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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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商鳴玉,發生什麼了?」


 


商鳴玉搖頭:「沒有,師尊,什麼都沒發生。」


 


許久不上線的系統突然出聲:「他知道了。知道在石窟裡折磨欺辱他的人是你了。你翻翻他的儲物袋,裡面有鐵鏈和玉帶,上面還沾染著你的氣息呢。」


 


「那些東西,我分明已經處理掉了。」


 


系統說:「我有辦法還原。」


 


「東西是誰給他的?」


 


系統冷哼一聲,沉默不語。


 


我繼續說:「無寂是嗎?他也是你們的人。」


 


系統沒有否認,隻說:「劇情不可抗衡,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的存在本身,都會一步步把商鳴玉逼入深淵。」


 


殿外傳來聲音,是戒事堂的弟子,請我和商鳴玉去恆峰。


 


8


 


我在戒事堂裡,見到了那位佛修。


 


戒事堂長老問我:「金月上仙,你的這位弟子,修的是什麼功法。」


 


我道:「承天劍訣。」


 


長老冷笑:「為何修承天劍,卻修出了一副鼎爐身體?!這等邪功,到底是你教的,還是他自己學的?」


 


掌門師兄道:「老齊啊,金月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她什麼品性你是知道的,況且,她也沒有接觸過那類旁門邪道……」


 


若不是我教的,就隻能是商鳴玉自己學的。


 


到時候,商鳴玉會被廢去一身修為,碾碎劍骨,扔出無妄山。


 


而外頭有無數的手,等著把他撕碎。


 


呵。


 


願與不願,我終究要成反派。


 


「我教的。」


 


我打斷掌門師兄的話,垂眸認罪,「我收商鳴玉為徒,是因為他的天靈之體。

我嫉妒他的體質,因此騙他修習邪功,想要把他變成我的鼎爐。教給他那本承天劍訣,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別說了……」


 


商鳴玉眼眶赤紅,握住我的手腕,低聲求我:「別說了,師尊。」


 


他看著上首的長老,說:「邪功是我自己學的,不是師尊教的,不關師尊的事。」


 


蠢貨。


 


事實都攤在眼前了,為什麼還要回護我?


 


分明最親近的人的背叛已經讓他撕心裂肺,分明痛苦都要從他的眼睛中溢出來。


 


分明我不值得。


 


偏偏自欺欺人。


 


蠢貨!


 


分明答應過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堅定的走下去,不要跌下來。


 


雙方各執一詞,局面僵持。


 


無寂拿出一面回溯鏡,

說:「孰是孰非,看看便知。」


 


鏡子回溯了十年前我在石窟中折辱商鳴玉的全過程。


 


惡毒殘忍的言語在大殿中回蕩,畫面轉到商鳴玉時,我一劍破了那面鏡子。


 


那樣狼狽的商鳴玉,被我看過就夠了。


 


證據齊全,真相大白。


 


商鳴玉終於低聲問了一句:「為什麼?」


 


垂著頭,眼淚滴在我的肩膀上:「這究竟是為什麼啊,師尊。」


 


我掰開商鳴玉攥著我腕子的手,輕聲說:「這世上的惡,從來就沒有原因。」


 


9


 


我沒有接受戒事堂的處罰,叛逃出山。


 


順便把蟄月揣走了。


 


我若不在,他一個小妖,恐怕要被宗門誅S。


 


打發蟄月閉關後,我隻身去了天禪寺。


 


半年之前,

商鳴玉被帶到了天禪寺。


 


無寂說,他可以幫商鳴玉脫胎換骨,改變他的鼎爐體質。


 


掌門相信了。


 


我不信。


 


找到商鳴玉時,他被鎖在佛堂中,跪伏在地,手腳筋脈盡斷,身上鞭痕交錯,雙目赤紅,隱有入魔之召。


 


我眼眶酸澀。


 


僅僅半年沒看住,怎麼就成了這幅樣子?


