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些許的窒息。
但我也很清楚。
目前的問題，隻能是陸望來解決。
「我知道怎麼找到陸望，老總直接打宋梨梨的手機吧，他應該在她那兒……」
「宋梨梨？誰？」老總問。
「陸望手下的一個實習生，剛轉正。」我回答。
老總面色一變。
其他經理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不可置信。
隻等老總從員工通訊錄裡找到宋梨梨的號碼撥了出去，一道清麗的女聲傳了過來。
「請、請問、哪位啊，嗯……」
聲線裡帶著嬌喘。
老總眉頭皺得可以夾S一隻蚊子了。
「是宋梨梨嗎？我找陸望，立馬讓他接電話！
」
「望哥，找你的……是個男的……他是誰啊，怎麼會知道你在我這兒。」
一陣窸窸窣窣。
床單和被子摩擦著的聲音全部傳入一眾人的耳中。
然後是陸望說：「不用管他，掛了。」
於是。
老總的電話，就這麼被水靈靈地掛斷。
老總氣竭。
又打了一次。
這次老總自報了家門。
三分鍾後。
陸望身上胡亂掛著浴袍，出現在了線上會議室之中。
在他身後，女人的內衣、褲子、裙子，四處散落，何其香豔。
伴隨著他手指在鍵盤上的靈活走位，線上項目隨即恢復了正常。
事情得到了解決。
老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
尤其是在得知項目出問題是因為技術部沒有將策劃方案後續備注歸納整理後，老總也沒好意思對陸望另加責怪。
但會議室裡的氣氛，仍舊怪怪的。
畢竟。
這一下。
陸望出軌宋梨梨。
成了眾所周知。
5
這一晚。
陸望還是沒有回來。
也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
倒是老總跟我聊了不少。
一開始將陸望批鬥得一無是處。
而後又開始勸我。
大抵意思是，男人都那樣，陸望能堅持這些年沒找已經是好男人了，讓我不要因此有情緒跟陸望鬧。
我不喜歡老總說的話，直接給他掛斷了。
老總是男人。
屬狗。
為了現在的分公司運轉下去，他隻想我和陸望能安安分分地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丟了。
隔日來到公司。
同事們都在竊竊私語。
不論我走過路過到哪裡，總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
昨晚上的事情大概是傳開了。
但做錯事的不是我。
我沒什麼好丟人的。
回到工位，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反正。
也沒幾天了。
總部的調令已經下來。
隻等我收拾好這邊的事情，馬上過去任職。
午飯時間。
我照Ṫũ̂¹常接到了來自陸望點的精美外賣。
我直接給了前臺小妹妹。
自己則是轉身去了公司食堂。
才打好飯坐下。
宋梨梨就坐在我的面前，一臉可憐和無辜。
周遭同事的目光隨即就被吸引了過來。
「枝枝姐，對不起。」她低著頭，懺悔似的。
我沒理會。
她自顧道：「昨天晚上，我和陸總什麼都沒有發生，希望您相信他。」
我冷眼看向她：「你什麼身份在我面前說這些話？」
她臉色一紅，更無措起來：「我承認，我喜歡陸總，但那隻是我個人對他的崇拜，真的，陸總隻是看我可憐才給我租了房子，昨晚上也是因為我發燒了，他放心不下我才陪我，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已然沒什麼心情聽她狡辯了。
起身，就想離開。
可她不讓。
抓著我的手，
直接哭泣了起來。
「沈總，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喝多了暈倒，求陸總將我送回家，讓你們之間誤會了，還讓流言蜚語傳遍了公司，求求您原諒我，不要開除我。」
