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池宥沉默了一會兒，一臉認真地問我：「你要不要聽聽我的心跳？」
「……」
我輸了。
7
雖然周日那天池宥表現得很開心，但虐貓這件事應該還是在他心裡留有陰影
連著一周，他沒再和我分享學校的小貓小狗。
我也沒多問，免得勾起他的傷心事，隻是他問我這周末有沒有空時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這次約會的地點是他選的。
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巷子，雖然是周末，但因為不是旅遊旺季，所以人不算太多，但也足夠熱鬧。
他好像總能挑中我喜歡的。
但是仔細回想我們之前的對話，我好像大多時候都是敷衍過去，並不怎麼和他提起我的興趣愛好。
真奇怪。
就在我悄悄打量池宥的時候，
他的臉色突然一變。
「怎麼了？」
「那個混蛋！」
池宥咬牙切齒地說。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瞧見一個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一條玫紅色連衣裙的中年女人
兩人站在一個水果店門口，女人應該是老板，男人應該是買水果的。
「那個穿條紋襯衫的男的？」
池宥點頭。
我想了會兒，大致有了個法子，但是不確定能不能行，就沒告訴池宥。
周日的時候，我推了和池宥的約會，借了張夢堯的黑皮粉底液喬裝打扮了一番，又過來了一趟。
我先去了水果店，一進門，我熱絡道：「姐，現在有什麼好吃的水果嗎？」
中年女人聽到稱呼的時候就樂了起來，熱情地招呼了起來。
我一邊聽她推薦水果，
一邊和她打聽消息。
「姐，我看你們這邊生活設施挺全的，這附近還有招租的嗎？」
池宥雖然疑惑，但還是沒多問。
很快，我就把附近的消息打聽了個大概。
比如這附近有幾個能租住的居民點，周圍人怎麼樣，怎麼打聽具體房源，最後我留了老板娘的電話。
之後又進了附近另外幾家店，和之前的一樣，假裝租客打聽消息。
下午的時候，我去了附近租房點的另一邊，找了幾家店開始打聽人。
就是之前虐貓的混蛋。
我昨天從池宥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然後借口他的遠親，隻是打聽他的社交圈和大概的人際關系並不是很難。
果不其然，這人雖然背地裡虐貓，但在附近的人嘴裡，是個老實寬厚的人。
之後，就是隔一段時間假裝租客，
去給那幾個店老板打電話抱怨了：
「不是姐，你們那片有個半夜虐貓的變態怎麼不告訴我啊，太不地道了。」
「啊？我們這兒什麼時候有變態了？」
「就那個馬亞齊，我朋友之前撞見過，可嚇人了，直接把貓頭給割下來了，還摔S了三隻奶貓。」
「老馬！？真的假的？他這人看著挺老實的啊。」
「真的！被幾個見義勇為的男生看見了，還被拘留了五天！上周發生的事！」
「你這麼一說他，確實上周不見了挺長時間。」
「哎呀，沒有假！
「我朋友之前遠遠看到過了，嚇得躲了起來。
「前兩天我倆去看房子的時候撞見了，嚇得差點暈過去。
「你說這種人，表面上看著老實，背地裡咋能是這種人呢？
「鐵定心理變態，
現在虐貓，是因為隻敢虐貓，以後虐多了，膽子大了，說不定就開始S人了！」
聽我說完，對面一陣唏噓：「真沒想到老馬是這種人。」
「唉，姐，我也不是埋怨你，就是想想就覺得這種人可怕，感覺你人還挺好，所以給你提個醒，不過那裡的房子我是不敢租了。對不起啊，小命最重要。」
「哎哎，謝謝妹子了，你說這事鬧得……」
我沒用自己電話，而是專門轉接了虛擬電話軟件，防止有人泄露我的電話。
一周後，又一個周末，我又換了打扮去了那處，果然這件事在那處已經傳開了。
我隨便找了家飯館，還能聽到店裡的人討論這件事。
全都是罵那個虐貓的變態的。
我給池宥發了個消息讓他過來，他到了才問我：「怎麼了？
」
我拉著他進了一家比較清闲的餐館，隨便點了幾道菜，然後就拉著老板開始八卦。
「哎，小姐姐，你知不知道咱這邊有個虐貓的變態。」
池宥疑惑地看向我，不太理解，但也沒多問，隻乖乖坐在旁邊。
那服務員小姐姐聽我這麼一說，臉一垮，就開始和我抱怨。
「可不是！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就 XX 小區的那個馬亞齊，聽說天天晚上不睡覺，到處找流浪貓S。
「而且不光S，還虐貓！之前被一個小姑娘撞見了，嚇得那小姑娘差點精神失常。