 


我跪在他面前,喚了一聲:「商鳴玉?」


 


他僵了一下,遲鈍地抬頭,細細地看著我,半晌輕輕笑了一下。「師尊,你好久沒來了。」


 


「是不是嫌我髒?」


 


「我沒讓他們碰我,真的。」


 


「師尊要過我,我就是師尊的。他們那些蛆蟲,不配碰師尊的東西。」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想見我。


 


想到出現了幻覺。


 


或許我在他的夢中,來過很多次。


 


我摸了摸商鳴玉的臉,垂下一滴淚:「乖,你不髒。師尊替你S了他們。」


 


「你告訴師尊,都是哪些人,想碰你?」


 


我S了佛修無寂,屠了無禪寺。


 


系統在我腦子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警告警告,宿主嚴重破壞劇情!!」


 


10


 


我帶著商鳴玉逃去了浮生洲。


 


他趴在我的背上,半睡半醒間問我:「為什麼那時候,帶走了蟄月,卻把我留下了……」


 


熾熱的淚淌進我的脖子裡。


 


「師尊,為什麼不要我了。」


 


不問我為何騙他練邪功。


 


不問我為何將他綁到石窟中折辱。


 


他在意的,跨過不去的竟隻有那小小的一件——我走時,

沒有帶他。


 


可唯獨這一件,是我自己選的。


 


無可辯駁,是我把留在了無妄山。


 


我將商鳴玉安置在浮生洲的一戶人家。


 


補好了他的經脈,轉身要走。


 


衣擺卻被人輕輕拉住,商鳴玉閉著眼睛,夢囈一般說:「別走,你要是走了,我就真的要恨你了……」


 


我扯出衣擺,看著他眼角淌出的淚,輕聲說:「商鳴玉,狠狠心,你早就該恨我了。」


 


我屠了佛門正派無禪寺,一堆人追在我屁股後面要我的命。


 


商鳴玉和我混在一起,沒什麼好處。


 


自我叛出無妄山開始,我們便已殊途。


 


商鳴玉隻有在無妄山,才能成仙。


 


天禪寺被我屠S殆盡,這等臭名會飛速傳向三界。


 


仙家各派自然會聯合起來絞S我。


 


到時候,商鳴玉會無動於衷嗎?


 


若他開口向眾仙派解釋天禪寺的惡行,隻會被打為異端,被眾仙家排斥。


 


沒有人會相信他。


 


況且,他若想我替我正名,就必須把他的傷疤,把他在天禪寺受過的侮辱向各界揭開。


 


這無異於公開處刑。


 


到時候,或許有人會憐憫他的悲慘,或許有人把他的傷痛當做話柄,隨意取樂。


 


更大的的可能是,即便他揭開了傷疤,也無法證明我無罪。


 


因為,我早在叛出無妄山時就成了大奸大惡之人。


 


眾所周知,惡人是不會做好事的。


 


所以,我再次拿走了商鳴玉的記憶。


 


拿走了他所有關於天禪寺的記憶。


 


把真相抹去,在他心中成為惡者。


 


我親吻了商鳴玉的額頭,

輕聲說:「成仙吧,商鳴玉,讓我看著你,走向神壇。」


 


11


 


仙門絞S我的隊伍很龐大。


 


我四處逃竄的同時,還會順手S幾個如同蒼蠅一般試圖強制商鳴玉的男配。


 


系統在我腦子裡爆鳴了一陣,逐漸不說話了。


 


商鳴玉逐漸脫離了劇情的桎梏,修為越來越高。


 


後來憑借一己之力挑了魔域,S了原著主角攻之一的鬼王。


 


那天,系統說:「劇情全面崩盤,宿主,你收拾收拾準備S吧。」


 


在仙門各派圍剿到我那天,我看到了商鳴玉。


 


他站在山巔,遙遙看向我,眼眸深凝,卻已無欲無求。


 


冷漠而堅定,已具仙人之姿。


 