「我大學四年的學費是助學貸款來的，現在要還款，我媽媽在田裡幹活兒摔斷了胳膊，還需要我續醫藥費，弟弟還要上學，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求求你了沈總，不要開除我！」
眼看她鬧得動靜越來越大。
周邊人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偏向她。
我咬牙，甩開了她的手。
「首先，你在策劃部，我在銷售部，我無權幹涉你部門人事崗位的調動，公司如果要開除你，那是公司的事，跟我沒有關系！」
「其次，不管你和陸望是否發生過什麼，我根本不在乎，因為我已經決定要和他離婚了！」
「最後，
這段時間陸望給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碧海朝庭三萬一個月的房租，你坐輪渡去南極看企鵝，還有你衣櫥裡掛著的那些高定……」
「在我和陸望離婚的時候法庭都會清算！我到底是看看你一個靠著助學貸款才讀完書的貧困生，到底是怎麼靠自己享受這一切的！」
我說完，宋梨梨的臉色都白了。
周遭的同事不傻，好些也有宋梨梨的朋友圈。
她平日發出來炫耀的那些照片，此時此刻都成了大家攻擊她的證據。
「差點被她三言兩句蒙騙了，哪個貧困生能坐輪渡去南極看企鵝呢！」
「你看她現在穿的，看似平平無奇，可都是商場的大牌子，上萬塊一套呢！」
「說她和陸總之間什麼都沒有，鬼才信！給你看下昨晚上會議室裡的截圖，
哪家好女人將自己內衣褲到處甩！」
「惡心！明知道陸總結婚了，還眼巴巴地湊上去！現在又想找沈總麻煩！這種人留公司，看見了都得瞎了眼。」
宋梨梨被罵得顏面無存。
我作勢要走。
轉身之際，陸望迎了上來。
「陸總，你快跟沈總解釋，我們昨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宋梨梨抓住了陸望的手臂，眼淚撲簌簌，可憐至極。
陸望反手握住了宋梨梨。
他輕聲寬慰：「別哭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工作而已，沒了就沒了。」
宋梨梨搖頭搖得猛烈：「可是沈總她誤會了，她不願意原諒我。」
陸望伸手擦拭她的眼淚：「你沒做錯什麼，也不需要別人原諒。」
幾句話。
哄好了宋梨梨。
他又轉身看向我：「枝枝，我們好好談談。」
6
陸望很誠懇。
解釋了宋梨梨向他表白但是被拒絕的全過程。
之所以會出現在宋梨梨的家裡，也隻是因為宋梨梨太難過去酒吧喝太多被人騷擾，他不得已幫她。
再問他為什麼會和宋梨梨一起輪渡去南極看企鵝，自然有他的百般同情。
許許多多話裡面。
總結下來。
莫不過是一句：
「她那樣子了，我實在不忍心，但枝枝，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是不是能給我一個挽救的機會，我保證絕不會再和宋梨梨有任何瓜葛。」
三十歲之前的陸望，對我一直都說到做到。
可三十歲之後的陸望，口中承諾的那些話……就好像是玩笑一樣，
說完就忘了。
說要陪我去看演唱會，結果演唱會當天他寧願懶在家裡玩遊戲。
說要陪我輪渡去南極，結果陪伴者變成了宋梨梨。
我喜歡的禮物，他一件不落全買了，可沒有一樣是送給我的。
如今。
鬧出了這麼大一個笑話。
我甚至沒能聽到一句抱歉的話。
宋梨梨與他之間……應該有割舍不下的情感了……
所以他說要和宋梨梨斷絕一切聯系時，他眼眶紅了，手掌握緊了，龇牙咧嘴的模樣……好似在恨我。
恨我讓他做出如此艱難的抉擇。
我直直地望著情緒擠壓快得要爆炸的陸望，淡淡道：「好，如果你能和宋梨梨斷了，
我們一切都如從前，我不會跟你翻舊賬，也不會跟你鬧脾氣冷戰，我們好好地生活！一輩子！」
陸望眼見我答應，眉間逐漸舒展。
可眼中那一絲不可察覺的落寞……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陸望啊。
從前對我如何深情。
現在大概就如何對宋梨梨深情。
