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嘆了口氣：「輕傷二級，如果對方真要起訴，再找個好一點的律師，你可能真要坐牢去了。」
我姐不以為然道：「坐就坐，我又不是沒坐過，呆七天就出來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搖了搖頭：「姐，你上次是行政拘留，這次是刑事訴訟，這次要是坐牢就是去監獄了，沒個兩三年你出不來的。」
我姐瞪大了眼睛：「什麼！兩三年！」
我姐低下頭再端詳了一下手裡拿著的離婚協議書，整個人一下子就癱軟了下去。
過了幾秒鍾她傷心地哭了出來：「我到底做錯什麼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外甥見狀走過來，將我姐攬入自己的懷裡：「媽媽別哭，你還有我呢，我會永遠陪著媽媽的。」
我姐紅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兒子：「加才，
媽媽沒白疼你，媽媽不該打你，以後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就守著你過日子了。」
說罷兩人抱在一起大聲哭了出來。
見狀，我媽也流下了感動的淚水：「肖楚你看見了嗎？我說什麼來著，還是得養個兒子吧，要不是你姐平時疼加才，加才能這麼懂事嗎？」
我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淡然一笑:「是啊，兒子貼心兒子好，兒子是媽媽的小棉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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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牢獄之災，我姐最後還是咬牙籤下了離婚協議書。
房子是公婆全款買的，這些年夫妻倆沒有什麼存款。
除了當時嫁妝送的一輛車和姐夫每個月的撫養費，我姐一無所有了。
很快，她就惦記上了我的房子。
可惜，就在我姐和我媽破天荒地在我下班路上堵住了我，非要拉我去吃飯的時候，
我就知道她們的意圖了。
可這次，我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我姐破費地訂了個包間，點了一桌子好菜，還不停地往我碗裡夾。
我笑了笑：「姐，怎麼今天對我這麼好啊？」
我姐道：「瞧你說的，平時對你不好啊？咱們是親姐妹，從小就互幫互助，以後啊也得相互幫襯。」
「是嗎？」
我笑了笑：「你忘了嗎，小時候你就討厭我，經常說我搶走了爸媽的愛。不但剪壞我的洋娃娃和裙子，還撕碎過我的作業本，老師家訪的時候，你告訴老師我根本沒寫作業，自那之後老師就一直以為我是個說謊精。
「小時候我想跟著你玩，你故意把我往泥坑裡帶，我磕得滿臉是血，你和整個村的小孩說我是個醜陋的怪物。
「我高考備考的時候，你天天在家大聲地放音樂，
說這個家不是我一個人的。等我考上了好大學，你撕碎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在家哭了一天。」
我姐聽得一陣驚愕：「你怎麼這麼記仇啊，我都忘了這些事了！」
我幽幽道：「姐，這些年我也想忘記，可是最近小時候的事情在我腦海中越來越清晰。我知道你討厭我，所以這些年才一直遷就你，想討好你，希望修補我們的姐妹關系。可好像沒有用，你依舊討厭我。隻有需要我的時候才把我當成妹妹，不是嗎？」
我姐盯著我，神色復雜。
我媽趕緊緩和道：「一家人有什麼說不開的話啊？說開就好了，家人還是要相互扶持的。」
我不想再配合她們的煽情，直白道：「媽，姐，你們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媽和我姐對看了一眼後，我姐率先開口：「妹啊，以前是姐不對，姐錯了。可是加才馬上就要上高中了，
我們孤兒寡母的，如今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媽拉著我的手，溫和道：「肖楚啊，你姐不如你優秀，也沒有你有能耐，但是媽希望你們能互相接濟一把。你看你現在還沒結婚，還沒要孩子，那房子一個人住著多孤獨啊，不如就過繼給加才吧。你和媽一起住，咱娘倆還能互相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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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聽笑了。
