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何況林凱早就知道這房子裡藏著東西。
一股緊張感蹿上大腦，我一定要妥善安排好這些東西。
把小櫃子裡的東西都取了出來後，我又去古玩街隨便淘了一套差不多的古幣放了進去。
我不知道爸媽臨終前到底交代了林凱多少東西。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隻能盡量一比一復刻了。
12
安排完一切，我才覺得懸在心頭的石頭移開了些。
終於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戲了，我往和林凱住的新房走去。
分財產的話，這房子應該也能分我一半。
還沒等開門，就聽到了屋內傳來的交談聲。
「你不是說那女人什麼都聽你的嘛？她真的不擔心小峰的病？」
林凱冷哼：「怕什麼，她就是裝硬，我不信她真能舍得小峰S在她面前！
」
我面上勾起一抹冷笑。
林峰若真的是我的孩子，我說什麼都不會舍了他，但他不是。
懶得再聽屋內的算計，我拿出鑰匙開門。
「嫂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你別怪凱哥，他也是太心急了。」
我沒理會江牧瑤，徑直走到林凱面前：
「林凱，我們離婚吧。」
聽到我這話，江牧瑤面上一閃而過的喜色，隨即又手足無措起來。
我和林凱離婚了，那我婚前的房子還怎麼圖謀？
她面色凝重地看向林凱，希望對方能說幾句挽留的軟話。
「你說什麼渾話？你想和我離婚？難不成你是覺得小峰生病了是累贅，就不想管了吧？還是說你外面有姘頭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拖油瓶甩了和他雙宿雙飛？」
一連串的質問劈頭蓋臉地襲來，
面對林凱口不擇言的話，我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了。
這麼多年來，他清楚地知道我的為人，還惡語相向。
「自己惡心看誰都惡心。」
沒理會林凱的跳腳，我又看向江牧瑤。
「三十萬想要買我的房子，真是痴人說夢。」
江牧瑤聽我這話臉色一白，急忙開口辯解：
「嫂子你誤會了，當時讓你籤合同也是凱哥想給我個保障，我是真想幫你們的，小峰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生病我也於心不忍。」
「少惺惺作態，你想買我的房子也可以，市場價一百二十萬，我九十萬賣給你，少掉的三十萬就相當於送你和林凱的新婚禮物了。」
說完之後我轉身回房收拾我的東西。
這個家裡我東西不多，但凡我多買點啥，他們父子倆就一致聲討我。
最後我的東西連一個小行李箱都沒塞滿。
「你們考慮好了就帶著離婚協議來找我，先離婚，後賣房，對了現在這套房子還有我的一半，別忘了折現給我。」
「陳婉，你別太過分，小峰還在醫院等著救命呢！」
「是嗎？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冷冷地撂下一句，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難得的，今晚睡了個好覺。?
13
大早上剛出門準備上班，隻覺得所有人看我的目光怪怪的。
從樓下到小區門口短短幾十米路，感受了無數道不善的目光。
還沒等我尋思發生了什麼，就有人明晃晃地在我面前蛐蛐。
樓下的胖大姨正抱著一捧瓜子坐在小區的長椅上，看到我出現，立馬陰陽怪氣：
「真不知道怎麼當媽的，孩子都病成這樣，不想著救孩子，
就直接撈錢跑路，也太心狠了。」
胖大姨的話剛落下，就立馬有聽闲話的鄰居幫腔：
「老陳那麼善良的人，怎麼培養出這麼個心狠的女兒？」
「哎喲，知人知面不知心喲，說不準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我聽得一陣惱火，正準備和他們理論，兜裡的手機就震動不停。
「陳婉，公司鑑於你在外的形象，建議你先停薪留職一段時間，等你的個人私事處理完再回公司上班。」
我氣得發抖，卻說不出什麼抗議的話。
目前公司對我的處理是停薪留職，等我事情處理完了，還是有繼續工作的機會。
聯想到上回林凱帶著記者在家門口圍堵我的場景，我頓時明白了個大概。
我立馬掏出手機查看當地熱點新聞。
果然，首頁上是我指著攝像機拒絕拍攝的嚴肅面容。
報道的記者也是奇才，是會拉扯矛盾的。
整篇內容傳遞了兩個觀點，痛斥我拋夫棄子罔顧人類，心痛林峰病情並呼籲大眾捐款。
我都能預想到林凱和江牧瑤那張隱在眾人憐惜中的偽善嘴臉。
等著吧。
他有過牆梯，我有張良計，眼下事情鬧得越大對我越有利。
林峰是不是林凱的孩子我不確定，但肯定是江牧瑤的孩子。
親媽逼著養母賣房給孩子治病，這個話題應該比養母拒絕給養子治病更值得爭議。
我從口袋裡翻找出口罩，抬腳直往親子鑑定中心走去。
昨天拿到他們頭發之後，我就加錢加急做了親子鑑定，這會兒應該出結果了。
越往人多的地方走，對我的指責聲越大。
我充耳不聞，重來一世的我強得可怕。
排隊等了會，我終於拿到了親子鑑定表。
林峰和林凱沒有血緣關系，林峰和江牧瑤有 99.99% 的血緣關系。
對於這個結果我沒有多大意外。
上一世我毫無顧忌地相信江牧瑤和林凱之間是清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知道江牧瑤有個相處了很久的地下戀人。
好幾次我都撞見江牧瑤和那男人約會。
當時我想著那是她的私事，她還沒想好公布，我自然不會大嘴巴到處說。
至於現在林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幫人養孩子……這是個好問題。
我心情頗好地拿著親子鑑定表回了家。
14
看到蹲坐在家門口的林凱時，我嚇了個激靈。
我戒備的沒著急開門，沉著臉瞪著他。
「婉婉我愛你一輩子，我不會同意離婚的。」
林凱溫柔的聲音在門口幽暗燈光的映襯下，像是索命的鬼魂。
我無端地打了個冷顫，可不就是索命的鬼魂嗎！
「惡心。」
林凱雙拳緊握，看向我的目光隱隱帶著怒火。
我看著他想要暴怒卻又隱忍著的模樣，心中有幾分好奇。?
