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幾天之後，我在小學門口看到了媽媽。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致，燙著大波浪，戴著大墨鏡，穿著一件高級的連衣裙。
倒還真有幾分小說裡大女主的模樣。
看到我，她二話不說便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拖到一旁，厲聲質問：
「卡裡的錢是不是被你取完了？」
這話我還想問她呢。
卡裡的錢我一分都沒動過，莫名其妙就少了二十九萬。
媽媽聽到我問她，臉色不自然地撇開視線。
「是我取的又怎麼樣？」
我就知道是她。
這個卡的密碼除了我和爸爸外，就隻有她知道。
爸爸家財萬貫，不會覬覦我這點小錢。
唯一的可能就是媽媽。
以前她經常跟我說爸爸重男輕女，
家產寧願給旁支也不會留給我這個親生女兒。
她撺掇我找爸爸要錢，然後又將我要來的錢騙走，美其名曰是在為我的將來做打算。
可實際上，那些錢不是被她揮霍掉，就是被她拿去貼補娘家。
她根本沒想過為我做打算。
倒是她口中重男輕女的爸爸，自我出生起就給我成立了一個基金會，還在自己的遺囑裡寫到要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
可惜我S後才看清這一切。
看著媽媽這副不要臉的樣子，我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媽媽，你不是要當大女主嗎？怎麼連自己女兒的錢都偷？傳出去，就不怕別人笑話你嗎？」
她的臉色頓時紅成了豬肝色。
唰地一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因憤怒而瞪大的雙眼。
「你這個S白眼狼，
我是你媽！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才把你生下來的，才花你一點錢你就要S要活。
「跟你那個沒良心的爹一樣。」
她罵完了我之後又伸手找我要那一萬塊。
媽媽表面上宣稱自己是大女主，可是離開家的這段時間，她既沒有找工作，也沒有想其他方法賺錢，每天就靠著從我那偷來的二十九萬吃喝玩樂。
現在錢快花完了，才想起要來找我。
我自然不肯把錢給她。
她怒了：「按照小說的劇情，你爸的公司以後肯定會破產，你跟你爸都會成為窮光蛋。
「而我是大女主，自帶光環，未來會混得風生水起。
「你現在不趕緊抱緊我的大腿，以後流落街頭的時候可別叫我媽。」
真是笑S。
先不說上市公司倒閉的可能性相對較小。
就算倒閉了，爺爺奶奶手裡的錢也足以支撐我們富足地過完這輩子。
爸爸可不是一般的有錢人。
從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那一代開始，顧家在江市就是赫赫有名的家族。
這麼多代人的努力可不是蓋的。
我軟硬不吃的態度，徹底把媽媽激怒了。
她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拖到馬路邊。
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的車輛，我心裡升起一陣強烈的恐懼。
可此時的我年紀尚小，在力量上和她對比懸殊。
為了自保，我隻能牢牢地抓住她的手：「媽媽……」
我臉上驚恐的表情取悅了她，烈日下，她豔紅的雙唇勾起：
「現在知道我是你媽了？
「你和你那個渣爹一樣賤，
S到臨頭才想起我的好。
「現在才追媽火葬場，晚了！」
一輛車直直地朝我的方向開來。
下一秒，我便失去了記憶。
5
「月月，你終於醒了。」
看到我睜開了眼，在商界裡一向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竟然紅了眼。
「你在床上躺了三天，爸爸還以為……」
他的臉上有後怕，有自責，但更多的是心疼。
恨不得能替我承受這一切。
「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想幫爸爸擦掉眼淚，卻發現我的手就像灌滿了鉛一樣沉重，根本抬不起來。
我環顧一周，卻沒發現媽媽的身影。
我依稀記得暈倒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媽媽臉上的笑容。
那是得逞的笑容。
如今醒來，我想當面質問她，為什麼要對我此下此毒手？
為什麼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媽媽呢？」
一聽到我提媽媽，爸爸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惡狠狠。
「你以後不用管她叫媽媽了，她不配。」
爸爸雙拳緊握，怒氣未消。
「路邊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故意推你出去的。
「可她卻在警察面前哭得像個受害人一樣，說是因為你不聽話辱罵她，和她發生爭執才導致了這一場車禍。
「還當著眾人的面說你性格頑劣品性惡毒，逼得她不得不離婚。
「世界上怎麼會有她這種顛倒黑白的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誣陷。」
我默默地聽著，對我媽的不要臉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那警察叔叔沒有把她關起來嗎？
」
聞言，爸爸嘆了一口氣。
「她仗著是你的媽媽，咬S了說是家庭矛盾，她把全部責任都推到你身上，說是你硬要掙脫她的手才導致了這場車禍。
「所以警察隻能把這件事定性為意外，對她進行了幾句口頭教育之後就讓她走了。」
說完，爸爸臉上的愧疚又重了幾分。