我原本以為她們隻是想住進來，沒想到她們是想讓我把房子直接過戶給許加才，直接把我趕出來。
我搖搖頭：「可是沒辦法了媽，我那套房子上個月已經拿去做了貸款擔保，沒法交易也沒法抵押。」
我姐臉色一沉，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你不幫就不幫，不用找這麼拙劣的理由。」
我直接從包裡掏出了銀行蓋章的擔保文件，
遞給了她們。
我媽看了文件，驚訝道：「你，你抵押房子幹什麼？」
我淡然地啜了一口茶：「我想去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已經從律所辭職了。接下來我會和朋友合伙創業，貸款的錢都用在項目上了，恐怕之後我也不會經常回來了。」
我媽猛地站起來：「要S啊，律師幹的好好的，創什麼業？你想氣S我們啊？你走了，我和你姐怎麼辦？」
「就好好生活唄。」
我媽喊了起來：「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想過我們嗎？那是你姐！是你外甥！你忍心看他們天天過得那麼狼狽啊！你良心讓狗給吃了？」
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也不裝了。
我冷冷地看了我媽一眼：「不好意思，我為什麼要考慮你們？」
我姐連忙道：「媽你看出來了吧，我早就說肖楚就是個白眼狼！
」
我也站了起來，平靜道：「媽，有一句話早就想對你說了。子女不和多是老人失德，你想和稀泥到什麼時候？
「我姐是你的大女兒，你從小就偏向她，無論我們鬧什麼矛盾，你永遠站在她那邊。不會教育孩子你可以不教育，從小到大我已經受夠你們的母女情深了。
「以後我不會再忍了。等你動彈不了的時候，我會和我姐一起擔起養老的義務，除此之外，我們的母女情分其實也沒多少。」
我媽被我這一番話噎得說不出話，隻能嚷嚷著我要氣S她。
我姐惡狠狠道：「肖楚！你有什麼好牛的！不要以為你有點臭錢就可以拿捏我們了，我們也不需要你！」
我點了點頭：「這樣就最好了，姐姐你以後一定要自立自強，好好生活啊。」
說罷我拎起包瀟灑離去。
走的時候我隻覺得心裡一陣暢快肆意。
有些親情根本沒有維系的必要，當斷則斷。
我前世若能明白這個道理，也許就不會落得那樣悽慘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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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後，我姐破天荒地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她難得一見地服軟道：「肖楚，那天姐不對，不該那麼說你。姐妹之間哪裡有隔夜仇啊，你看什麼時候我們見一面，把話聊開。」
我笑了笑，把手機高高舉起。
浪花拍打著沙灘，海鷗的啼叫聲傳進了話筒裡。
「真不巧啊姐，我這剛辭職，跟朋友正在國外的海邊度假呢，可能沒空和你見面了。」
我姐一聽就急了:「你不是要創業嗎？怎麼又去度假了？」
我伸了個懶腰：「誰讓我們的投資大佬在法國呢，談完事情順便就來度假了。姐，這邊的海可真不錯，
有空的話你也過來玩玩啊。」
我姐恨恨道：「肖楚，你做得夠絕。現在你花天酒地倒是快活了，你有沒有想過你沒結婚沒孩子，老了怎麼辦？我本來還想著你要是懂事，等你老了我就讓加才給你養老呢，省得你去敬老院被欺負！」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謝謝姐替我操心哈~順便你家許加才連洗衣服都不會，這福分我可消受不起，你兒子就留著老了好好孝敬你吧。」
我姐氣得聲音發抖：「你！」
沒等她說完，我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身旁，身高一米九的年輕小狼狗端了兩杯果汁走向我：「姐姐在跟誰打電話？」
我接過果汁，順手在他的腹肌上狠狠揉了一把，笑道：「沒什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單身的日子這麼快活，傻子才當他們這對吸血鬼母子的血袋。
和家裡人徹底鬧翻了之後，我便忙著自己的事業，天南海北地到處跑。