「你說這人平時表面上裝得老實，背地裡居然是這種人，不，都不能叫人了！是變態！惡魔！「我聽說這種人都有心理疾病，說不定以後發病了還會S人！最近這片搬走了好幾家，要我說，就該那個混蛋趕緊搬走！不對！
應該把他抓起來！免得在外面到處禍害性命！」
很好，如我所願地被添油加醋了。
直到後來我和池宥離開的時候那服務員小姐姐還在罵，拉著老板和廚師一起罵。
離開那片後，池宥才問我：「這是你做的？」
我得意洋洋地把自己的謀劃告訴了池宥。
最後解釋道：「我之前看他和水果店老板娘說話的方式就猜這人在現實生活中大概率裝得人模狗樣，一打聽，還真是。
「所以他虐貓肯定是背著人做的，如果是背著人，肯定會害怕被周圍人知道。
「說到底，這類人就是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而且人人喊打。
「讓這種人受到懲罰的最好方式就是在認識他的人群裡曝光他，你看著吧，他以後肯定還有報應！」
池宥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問我：「我可以抱抱你嗎？」
我愣了一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偏頭道：「別得寸進尺嗷。」
池宥失落地垂下腦袋。
見他這樣，我又有些不自在，正糾結著要不要滿足一下這個小小的心願時，他又抬起了頭，很認真道：「謝謝你，祝晗。」
我撓撓頭：「謝什麼，這本來就是那個變態應得的報應，重點還是想幫那幾隻可憐的小貓討回一點公道。」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謝謝你，讓我心裡暢快了很多。」
8
周日的時候，我又帶著三個室友去通暢乳腺了。
十分有默契地和池宥宿舍四人碰了個對面。
於是八個人和店裡的服務員一塊，連吃帶罵待了三個多小時。
從那片離開後，池宥他們又帶著我們去了小貓們的墓地看了看。
意外地發現小小的土墳上長出了四顆嫩綠的小芽，生機勃勃的。
又過了半個月，我們聽說那個虐貓的變態承受不了壓力搬家了，但是因為很多房東之間都有聯系方式，所以他找新家的路十分坎坷。
這算是我們兩個宿舍的一次共同勝利。
於是找了個空闲的時間，又約著一塊出去聚了次餐。
因為開心，張夢堯和汪漾喝得有點多，喝醉後的張夢堯見池宥總是盯著我看，豪邁發瘋，一把把池宥拽到了我跟前。
然後摁著他的腦袋吼道：「看看看！給老娘往S裡看！慫批玩意兒，喜歡就告白啊，磨磨唧唧的，你還指望著我家小晗主動開口啊！？」
我嚇了一跳，一是張夢堯差點把池宥懟我臉上，二是突然被當著這麼多人特別是另一個當事人戳破心思後，我有點想踹人。
結果剛打算起身，
被池宥摁住了手臂，他一臉認真道：「小晗，我還是喜歡你，可以和我復合嗎？」
「……？」
什麼鬼？
不光我，我另外三個室友，包括已經喝醉的張夢堯，也都蒙了。
包廂霎時安靜了下來。
看著一臉認真的池宥，我嘴角抽了抽，問道：「你喝醉了？」
聞言，池宥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你還是隻喜歡北大的嗎？」
我更蒙了。
「我什麼時候說我隻喜歡北大的了？」
這下輪到池宥蒙了，他先是問：「你失憶了？」
因為他表情實在太過認真，連我自己都差點懷疑自己了，但還差點，所以我堅定地否認：「沒啊，是你出幻覺了吧？」
「我沒有！就暑假的時候！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然後談了一個月後，你突然說你隻喜歡北大的！」
說著池宥激動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始翻找，很快，一個有些熟悉的聊天框被他翻了出來。
我蒙了。
翻看了兩頁之後更蒙了。
「所、所以北大落榜生真的是你？」
池宥認真點頭。
我還是有些不相信，來回翻了兩遍那段已經在我手機裡灰飛煙滅、在我的記憶裡全然模糊的聊天記錄。
我沉默。
略帶破防。
9
事情是這樣的，剛高考完後，我出於放飛自我、體驗世界的心態，在網絡上找了個男朋友。
雖然剛開始對方有點不會說話，但是時間長了，發現人還行，於是就繼續談下去了。
一個月紀念日的時候，我實在好奇對方長什麼樣子，
於是就提議爆照。
對方也答應了，公平起見，我倆是一起發的。
然而看到照片的時候，我就惱了。
因為對方發的，是我最近關注的一個戀愛博主的男朋友的照片。