他說:「金月,你若伏法,我會把你帶回無妄山,親自看押。」


 


眾仙家臉色各異,

欲言又止,卻都沒說什麼。


 


商鳴玉如今,已是仙道第一人,有絕對的話語權。


 


四個主角攻,S了三個。


 


再也沒有人能把他從神壇上拉下來。


 


可事到如今,他依舊不夠狠心。


 


還妄想饒我一命。


 


隻是,沒機會了。


 


我聽到系統冰冷的聲音:「檢測到宿主嚴重破壞劇情,即刻抹S。」


 


靈魂碎裂的一瞬間,我看到商鳴玉從山巔飛撲而下,撕心裂肺的喊我「師尊」。


 


身後,也有人朝我飛奔而來,接住我的身體,淚珠滴在我的臉上,問我:「師尊,你怎麼了,師尊……」


 


我抬手,想去給蟄月擦淚,想罵他,都快一千歲的妖了,怎麼還是個哭包。


 


可我,好像做不到了。


 


我隻能無力地看著天空,

感受著靈魂的破碎,突然很想哭。


 


我就要S在這個世界了,這個不屬於我的世界。


 


穿越千年,我都快忘了,我本名叫鄭敏,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商鳴玉和蟄月在我耳邊喚著師尊。


 


他們那麼悲傷,卻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我用力說:「我叫鄭敏……」


 


「不叫金月,也不是,誰的,師尊,我是鄭敏。


 


「好想,回家……」


 


可我的家。


 


再也回不去了。


 


12【蟄月】


 


師尊S後,商鳴玉瘋了。


 


他耗盡修為,把師尊的靈魂收攏,回到了無妄山。


 


他做了一個決定,要為師尊補魂。


 


我搖著頭說:「你瘋了,

她的靈魂碎成這樣,根本補不起來,就算把你抽幹,也無法把她的魂魄拼湊完整。」


 


商鳴玉說:「試試看,我總不能,就這麼讓她S了。還有很多事,她都沒有和我說清楚。我也還有一句話,沒能告訴她。」


 


「她不能S。」


 


我握著一顆光球,那是從師尊身體裡逃出來的。


 


師尊的S,和這個光球有關。


 


商鳴玉不甘心,我又豈會甘心?


 


我對商鳴玉說:「在我來之前,你也不能S。」


 


我閉關了,我要從那顆光球中,找到真相。


 


那個被稱為系統的東西並不好對付,我選擇了和它融合,一點點蠶食。


 


世界的真相慢慢揭開,我才知道師尊扛下了什麼。


 


我知道,師尊愛我,但她更愛商鳴玉。


 


她不是為我而S,

她是為救商鳴玉而S。


 


好嫉妒。


 


真的,好嫉妒。


 


13


 


我去找商鳴玉的時候。


 


他已經快要消散了。


 


可他還不斷抽著自己的魂力,去填補師尊初生的魂魄。


 


那剛補好的魂魄如同稚子,因為疼痛,日日啼哭。


 


商鳴玉見不得她疼,她一哭,他便從枯竭的身體裡再抽一絲魂力喂給她。


 


輕聲哄著:「敏敏乖,不疼。」


 


生抽魂力的疼痛不亞於魂飛魄散,抽骨剝筋。


 


可商鳴玉,面不改色。


 


他早就適應了,不覺得疼。


 


或者,師尊的哭聲,讓他覺得,比刮骨剜心還要疼。


 


我看著商鳴玉抱著師尊。


 


仿佛介入不進去任何一個人。


 


我又知道了。


 


商鳴玉愛師尊。


 


願意為她而S。


 


他們的愛是對等的。


 


我像個外人。


 


我不嫉妒了。


 


我原以為我差一點,卻原來,差這麼多。


 


我隻覺得疼,五髒肺腑都疼。


 


我向商鳴玉解釋了世界的真相,告訴商鳴玉,我可以利用系統重啟世界:「商鳴玉,你的魂魄很快就要堙滅了,我會把她的魂魄帶到下一世,讓下一世的你替她補完魂,救活她。」


 


