運動規律。
這才讓我二十八歲，發際線依舊，而且身材沒走樣。
這一禮拜的堅持鍛煉，也讓我原本就有些輪廓的腹肌開始明顯。
阿晨不服氣地盯著我，抄著杆子信誓旦旦地說。
「媽的，陪你玩兒一禮拜，我愣是一場沒贏過！
「你等著，我這回肯定一杆進洞，直接火花帶閃電！」
阿晨說著就擺胯，沉肩，一個用力揮杆！
隻聽「啪」的一聲，這球就在空中劃過一條拋物線。
然後……
「我尼瑪，我球打哪兒去了？」
阿晨看著球飛向天際，然後……消失在天際。
一旁的球童臉色一下就垮了。
這些天，但凡阿晨出手，這球童就得飛奔一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我面前的球。
「你看著哈，我這才是一杆進洞！」
阿晨坐在一邊翻白眼：「你要能一杆進洞，
我請整個中裕酒店的人吃飯！」
話音落下，我一杆子揮出！
「咻」的一聲破空聲。
剛剛跑出去的球童就大喊：「進洞了！
「一杆進洞！
「老鷹球！」
聲音在遠處傳來，周圍的人瞬間都朝我看來。
我也傻眼了。
說一杆進洞，其實很多時候就像是打麻將時說要「天胡」一樣。
都屬於靠運氣的範疇，就連世界冠軍打個一杆進洞，都得說是玄學！
一時間，我就成了整個球場的焦點。
一些顧客跟著開玩笑說，讓我請他們吃飯。
阿晨激動地從椅子上起身。
「還真給你一杆進洞了？
「各位，今天這頓飯我請客！
「你也太牛了！」
球場負責人也親自過來送了我一個紀念品：「先生，
我感覺你能上個職業賽，一杆進洞太厲害了。」
我知道這是經理吹捧，跟著打了個哈哈。
阿晨給了球童兩千塊錢打賞，接著請大家吃飯。
球場負責人也給我拍了照片記錄。
該說不說，阿晨也是真不差錢，真就請了球場的人們吃了個飯。
整個飯局，阿晨都是主角，大家交換名片和電話。
說是慶祝我一杆進洞，實際上大家都在以此拓展人脈。
我不喜歡這種場合，本打算早點離開卻被阿晨攔下了。
「你不喜歡社交，但你遲早得是老板！
「咱們要做項目，你就得是 CEO！
「你也不看看，陳斌怎麼成為你上司的？
「他沒技術沒才能，不就靠著長袖善舞？」
5
阿晨的話我無法否認。
當年大學的時候，陳斌能成為學生會主席，也都靠著送禮吃飯。
我被開除之前，我也聽說陳斌在其他區是社交能手。
我看了阿晨一眼，心裡也明白。
往後我再做項目、做產品，不論如何，我得有實權。
我並不想被人摘走我的勞動成果。
當天晚上我的確留下了，不過還是覺得不自在。
我不理解這些人非得整虛頭巴腦的做什麼。
甚至有些話也是說得含糊其辭的。
好幾次有人找我搭話，我都含糊應付了。
夜裡回去，阿晨說：「你小子，社交得多鍛煉！」
我笑笑沒說話。
真就做了 CEO，那也是做管理，又不是做社交！
夜裡回房，腦子正迷糊，忽地就接到了歐亞同事的電話。
「哥，你快看下網上的帖子！
「我是真不理解，你都走了為什麼還能有這種帖子出來！
「而且還是直接轉發到我們工作群！之前工作群一直不讓隨便說話的，現在倒好！」
我愣了一下，沒在意地問他。
「小雷，什麼帖子？咋了？」
「你上我們工作群看看吧。」
之前的工作群我一直設置的免打擾，也忘了退群。
我剛掛電話，點進去一看，酒就清醒了一半。
陳斌真是不依不饒啊，我都走了還整這麼一出？
工作群裡有人截圖了一張某脈的帖子。
明面上說的是歐亞的員工管理到位。
裁員也隻裁了一位，說是隻有一位不負責的員工。
看上去是在誇歐亞的員工管理制度完善。
實際上，洋洋灑灑近一萬字，都在說我這個被裁的員工有多不負責！
帖子最後，還說了一下，剛上任的區域經理兢兢業業，以及對員工工作有多負責。
我一看署名，居然沒有。
我一下就笑了，這不是陳斌寫的才有鬼！
而群裡現在已經熱火朝天地議論上了。
「我早就看王偉不行，整天和啞巴似的。」
「團建也不來，平常也不合群，一看就是工作沒做好，心虛！」
「他在我們公司這麼多年了，不是這事兒我都不知道他名字！」
「他是我們維護部門的，這些年他就是整天摸魚，我都不好意思說他！」
說我整天摸魚的，是我同部門同事。
我還記得，當年他剛剛入職的時候，還是我一手教出來的。
現在居然抱上了陳斌的大腿，
跟著他踩起我這個師父來了。
好一棵風往哪吹往哪倒的牆頭草。
職場工賊，非他莫屬。
想了想，我退出了帖子。
沒搭理這些人。
現在和他們爭論，我都覺得浪費口水。
方舟服務器，免不了漏洞。
如今升級到了關鍵時刻，不崩是不大可能的。
