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惜了，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慢著！等一下！”坐在原告席最前面的男人打斷了巡邏衛拖拽程家父親的動作。
在場的眾人齊齊看向他。
隻見他雙眼注視著手機，神情激動地站起來。
“等一下，我有能扳倒店老板的證據了。”
看他那狀若瘋癲的樣子，好似真的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
他指著手機屏幕聲音顫抖：“快看新聞頭條，十八年前的省狀元沈宗元自S了。”
聽到這個名字，我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誰。
但聯系到他說的十八年前的省狀元，才想起來原來是001。
他自S倒也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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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被他替換回來的那個孩子。
唯唯諾諾，思維呆板，一看就不是在愛中長大的孩子。
但這個消息，無疑是對在場父母的救贖。
他們劫後餘生的拍著胸脯，臉上又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神情。
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幸災樂禍與輕蔑。
似乎期待下一秒我被就地抹S，並賠給他們不菲的賠償金。
沈家父母是一對高知父母。
他們不接受自己孩子的平庸，就像眾多孩子不承認父母愛他們一樣。
他們試圖通過高壓的方式來激發出他們親生孩子的潛力。
但是無果，於是他們劍走偏鋒，施加了各種藥物療法和電療。
好好的一個孩子被他們折磨的精神分裂，成績一落千丈，連原來的中遊水平都維持不了。
他們慶幸可以擇優選擇孩子。
於是他們又把厚望寄予在001身上。
好在001確實如他們所願在學習方面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小學時就已經完全掌握了高等數學。
十六歲時更是一舉奪下省狀元的頭銜。
沈家多了這個天才兒童，一時可謂風光無量。
沈家父母更是腰杆子挺的直直的，說話也拿上了腔調，更是憑借狀元父母的名頭拿下不少合作。
他們嘗到了001的成就給他們帶來的甜頭。
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不僅酒局帶著他給同桌的合作商敬酒，企圖以001為籌碼拿下更多的利益。
還在平時繼續實行高壓教育，讓001保持高強度的學習，要求他在學術界也做出一番成就。
長此以往的緊繃生活，終於將001心裡緊繃的弦扯斷。
於是選擇跳樓自S，選擇以這種方式徹底擺脫父母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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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從一開始的定位就是為了給沈家父母長臉。
長大了直接晉升為斂財工具。
但這輩子，沈家父母的名利已經賺夠了。
所以即使他S，也沒有在這對父母心中掀起多大的漣漪。
他們隻是嘆息，少了一個斂財的工具。
這次審判，他們自然也沒有露面。
就像當初籤訂合同的那天一樣無情。
沈家父母圍在桌前，虎視眈眈地盯著我：“老板真的能定制孩子？”
我糾正：“不是定制，是擇優。”
看在他們是我第一個顧客的份上，我綜合分析了一下他們的基因情況，展示給他們。
但他們卻有些不滿意。
“老板，
智商120是不是太低了，要我看至少要140才對。”
“而且我們的兒子，理科能力怎麼也要比文科能力強吧！”
“對對！還有樣貌也不行，我和她媽就是吃了長得醜的虧，我們兒子一定要補全這個短板。”
我向他們解釋：“智商120已經是正常人之上的水平了，而且孩子的設定是在你們的基因上擇優的，不能隨便更改。”
他們卻一臉不贊同地看向我：“那就把別的不重要的東西補在上面不就可以了。”
鑑於他們是第一對顧客，我答應他們的要求，把他們認為的不重要的心理抗壓能力，樂觀開朗的性格還有健康一並替換下來。
至此，原告席再也拿不出任何扳倒我的籌碼了。
我看著他們臉上神色各異。
或緊張或僥幸，但都沒有在站出來指控我的。
或許他們覺著自己這一生遵紀守法，不會受到多大的懲罰。
但他們不知道，在他們孩子身上所犯的惡才是最大的罪。
他們抹S了孩子的天性與自由，把孩子當成自己的所有物。
他們以為自己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孩子就得對於他們感恩戴德。
以為物質上滿足了，就是他們莫大的恩賜。
於是言語化作利刃，一下下刺在孩子的心上。
但凡有一點反抗。
道德的大山就會SS的壓在他們身上。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吃我的喝我的，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有本事別花我們的錢啊，
真是花錢供出個祖宗！”
“我們是你爸媽，你不聽我的聽誰的，我們還會害你不成！”
窒息感壓迫的孩子喘不過來氣。
眼底的星光一點點黯淡。