「你有事直說，如果就是為了說這句有的沒的，那你趕緊回去吧，你的瑤瑤還在家等你。」
「我們進去說吧，站在門口討論家事不好。」
我徹底被林凱這句沒臉的話氣笑了：
「你有臉把我掛網上，現在說討論家事不好，真夠雙標。」
本著想看他葫蘆裡賣什麼藥的心思，我打開了門。
林凱站在門口，大致掃視了眼屋內的陳設，
目光最終落在那張全家福上。
在確定那張全家福的位置沒有被移動過後，暗暗松了口氣。
我不動聲色地將林凱的打量收入眼底，等著他的下文。
「網上的報道是意外，我實在沒辦法，小峰的病等不及了，你真能忍心袖手旁觀嗎？」
「我是狠心的母親，所有人都這麼說了，幹脆我坐實這個名聲也不虧，反正當年孩子是你抱回來的，現在你安置他的去留也理所應當。」
林凱一噎，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不用擔心醫藥費，醫生說小峰的病情保守治療也有可能會痊愈的，你隻要把房子賣了，就足夠咱們一家人好好生活了，你……」
我一臉戲謔地打斷了林凱的話：
「我沒說不賣房啊，這房子我已經掛到中介那去了，
隻不過這賣房款可和林峰沒半毛錢關系，有錢我也不會給他治療的。」
「什麼？你把房子掛中介了？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你也太過分了！」
聽著林凱口不擇言的話，我笑出聲：
「我賣我爸媽的房子還要和你商量？開什麼玩笑，跟你有什麼關系？我給過你們機會了，要麼江牧瑤拿著九十萬來買，要麼我一百二十萬掛中介，你選吧。」
「你欺人太甚，她哪有這麼多錢！平時她沒少幫襯咱們家，你這麼算計太生分了。」
我一臉訝異地反問：
「沒錢買什麼房子？」
「你……」，林凱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懶得虛與委蛇，出聲趕人：
「你滾吧，林峰的事情我不會再管，
她想買這房子也可以，咱們離婚，你淨身出戶，我爸媽的老房子就能三十萬賣給江牧瑤。」
林凱下意識地往那張全家福看了眼，緊抿下唇。
他遲疑了。
如果他不知曉我爸媽在老房子裡藏了錢，這個要求他絕不可能答應的。?
15
沒讓我等多久，林凱帶著江牧瑤上了門。
這次他們帶了兩份合同過來。
一份是我和林凱的離婚協議，標明了新房和家中存款歸我，林凱除了林峰什麼都沒帶走。
另一份是我和江牧瑤的房屋轉讓合同，標明了房款三十萬，以及房產和屋內所有東西都歸江牧瑤所有。
對於離婚協議我沒有半點異議，隻不過這房屋轉讓合同嘛……
我嘲弄地看向林凱，擲地有聲：
「我沒說屋內家具也一起轉讓吧？
還是說，你們另有所圖？」
看著他們二人齊刷刷變色的臉，我心裡發笑。
真想看看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後的表情。
江牧瑤訕笑：
「這不是我身上所有的錢都買你房子了，就沒錢買家具了，所以才想著讓你把家具留下的，這裡都是舊家具了，你應該也用不上的。」
這說法也合理，反正上一世我是信了，傻不愣登地把家裡所有東西都給江牧瑤，自己拎包就走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們的說法。
在江牧瑤以為自己得逞的時候，我嘆氣搖頭，幽幽開口：「這些家具我爸媽都是買的紅木的，就算用得有些久了，拉去二手市場也能賣上價格，要不你買點便宜的二手家具呢？」
「啊不行！」
「要不……五十萬，
連家具我一起打包給你？」
我試探性開口，我不知道江牧瑤有沒有五十萬，但這個問題之下她應該有。
林凱不忍心我的咄咄逼人，他朝我怒吼：「陳婉，你也太過分了，我已經把所有錢都給你了，你不要貪得無厭。」
「哦，那我把家裡的東西都拉走，反正江牧瑤買的隻是房子，我沒這個情分把家具也一起留給她。」
「五十萬就五十萬，但這個家裡的東西你一樣都不能帶走。」
江牧瑤攔住了憤怒的林凱，率先同意了我的要求。
「遙遙你何必答應她這無理的要求，我就不信她這破房子還能賣給其他人！」
在林凱氣得通紅的雙眼中，我利落地點頭：「成交。」
房屋轉讓合同重新修改打印，直至我籤上名字後，江牧瑤和林凱終於喜笑顏開。
他們拿著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
確定沒有半點細節處的問題後，終於放下心：「什麼時候去過戶？」
「不急，等我離婚證到手了，我們就去辦理房屋轉讓。」
「你……不行，這太久了。」
江牧瑤臉上閃過慌亂，拒絕了我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