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真相大白，顧南洲跪在大雨裡祈求我的原諒。
可我隻是疑惑道:「我認識你嗎？」
01
出獄的那天，我的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襯衫。
冷風蕭瑟，我隻能緊緊抱著雙臂勉強才有一絲溫暖。
我拿著監獄為刑釋人員提供的路費，想打輛車回家。
這裡離姜家有 20 多公裡，如果走回家怕是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
「師傅，去長遠區嗎？」
我的聲帶因為在監獄被強灌辣椒水而受損，所以說話聲音有些模糊沙啞。
師傅看了我一眼，隨後滿臉嫌棄地搖上玻璃。
我以為他是嫌棄我，索性走到了後面，可當我被拒絕了不下六次時，
一個人才忍不住告訴了我原因。
「你是姜筱吧，顧家那位掌權人說了，今天誰要是接你這個S人犯的單，以後就別想從江城混了。」
我愣了一秒，突然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顧南洲，五年了，為什麼你還不肯放過我！
回到姜家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十二點了。
腳下已經血肉模糊，我隻覺得又累又疼。
「回來了。」
我低著頭，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想要告訴父親。
可他下一句話，卻讓我期待了五年的心，再次破滅。
「今天是你妹妹的祭日，如果想回家，就去祠堂裡跪著為你自己贖罪吧。」
我看著他這副涼薄樣子，想笑卻笑不出來。
回家？從五年前我便沒了家，又如何回去！
贖罪？
明明是姜然陷害我，我何罪之有！
可一想到今天回來是要拿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我還是低了頭。
「好。」
反正，也不缺這一次了。
祠堂裡，冷得我發顫，可我還是挺直著身子，直到後來也不知道是餓昏還是累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第二天的清晨。
我看著前方隻覺得頭暈目眩，身體顫抖得發冷，摸了摸腦袋，才發現燙得厲害。
我不知道父親是什麼來的，我以為他會關心我一句，可他隻是冷聲道:
「我女兒隻有姜然一個，姜家也隻有姜然一個大小姐。」
他離開了，我跪在那裡，麻木疼痛的似乎不隻是跪著的雙腿，還有那顆早已經冰冷的心。
02
拿回母親留給我的銀镯後，我就離開了。
因為發燒得越來越厲害，
我隻感覺到自己腳步虛浮，頭昏沉沉的。
直到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後，才勉強清醒了幾分。
我下意識說了聲對不起，還沒等我抬起頭，耳邊便是一陣嘲諷的聲音。
「路這麼寬都能撞到南哥身上，你故意的吧？」
南哥，顧南洲……
我猛地後退兩步，頭低得更厲害，甚至連身體都開始顫抖。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我想要馬上離開，卻不想被那人故意絆倒。
膝蓋因為正好碰到小石頭開始不斷往外流血，我不顧疼痛也要站起來離開。
顧南洲曾說過，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我。
而我，也害怕再碰見他。
「姜筱？」
那人似乎認出了我，還湊近了一些。
見我沒有反駁，半晌後他才驚呼道:
「真是你啊。」
如今的我臉色蠟黃，面容憔悴，眉眼間還有一道劃痕，甚至還有了些白頭發。
與他印象中，五年前那宛如紅玫瑰的江城第一千金簡直差距太大，讓他不敢置信。
他又似乎想到什麼，突然有些嫌棄地離我遠了兩步，「你不會是故意裝可憐惹我南哥心疼吧。」
我抬起頭猛地搖了起來，遠處的顧南洲更是蹙起眉頭，眸中冷意更甚。
「這五年還沒讓你學乖嗎？」
他的話讓我又想起了監獄裡那些難熬的日子。
吃剩菜，被揍，受孤立，最後精神恍惚，遍體鱗傷。
而這一切苦難的源頭，都來自顧南洲。
我閉上眼睛，渾身瑟瑟發抖，「我已經知道錯了。」
「哪裡錯了？
」
「我不該對顧少爺痴心妄想，更不該因為嫉妒姜然懷恨S了她。」
五年前，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嫉妒顧南洲喜歡姜然才把她推下樓，哪怕我再怎麼解釋，也沒有人信。
姜然用一本日記封S了我所有的退路，可那年我心高氣傲，不願受下這份汙蔑，也不承認是自己的錯，所以後來，顧南洲把我親手送進了監獄，讓人生生折磨我五年。
可現在，我的傲氣已經被磨平，我不想再惹顧南洲，我也惹不起，我隻想平平安安離開江城。
聽到我的回答，他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我以為他是不滿意我的話，又補了一句，「我會立馬離開江城，永遠不會再糾纏你。」
「最好是這樣。」
他似乎有些氣憤，又有些咬牙切齒。
可這不是我在意的，我隻想逃離這裡，
逃離一切。
03
離開顧南洲後，我去藥店買了藥吃過後睡了一覺後，才有了些精神。
去往北城的火車票我現在買不起，所以在看到刷盤子的臨時工時，我主動進去應聘。
我算計著一個月後就可以領到薪水去北城了，可沒想到意外還是來臨。
那天，在我回家的路上，我被一輛車撞了。
我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臉上擦出了血，胳膊的衣服也被擦破，連帶著血又滲了出來，想來是曾經的傷痕連帶著又裂開了。
我本想說沒事，可車主卻直接下車甩了一大筆錢給我。
「真晦氣，快拿著錢走。」
一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開車的人是任嬌！
我想馬上離開，可她似乎看出異常拉著我的胳膊不放。
「呦，
這不是我們姜大設計師嗎？不對，是隻會抄襲別人作品的小偷！」
「我沒有！」
任嬌一把把我推到了地上，我閉上眼，那段令我痛苦不堪卻又刻骨銘心的記憶又浮現在眼前。
VF 設計大獎是我的夢想，我為此努力了十年，可就在領獎的前夕，我被爆出抄襲別人的作品。