而對方發的這張證件照，那個博主也發過。
我當即認定對方是個騙子。
於是果斷拉黑刪除了。
因為看到照片的第一瞬被氣笑時，我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你清華的啊？】
所以就隨口編了一個「我隻喜歡北大的」的借口惡心一下對方。
因為太隨口了，所以幾乎說完就忘，所以面對先前池宥的兩次試探，我完全沒有發現，隻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現在想想，是不是當我覺得池宥莫名其妙的時候，他會覺得我演技超群？
都暗示到幾乎明示，
還能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我破防，心虛，但氣勢強大。
於是我依舊坐在位置上，抬頭看向一旁站著的池宥，問道：「那這個號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又加你了嗎？為什麼完全沒提示？」
池宥解釋：「小號。」
我點點頭，又問：「可是你這兩個號一樣啊。」
池宥再次點頭：「是換成一樣的了，當時……大概猜到你或許不知道當時網戀對象是我，所以就又用小號加你了，因為群裡的大號被你拉黑了。」
他說的群就是當時聯誼的那個群。
我也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宕機了好幾秒，我才猛地回過神，起身怒道：「所以你這段時間都在看我笑話？！」
池宥和他的三個室友一齊擺手：「沒有沒有沒有！
這是不確定你到底什麼情況，所以不敢貿然直接問！」
我不聽狡辯，又怒道：「為什麼不能直接問？！」
池宥委屈：「怕戳穿你了，你就不理我了。」
我氣焰全消：「……」
還真有可能。
於是我漸漸底氣不足。
又是一陣沉默，我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火氣更盛，罵道：「好啊！你居然腳踏兩隻船！！！」
池宥一臉懵逼：「啊？」
見狀，我掏出手機，快速找到了之前關注的戀愛博主，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博主又更新了好幾條！
最上面的一條是兩人吃飯，上面一句：【又和親愛的出來吃飯啦！】
下面是一張兩人的合照，男生雖然沒什麼表情，但他向來如此，女生在前面，
笑容燦爛，看起來十分開心幸福。
就在池宥追我的時候。
我氣得牙疼，一隻手揪住池宥耳朵，一隻手拿著手機翻看，對照時間。
「好啊，你周三的時候和我說和同學聚餐，女朋友就是同學嗎！？」
池宥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沒喊出來，隻是掰著我的手看所謂的「證據」，看到上面的照片後，眼睛瞪大了。
「我、我真的是和同學聚餐，很多人的！不是兩個人！真的，我當時旁邊都是人！」
包廂裡另外六個人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池宥的室友一看，紛紛瞪大了眼，急忙作證道：「不是，不是，小晗學妹，你誤會了，那天真的是同學聚會，我、我們仨都能作證！因為我們也在！」
我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松開池宥的耳朵。
另一個池宥的室友也幫腔道：「是，
這個女生是我們同組的同學，但是我們保證，老池和她沒一點關系！」
我和室友往後退了一步，懷疑地打量著對面四人。
畢竟那個博主發過很多照片，吃飯的、上課的、一起做實驗的、一起學習的，還有兩張叫「我的手」的照片。
想到這兒，我的目光朝池宥的手掃去。
這時，秦慕遠的語音電話通了，對面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喂，秦慕遠，有什麼事嗎？」
秦慕遠還沒來得及開口，池宥便迫不及待地搶走了電話。
「薛小蝶！怎麼回事啊！？我什麼時候成你男朋友了？！你快和我女朋友解釋一下！她要和我分手了！」
這邊池宥快哭了，那邊薛小蝶果斷掛斷了電話。
池宥又打過去，沒打通。
池宥看起來真的要哭。
我正疑惑要不要暫且先相信他時，手機上頁面上的帖子突然消失了。
宋之琳推測：「應該是心虛了吧，所以把賬號設置成了私密賬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