「哎，都怪我隻顧忙工作，才會讓她有機可乘。」
我沉默了一會兒，看向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對了爸爸，我的小天才手表呢？」
那是爸爸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他以為我是舍不得。
所以從兜裡拿出來給我的時候一邊哄我一邊擦拭上面的灰塵。
「手表上面沾了汙垢，擦不幹淨了。
「你要是實在喜歡的話，爸爸再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
我搖搖頭。
「我就要這一個。」
因為這個手表裡裝著可以將媽媽送進監獄的證據。
6
其實一開始我的成績還是挺好的。
可自從爸爸和媽媽的感情發生變化後，我的成績便開始一落千丈。
爸爸無意中發現了當初醉酒一事是媽媽精心設計的陰謀，再加上她自私虛偽的本性暴露，便漸漸冷淡了她。
隻是礙於有我在，所以才沒有提出離婚。
媽媽接受不了爸爸對她態度的改變。
急於想挽回他的心。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依舊沒有改變爸爸對她的態度。
於是她將目光轉向了我。
早上我還在睡夢中，就被她從床上拉起來，配合她給爸爸做愛心早餐。
我伏在桌上寫作業，
她捧著一堆小說讓我幫她攻略爸爸。
我還在上課，她二說不說衝到學校把我接走，就為了拿我當擋箭牌去公司監督爸爸有沒有跟別的女人曖昧。
……
在她的幹擾下，我上課昏昏欲睡，作業完不成，課聽不完。
成績一落千丈。
最後實在沒辦法，我隻能在上課的時候打開小天才電話手表的錄音功能。
偷偷把老師講課的內容錄下來，晚上回去偷偷復盤。
好巧不巧，那天媽媽來找我的時候，我的手表還開著錄音。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拿你點錢怎麼了？
「快點把錢給我！
「不給？信不信我把你這條命收回來？
「路邊這麼多車，你這小身板，隨便一輛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
在她惡毒的語言中夾雜著我帶了哭音的求饒。
「媽媽……」
可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現在才想起來追媽火葬場，晚了！
「抱著你的錢去見閻王吧！」
一旁的爸爸聽到這些錄音，氣得目眦欲裂。
「秦雨，你他媽還是人嗎？連自己的親女兒都下得了手。」
媽媽終於卸下了大女主的高傲，臉上罕見地出現了慌亂。
「這、這肯定是她偽造的。
「你經常不在家不了解顧月，她表面上看著單純，其實整個家裡最有心機的就是她。」
爸爸握緊了雙拳，脖子上青筋凸起。
我猜如果媽媽是個男的話，她現在已經被打得滿地找牙了。
「她一個小孩子上哪偽造！
」爸爸氣得大吼。
……
監控視頻加錄音，媽媽蓄意謀害我已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實。
再加上爸爸花高價請了最厲害的律師，力求往重了判。
最後，媽媽被判了五年。
進去前，她還不忘自己的大女主人設。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我是大女主，受點挫折是在所難免的。
「隻是這一次，我再也不想心軟了。
「顧衡，你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說完，她用一種怨恨到極致的眼神看著我和爸爸。
「大女主從來不會被輕易打倒。
「等我出來後，我要把我所受的苦加倍還給你們。」
爸爸一邊說著「癲婆」，一邊拉著我走出了法院。
7
媽媽進監獄後，我的日子一下子好了起來。
家裡連空氣都是甜的。
我剛重生回來時的夢想：成為一個快樂的富二代，也實現了。
爸爸工作繁忙，沒那麼多時間照顧我。
爺爺奶奶主動請纓，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家裡每天的日常就是：
「月月，寫作業累不累呀？要不要出去旅遊散散心？」
「月月今天吃了兩碗飯，有進步，爺爺獎勵你一套別墅。」
「你這個老頭子，你送了別墅，那我送什麼？」
爸爸因為工作繁忙沒有時間陪我，常常感到愧疚。
所以他每次出差，就往我卡裡打一筆錢。
我還沒成年，卡裡的數字就已經比我的命還長了。
時間過得很快，
一眨眼我就來到了高中。
這時距離媽媽出獄，還有半年的時間。
這天回到家，我發現爸爸和爺爺奶奶一臉沉重地坐在沙發上。
好像是特意在等我。
「月月。」
奶奶看了我一眼，一臉憂愁，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還是從爸爸口中我才得知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媽媽因為在監獄裡表現良好，被提前釋放了。
上一次的事情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他們怕媽媽會再次找上門來。
為了避免我再次受到傷害，三人一致決定：送我出國留學。
雖然我不想一個人去異國他鄉，但是為了不讓家裡人操心，我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出國前，我找朋友出來聚了聚。
飯桌上中場休息的時候，朋友拿出手機刷視頻。
下一秒，她突然抓著我的手。
「你媽！」
我翻了個白眼：「我請你吃飯，你咋還罵髒話呢？」
朋友瘋狂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哎呀你自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