他捂住了雙眼，狠狠揉搓了臉頰。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再牽起我手時，他展開了笑顏。
一如當初年少時的模樣。
爽朗，清亮。
宋梨梨被公司辭退了。
陸望親手批的。
於是。
我在朋友圈裡便看到宋梨梨發的動態。
【我將追隨你的腳步，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說過，
最喜歡堅韌不拔的我！】
然後搭配了一張 offer 的照片。
雖然她用馬賽克遮住了公司名字。
可我還是根據照片上的細小信息發現了宋梨梨的工作就在我們公司樓下的便利店。
下班路過的時候。
我看到了她正在便利店裡理貨。
工作勤勤懇懇，認認真真。
時不時，她雙眸會抬起，Ṫűⁿ仰望一下正處於便利店對面的大樓。
至於她在仰望大樓裡的誰。
我和陸望，心知肚明。
心裡跟明鏡一樣的人還有公司裡的諸多同事。
樓下便利店，是大家唯一可以休闲娛樂的去向。
久而久之。
便是不太去便利店的人事部李姐，也知道了宋梨梨在裡面上班。
「你就這麼放任宋梨梨在你眼皮子底下轉？
」
李姐不可思議地問我。
我笑了笑：「便利店又不是我開的，我能怎麼辦。」
李姐眉頭狠狠皺起來：「要我說，得鬧啊，鬧得宋梨梨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我搖頭：「也沒必要搞得這麼難看吧。」
李姐眼睛瞪得老大：「難看！她勾引陸望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難看，你要不要去，我給你搖人，一定讓宋梨梨吃不了兜著走！」
我淡聲道：「不用了，鬧大了，陸望說不定要怪我。」
李姐聽聞更怒不可遏：「怪你！他憑什麼怪你，他能獲得你的原諒就該感恩戴德了好嗎！行了，我知道這事兒你不方便出面，我給你出氣！」
我攔不住李姐。
也攔不住在我手底下幹了很多年的同事。
一幫人浩浩蕩蕩衝到便利店裡，警告宋梨梨別再發騷！
還在便利店的玻璃門上四處張貼了宋梨梨是小三的告示！同時她們一起在朋友圈公開討伐宋梨梨，讓公司附近的用人單位都拒用宋梨梨。
這樣鬧的結果。
自然是宋梨梨二次被開除。
7
陸望怒氣衝衝質問我為什麼要針對宋梨梨的時候。
我正刷到了宋梨梨的朋友圈。
她說：「不管雨下得如何大，隻要有你關心我，我就能堅定愛你的心！」
配圖，是陸望開車的側影。
「讓李姐帶人去羞辱宋梨梨，有必要嗎？」
陸望咬著牙，很氣憤的樣子。
我想否認。
但陸望不給我機會。
他說：「不管你怎麼想，這次你過分了，針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兒，你終究比我想象中的惡毒。」
惡毒？
我都被他定義為惡毒了？
在他轉身要走出去的一刻，我問：「你是要去找宋梨梨嗎？」
他抿唇，深吸了一口氣：「她現在被開除，房租也到期了，根本沒有地方去，就算面對路邊的流浪貓和流浪狗，你也能援助一下，何況宋梨梨這個人呢……」
「所以，你打算再次給她租個房，找個工作，幫她度過這次危難？」
「枝枝，我覺得你可以善良一點。」
我看著這個已經讓我失望透頂的男人許久。
終於做了讓步：「接宋梨梨回家吧，出去找房子不容易，你的錢也不是浪打來的，反正家裡有一間空置的臥房。」
陸望一頓：「枝枝，你確定？」
我點頭：「嗯，很確定，我覺得你說得對，我們是要善良一點。
」
約莫十分鍾。
陸望將地下車庫的宋梨梨帶回了家。
宋梨梨怯懦地站在我面前，跟我說感謝。
我打量著她。
看似狼狽的模樣之下，清麗的妝容絲毫沒有掩飾她對陸望的野心。
「你應該還沒吃飯吧，要不要做點吃的給你？」
宋梨梨連忙擺手：「不用，不敢麻煩枝枝姐……」
我打斷了她：「放心，你麻煩不到我，家裡都是陸望做飯。」
我和宋梨梨同時看向陸望。
陸望立馬反應過來：「嗯，我們晚飯也沒吃，一起吃點吧。」
說完。
陸望下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