最後一句：“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慣的！”徹底將他們壓垮。
審判席經過一番商討，審判錘重重落到了桌面上。
“砰”的一聲，將這件事最終的結果一錘定音。
“我宣判，原告所告之事並不成立！”
“原告席位68位原告將得到最終審判。”
“經審判席商討最終決定剝奪諸位原告為人父母的權利，並且靈魂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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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回溯，
可以說是審判臺最殘酷的懲罰。
回溯者會抽取自身靈魂投放到受害者身上，體會受害者的的痛苦。
被判處靈魂回溯的無一不是罪大惡極之人。
原告席的諸位家長有的臉色蒼白，哀求審判長網開一面。
有的則劫後餘生，竊喜自己對孩子幸好隻是溺愛不是N待。
都說了這是最殘酷的懲罰，怎麼可能這麼輕松呢？
親眼看著自己培育的花朵是怎樣一點點衰敗，並且零落碾成泥。
親自體會自己孩子身上的苦楚。
雙重精神折磨。
那滋味簡直不要太美妙。
那種心如S灰的感覺他們活該體驗一遍。
就如提貨那日那一雙雙透露著麻木空洞的眼眸。
那日，每一對臉上喜氣洋洋的父母都領著一個面如S灰的孩子。
一見到我，就迫不及待將手中地燙手山芋給交出去：“老板我的新孩子呢？”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激動。
我指向一旁整整齊齊擺著的幾十個小型太空艙。
“找到對應的序號，扎破手指，將血液滴到檢測盒上，就可以把孩子領走了。”
不等我說完，烏泱泱的一群人全都擠到了店鋪一角。
隨著“滴”的一聲，第一個艙門打開，一個孩童的哭聲隨之響起。
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哭聲和欣喜聲交織在一起。
與我面前幾十個孩子形成的憂鬱真空地帶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目光空洞，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不遠之隔的一片祥和。
每一對父母都抱著屬於自己的得意子女離開。
對他們拋棄的孩子絲毫不留戀。
我把停止營業的牌子掛到門口。
將他們引上樓，按照順序依次放進回收艙。
他們如提線木偶一般，順從無比。
【天哪！難道就沒有一對正常的父母嗎？】
我瞥到這條彈幕，淡淡回應：“當然有正常父母，隻是因為他們不正常的才會來我這回收子女，正常父母是不會都舍得將自己孩子拋棄的。”
【感謝我爸媽的不回收之恩！】
看著這條彈幕，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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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來到店鋪二樓。
74個回收艙整整齊齊排列。
我隨機打開其中一個顯示屏。
正是三姐妹之一的來娣。
十八歲的少女此時正支起畫板，
描繪著眼前的一草一木。
輕柔的風吹起她耳畔的一縷碎發。
樹影婆娑，星星點點光斑投射在畫板上。
少女眼底盛滿對未來向往的星河。
還記得那天在我把她放入回收倉前，她問我：“姐姐，去了新的世界，我畫畫會不會挨打？”
我摸摸她的頭輕聲說：“不會的。”
她便滿臉期待地躺進了回收艙中。
被我回收的孩子並沒有像那些家長所想的那樣，成了他們新孩子的養料。
而是被投放到這個世界上家長考試合格但卻沒法擁有自己孩子的家庭中。
他們會在新的家庭中體驗到健康健全的親情，彌補之前的遺憾。
我點開旁邊的操作面板，看著碩大標紅的3.7%嘆了口氣。
這個合格率也太低了。
家長考試就是將已婚未育夫妻的意識投放到一個真實度99%的虛擬世界，並且給他們配備一個孩子，來測試是他們為人父母後的真實表現。
但是結果很不盡如人意。
一百對父母中隻有三對父母考試合格。
考試之前每對夫妻都信誓旦旦自己絕對是合格家長，但是結果卻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考試之前信誓旦旦自己絕對情緒穩定的家長，考試時會在隨時隨地破防。
在一邊給孩子衝奶粉，一邊要給主管匯報工作，還要不停安撫哭鬧的孩童時。
在給孩子輔導作業，一遍一遍講不懂，卻被隔壁優秀小孩刺激的紅了眼時。
還會在孩子不服管教，學著和他們頂嘴，脫離他們掌控時。
......
如此種種。
養育孩子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隻要給口飯吃保證活著那樣簡單。
孩子有自己的思想、有手有腳，自然不會事事都依著父母擺布。
這是一個長久的磨合過程，並不是要爭出個你強我弱。
作為家長要學會放下身段，尊重孩子。
我將所有顯示屏一一看去。
所有被回收的孩子都褪去了來時的憂鬱麻木。
每個人都朝氣蓬勃充滿生命力。
我點開操作臺，選中D星球。
“宿主是否要脫離C星球前往D星球？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是。”
一陣空間扭轉。
我推開店門看著完全陌生的街道。
重新將宣傳海報張貼在門口。
“你想一個擁有最優基因的孩子嗎？”
“你想成為未來狀元的父母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