抄襲的作品正是三個月前火出圈的《黑白》，而她的作者是任嬌。
我無法自證清白，因為手稿前段時間被大火燒得幹淨，而且我也隻給顧南洲看過。
顧南洲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是清白的，卻也比任何人都想看到我身敗名裂。
因為這件事，我在設計圈裡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甚至還被皇家藝術學院除名。
那時，顧南洲輕蔑地笑著，「姜筱，這是你欠姜然的。」
可我一點也笑不出，
那是我從小的夢想，就這樣被他給毀了……
寒風刺痛了我的傷口，我慢慢回轉思緒。
看著地上的錢，我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撿起了起來。
如果是從前的姜大小姐，甚至可能直接把更多的錢甩回去也要讓她賠禮道歉，可現在的姜筱，卻很缺這一筆錢。
撿完錢起身的那一刻，我才看到坐在副駕駛上的顧南洲。
他的眼底滿是譏諷，「你的話果然不能信。」
話音剛落，任嬌便開車離去，而在離開時，顧南洲的一張卡也落在了我面前。
我想他是想羞辱我的，我慢慢撿起來那張卡，卻在轉身時又扔進了垃圾桶。
他的錢，我嫌髒。
04
去醫院包扎好傷口後，我便離開又回到了餐廳。
誰承想同事小美見到我就拉住了我的胳膊，
「筱筱，我這現在有個不錯的活，一晚上兩千，後天去給人當氛圍組，你去不去？」
兩千，有了這兩千我就能立馬離開了！不用等月底發工資了！
我笑著點頭答應她。
可當後天來臨，我站在江海區的酒吧前，卻有些退縮了。
這家店，顧南洲從前經常來……
我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跟著她走了進去，不會這麼巧的！
「筱筱，你稍微化下妝好美啊！」
我轉頭看向了鏡中的人，有一瞬間，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在我恍惚間，小美拉著我的胳膊就離開了，「時間到了，快走。」
包廂內的燈光很暗，隨著音樂的響起，我們很快跟著節拍跳起了舞。
不知為什麼，音樂流轉之間，我似乎聽見了酒杯碎裂的聲音。
而直到舞蹈結束，後臺燈光亮起，我看到包廂裡坐著的那群人時，突然後怕了起來。
我怎麼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小美拉了拉我的胳膊，回過思緒後我立馬就跟著她往門口走，卻沒想走到門口時，突然被人喊住。
「呦，這不是姜大小姐嗎？」
「大小姐是來祝福顧少生日的嗎？」
我轉身看著顧南洲馬上解釋道:「我不知道今天你在這，也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場面一瞬間靜了下來，顧南洲冷笑著，「誰讓你走的？」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與他爭辯，就在我等著顧南洲要發脾氣的時候，任嬌卻走到我身邊說，「姜小姐，我看你那镯子挺好看的，既然你那麼缺錢，不如轉手賣給我如何？」
我把手立馬背到身後藏起來，
眼神裡難得有些冰冷，「我不賣。」
我這副樣子，似乎讓顧南洲想起了五年前的我，他滿不在乎聳著肩，慢悠悠喝了口酒，「你喜歡，搶過來就是。」
顧南洲的話讓我愣在原地，他說得隨意，卻讓我覺得心冷。
不一會，兩個人便制住了我，任嬌更是笑著拽起了我的胳膊，「姜筱，隻要你喜歡的我都要一點點搶走。」
镯子分離得疼痛不及我的心裡，我一邊哭著一邊低聲下氣求著遠處的男人，「顧南洲，我求求你，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我求求你……」
顧南洲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任嬌的動作卻更快了，就在她把镯子摘下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時，我猛地掙脫來束縛，然後狠狠咬上了任嬌的胳膊。
血，開始慢慢滴落，任嬌的慘叫聲，響徹包廂。
顧南洲此時紅了眼，掐著我的脖子，「你是瘋了嗎？」
「對，我就是瘋了，都是被你逼的顧南洲！」
就在我們兩人僵持不下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我看著來人，腦袋空白了幾秒後，眼淚滾滾而下止也止不住。
「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05
如果說這世上我還有什麼親人，那便是梁慕南。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隻是直到高中我才偶然得知原來梁慕南是媽媽閨蜜的兒子，因為梁姨得了抑鬱症自S，梁慕南便被媽媽收養，成了我的哥哥。
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依舊像從前一樣對彼此很好。
可八年前，梁慕南和顧南洲一起去了遠洋航海，卻不巧遇見了海嘯。
最後，
隻剩顧南洲一個人回來。
顧南洲皺著眉慢慢松開手，「沒想到，你還活著。」
「我也沒想到，你失約了。」
話音剛落，梁慕南便一拳揮到了顧南洲臉上。
顧南洲自然也不甘落於下風，兩人立馬拳腳相向了起來，不過最後，還是梁慕南更勝一籌。
梁慕南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後拉起我的手就要離開，顧南洲卻在身後冷聲道:「姜筱！你敢跟著她離開試試？」
我回頭看著他，有些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那是我哥，我不跟我哥走還跟他顧南洲著嗎？
「哥，我們走吧。」
梁慕南卻拍了拍我的手安撫著，然後又把我護在身後，「別急，我今天來，還給顧少帶了一份大禮。」
說著，包廂的門再次被人打開，一個人把一份檔案袋遞給了梁慕南，
而他又順勢扔給了顧南洲。
「這是當年事情完完全全的證據，顧南洲，你欠她的，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