聽說我姐因為學歷不高，常年待在家裡，什麼技能都不會，隻好找了個大樓保潔員的工作維持生計。
她四處打零工來維持家用，無依無靠的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外甥的身上。
隻是經過了生活的打擊，她的寵溺變成了一種病態的控制。
外甥在她的照顧之下，雖然身子長得人高馬大的，但是心理愈發地退化。
聽跟我關系好的表妹說，外甥現在變得更加內向和陰鸷，甚至連最基本的交流都變得吞吞吐吐。
一米八的大個子，上個廁所都要先跟我姐請示，我姐點頭之後才敢去。
後來，成績嚴重下滑的外甥考上了一所技校。
我姐東拼西湊，借來了幾萬塊錢來供外甥去念書，
希望他能學個手藝，這樣出來也好養活自己。
可她忘了，外甥這些年在她的掌控之下早就變成了一個廢人，別說學個養活自己的技術，就是基本的洗衣做飯都無法自理。
離開家去上學，對於普通孩子來說是人生的新起點，但對於外甥就是一個噩夢。
開學不到三個月他就被輔導員約談了六次。
原因也是五花八門，比如他自己不會洗內衣內褲，就把自己的臭襪子和內褲偷偷塞進室友的桶裡，想讓室友幫他洗了，結果被室友發現破口大罵。
後來他將那些貼身衣物一起混扔到公用洗衣機裡，結果被同樓的同學舉報給了學工辦。
除此之外，外甥經常如廁後連廁所都不衝，弄得寢室裡臭氣燻天。
宿舍值日他從來不幹，害得宿舍衛生經常被扣分。
室友們終於受不了了，
強迫他值日。
逼著他刷馬桶的時候，他便刷邊哭，直接給我姐打了電話。
十九歲的小伙子了，在衛生間號啕大哭：「媽！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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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聽聞自己的寶貝兒子受了這樣的委屈，瞬間炸了毛，連夜就買車票S了過去。
次日我姐又發揮她的傳統技能，在學校裡面撒潑打滾，說外甥的室友們欺負他，要求學校開除那些壞學生。
可這下，沒人再慣著她了。
她這一鬧讓外甥變成了學校裡人盡皆知的媽寶男和同學們嘲笑的焦點。
近日不同往昔，如今外甥已經長大成人了，不是傻子。
本來就在學校被排擠孤立的他，這下更是臉上掛不住了。
他在學校和我姐大吵了一架，我姐大罵他沒良心，然後告訴外甥，
以後不管什麼事兒都得聽她的。
從學校鬧完回來之後，我姐又腆著臉給我打電話：「肖楚，那破學校太欺負人了！你給我把他們告了，欺負我兒子的全抓起來！學校再給我兒子賠一筆精神損失費！」
正在開會的我無語道：「先不說我早就不做律師了，其次那法院是我開的嗎？我想判誰就判誰？」
我姐自知理虧，大罵道：「還是學校不行，爛技校誤人子弟！」
我幽幽道：「北大清華不是爛學校，加才怎麼不去上呢？是因為不想嗎？」
我姐白了我一眼:「你就會說風涼話，關鍵時刻什麼忙也幫不了！媽生你還不如生塊叉燒！」
說罷，她就掛了電話。
我搖搖頭，這些年她不但沒有長進，反倒更不可理喻了。
後來，喜歡八卦的表妹告訴我，家裡又出事了！
原來是許加才在隔壁學校找了個女朋友，暑假的時候，他把那個女孩帶了回來。
女孩雖然樣貌平平，但是很有禮貌。
我媽看到外孫談了對象，笑得合不攏嘴，可我姐從人家姑娘一進門就沒有給過好臉色。
沒等女孩坐下，我姐便開始發難：「你是什麼時候勾搭我兒子的？」
女孩一臉疑惑：「阿姨，你這句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勾搭？」
我姐冷冷道：「我寶貝兒子懂什麼？但我告訴你，別想從我兒子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女孩解釋道：「阿姨您誤會了，我們就是正常交往，沒有什麼別的企圖。」
「正常交往？你肯定騙我兒子同房了吧？有沒有做安全措施啊？你們這些年輕女孩我都知道，心機深得很！想回頭大個肚子訛我兒子是吧？」
許加才此時臉憋得漲紅：「媽，
別說了。」
女孩的臉色沉了下來：「阿姨，您到底什麼意思？」
我姐冷笑道：「什麼意思？我告訴你，進我家門可沒那麼容易，以後要是真心過日子，你就回去讓你家提前把房車都買好，而且結婚以後，我兒子的飯還有家務，以及我兒子的內褲襪子都得你來幹，我會認真監督的。」
女孩面色僵硬：「阿姨，你這哪是給你兒子找女朋友啊，你這是給他找保姆找老媽子啊。」
外甥趕忙安慰自己的女朋友：「月月你別生氣，我媽她就這樣，我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