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


 


我能做的,隻是守護。


 


商鳴玉番外:


 


1


 


師尊S後,被她拿走的記憶,重新回到我的身體裡。


 


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恨過她。


 


不管是把我練成鼎爐,還是石窟中十年的折辱。


 


我都不恨她。


 


我隻是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做。


 


她分明,比誰都希望我能成仙。


 


在得知石窟中,撫摸我身體的人是她時,我甚至慶幸過。


 


我沒有被除師尊之外的人碰過,我是幹淨的。


 


幹淨的東西,才有資格觸碰師尊。


 


後來,我都是靠著回憶她的撫摸扛過每一次情潮。


 


每每回想起她的劍尖劃過我身體的觸感,都讓我難以自持。


 


師尊不知道,我很髒。


 


她扔掉的舊衣衫被我藏進洞府,情潮難捱我便撲在上面,聞著她的味道,喊她的名字。


 


這一切。我都不敢讓她知道。


 


我怕她嫌我髒,我怕她不要我。


 


所以,就算師尊想把我變成鼎爐又怎麼樣?


 


師尊願意碰我,

已經是高抬了。


 


我本身也不是什麼幹淨的東西,早就對她有非分之想。


 


我是很想成仙。


 


但是師尊不知道,我想成仙是因為,想和她比肩。


 


想有愛她的資格。


 


但師尊好像搞錯了。


 


2


 


我從來不敢告訴她,我愛她。


 


我怕她覺得我的愛低賤。


 


所以,我拼命修煉。


 


我以為,我成了仙尊,我的愛才能配得上她。


 


可是,我成仙尊時,我受萬人敬仰時,師尊卻S了。


 


我看著她在我眼前碎成萬千光點,萬物都靜止了,我的心髒也不跳了。


 


以至於某個瞬間,我以為我和她一同S了。


 


怎麼能這樣呢?


 


我還沒有把我的愛拿出來,她怎麼就碎掉了呢?


 


3


 


我不甘心。


 


我把她的魂魄收攏起來,帶她回到無妄山,以自己的魂魄作線,將她的魂魄一點一點縫起來。


 


我不知道縫了多久,隻知道時間難捱。


 


我總縫不好,有時縫了又碎,碎了又縫。


 


拼不好時,我會在洞府裡呆坐一夜。


 


然後繼續努力。


 


其實我很想哭,但是我哭不出來。


 


心口黑洞洞的,我連哭都沒有力氣。


 


好在,我成功了。


 


她終於被我補得有模有樣。


 


但卻如稚子一般無知。


 


魂魄破碎,疼痛如附骨之疽,日日折磨她。


 


她痛得直哭。


 


我看著窗外努力練劍的少年。


 


「作(」她哭的時候,我才感覺到疼痛,

滲入靈魂深處。


 


我不停地抽著魂力喂給她。


 


隻有這樣,才能緩解她的疼痛。


 


可我逐漸抽不出來了,我的魂魄就要枯竭了。


 


我開始想,我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我把她補成這個樣子,她能感受到的隻有疼痛。


 


或許我應該陪著她去S。


 


4


 


我知道我快要堙滅了。


 


其實我不怕S。


 


我隻怕我S了,就再也沒有人能補全她的魂魄,緩解她的痛苦。


 


蟄月說,他有辦法開啟下一世,他要帶著她去下一世,讓下一世的商鳴玉替她補魂。


 


我不甘心。


 


卻毫無辦法。


 


怎麼辦呢?


 


若是下一世的商鳴玉不願為她補魂怎麼辦?


 


若下一世的商鳴玉對她不好怎麼辦?


 


若她再次不得善終,沒有人救她怎麼辦?


 


不放心。


 


真的不放心。


 


我把最後的魂力喂給她,終於淌下一行淚。


 


好不甘心啊,師尊。


 


把你交給下一世的我,真的,好不甘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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