到時候，我倒是想看看，這些打嘴炮的又有幾個能處理。
關上手機，小雷還在給我發消息。
和我抱怨現在辦公室環境和酒桌文化。
我和他扯了兩句，讓他好好工作。
這小子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而且性格和我很像。
這些年，整個部門也就他和我走得近一些。
帖子的事阿晨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第二天一早就火急火燎來找我。
「這陳斌是為了讓你在整個行業都混不下去啊？
「這件事一出，還有什麼公司會要你？」
我無所謂了擺了擺手：「這不還有你接應我嗎？」
阿晨氣得不輕，雙手叉腰，氣得在房間來回踱步。
「我是擔心你工作的事兒？
「我是氣不過陳斌那小子！」
再次聽到「陳斌」這兩個字，我心裡的火氣已經有些壓制不住了。
之前在學校是真的覺得夏蟲不可語冰，也不想惹麻煩怕耽誤畢業，但現在，我是真有點惱了。
方舟是我一手搭建，也是我組織的維護團隊。
現在他一空降把我踢了就算了，竟然還想斷了我的前途！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我這個大活人？
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忍前列腺增生。
不忍了！
我冷笑一聲：「沒事兒，等著吧，方舟服務器的升級會在明天夜裡進入最後階段。
「還有幾個關鍵漏洞，除了我沒人能解決。」
阿晨兩眼發光地看著我，像是看著新物種似的。
「臥槽，原來你這泥塑木雕也會生氣啊？」
這家伙一下把我逗樂了。
果然。
第二天夜裡八點半，阿晨著急忙慌地拉著我去了家酒吧。
這小子點了一桌子好酒，就是沒見一個姑娘。
「怎麼沒找人陪你？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阿晨將一顆櫻桃塞進嘴裡：「你看看，現在的歐亞股票！」
好家伙，昨天歐亞憑借方舟服務器和手上的 AI 項目，一股還有三十多美元，可以說是韭菜園裡蒸蒸日上的一隻獨角獸。
而現在的歐亞，股價已經跌了五塊多。
「服務器出事了？」我毫不意外地問。
阿晨翻出新聞，樂不可支：
「今天夜裡八點半整，方舟服務器癱瘓。
「現在用戶不僅登錄不上 AI 軟件，甚至數據都不知道還在不在！
「方舟服務器最大的應用就是 AI 視頻生成，現在放在服務器上的用戶視頻，恐怕危在旦夕！」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了香檳。
「來，慶祝一下，歐亞的危機！」
阿晨剛倒好了酒，陳斌的電話就來了！
6
「王偉，你怎麼回事？
「離職之前，你應該辦的事情為什麼沒做好？
「趕緊回公司，把事兒給我辦了！」
我接了電話，開的免提。
原本我想著他應該會識時務，至少不會如此傲慢。
不過現在看來，陳斌是覺得，現在又找到一個可以拿捏我的事兒了。
我嗤笑一聲，拿起電話。
「拎不清的煞筆！」
說完我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時阿晨朝著我豎起大拇指，緩慢點著頭。
「好好好！就應這樣！你在大學就應該有這個架勢了！
「你早這樣，這陳斌都不敢對著你撒潑！」
我愣了一下。
的確，大學時期開始我就不喜歡和人爭什麼。
該讀書讀書，該做論文做論文。
畢業之後該做技術做技術，該工作工作。
我一直覺得，事實勝於雄辯。
可是現實好像並非如此。
我端起酒杯和阿晨碰了一下。
「你這話說得對，以後我要換個活法了。」
阿晨哈哈一笑，酒還沒喝，這陳斌就又來電話了。
接起電話，陳斌果然換了語氣。
現在他負責的分部出現這種問題，肯定是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哎呀，王哥，我們好歹也是大學同學。
「今天這事兒你肯定知道了，你就當幫我個忙。
「你之前離職的通知書和補償我一定到位！」
我和阿晨對視了一眼，朝著電話嗤笑一聲。
「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
隨即，按下掛斷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