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也不知道整天在狗叫什麼？”
然後他就真變成了一條狗。
準確的來說，隻有我看到他是一條狗，別人眼裡好像都是正常的。
這本來沒什麼，但我接受不了的是一條狗會打著西裝領帶開口問我：
“林默默，你見我就躲，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1
我請了假去眼科檢查眼睛。
看著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我轉頭去看了心理醫生。
“你是說，你最近發現你老板變成狗了？”
面前的心理醫生拿著筆，一臉淡定。
“那請問是針對個人還是？”
“你現在看我是什麼品種的狗？
”
我看著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的中年男人。
“醫生，你是個人。”
心理醫生若有所思。
“隻針對個人，這個人還是你的老板。”
我用力點頭。
“是的。”
醫生很淡定，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他是不是對你壓榨很厲害？”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的，可惡的資本家。”
“那天我約了小姐妹去恰飯。”
“又被通知加班後，我就看著他的背影偷偷罵他。”
“什麼都不懂的狗男人，
整天隻會狗叫。”
“第二天我就發現一隻狗打著西裝領帶昂著頭走進了辦公室。”
“我本來還驚奇地以為是哪個同事養的寵物。”
“然後就發現進門的同事紛紛一臉諂媚地跟他打招呼，說老板早上好。”
“關鍵是，那條狗在我震驚的目光中開口了。”
“一條中華田園犬張嘴一口低沉性感的男聲。醫生！你能懂那種驚悚感嗎？”
心理醫生拿著筆面色如常的在本子上記錄著。
“大概情況我了解了，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
我乖巧點頭。
“他是一直保持這種形態嗎？
”
“不是，他好像偶爾變成狗，有的時候還是正常的。”
“最近兩天這種情況好像加重了，很少能看到他是人。”
醫生點點頭。
“有規律嗎？”
“我暫時還沒看出規律。”
“你們平時接觸多嗎？”
“工作室是新開的小公司。老板是個工作狂，幾乎每天都在，接觸挺多的。”
醫生放下筆，溫和地對我說。
“你這個情況像是被壓榨過度產生的應激反應。”
“如果方便，辭職靜養是最好的。”
“一來心理病人精神壓力過大應該適當放松。
”
“二來可以避免接觸應激源頭。”
面對心理醫生的提議，我苦哈哈地搖頭。
“這個恐怕做不到，我新買了房，每個月都要還貸款。”
“這個工作雖然偶爾老板變態，但工資很高。”
“至少目前來說，我如果離職了，我就會因為還不起房貸進失信名單。”
心理醫生有些同情地看著我，沉吟片刻，開口道：
“那隻能採用保守治療，我給你開些藥。”
“你按時吃，上班期間最好避免和應激源頭接觸。”
“定期來復查。”
2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一臉感激地點頭。
這心理醫生短短幾句話就確定了我的病症。
剛剛也一直很淡定，我心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起身的時候，我無意間瞥到了剛剛他一直記錄的本子。
上面屁都沒記，赫然畫著一隻狗。
我瞬間覺得，這個藥我最好別吃。
但我還是付了錢把藥拿走了。
因為我是個窩囊廢，不敢揭穿他。
不然也不會被壓榨到變成精神病。
我沒有勇氣大聲質問醫生。
轉身一邊嘟囔一邊窩囊地走出了心理診所。
出了門就忍著肉痛把藥丟了。
我可不敢吃。
問題還沒解決，但上班時間已經到了。
我隻請了半天假。
心下煩躁地去了公司。
剛進公司，
便見到小組組長走過來。
“林默默，你的方案有問題，去一趟老板辦公室。”
我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足心裡建設。
但推開門，顯然，心裡建設少了。
西裝筆挺的小土狗翹著個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我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才不至於讓自己爆笑出聲。
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
“林默默，你做的什麼鬼東西？”
小土狗眼睛瞪得圓溜溜，渾身散發一種我很兇的架勢。
“這個方案是你夢遊寫的嗎？”
“拿回去重做，改好了拿來給我看。”
我松開了掐著大腿的手。
沉默著向前一步拿起桌子上的文件。
心裡快要吐血。
這可是我加班三天寫出來的啊！
老板果然是個狗。
3
感受到旁邊人站起身，我抬起頭。
板凳推開的刺耳聲音仿佛也刺在了我心裡。
“默默，我先回去啦，你……加油！”
最後一個同事也下班了。
我心裡更難過了。
肚子也在此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我嘆息一聲，站起身去衝了一碗泡面。
路過老板辦公室的時候我微微側目。
實話說，雖然他一直對員工很苛刻。
但他對自己更苛刻。
即使大家加班到深夜，他依舊是最後一個走的。
這多少給了我一些心理安慰。
老板又怎麼樣？
還不是要累成狗？
卻不想下一秒，就看到盈盈發綠的筆記本電腦裡。
探出一顆狗頭。
我瞬間被嚇到。
轉身便端著泡面朝著工位走去。
因為走的太匆忙，不小心撞上了一旁的板凳。
“滋啦”
刺耳的聲音在深夜安靜的寫字大樓尤為明顯。
我心下一驚。
就聽到獨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默默？”
小土狗來到我跟前。
“你怎麼還沒走？”
看著面前的小狗，我心裡麻賣批表面笑嘻嘻。
“您下午讓我修改的方案還沒修改好。
”
他還要說什麼，“呼嚕”一聲異響從他肚子裡傳來。
我雖然平時很少諂媚領導。
那完全是因為我S裝。
不想看到同事鄙夷異樣的眼光。
現在四下無人，我立馬就反應過來老板肚子餓了。
狗腿子一般地開口。
“老板，您還沒吃飯吧？我去給您泡也泡一份？”
面前的小狗鄭重地點了點頭。
4
你們見過狗吃泡面嗎？
看著在我對面坐下的小狗。
我隻想求求這尊大佛離我遠遠的。
我怕我一抬頭會把嘴裡的泡面噴出來。
“老板，您怎麼不回辦公室吃？”
他抬眼掃了我一眼。
狗爪子幹脆利索地把壓在泡面上的書拿開。
“味道很大。”
我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S裝。
下一秒，我就趕緊低下頭。
狗爪子夾著筷子吸溜吸溜吃泡面的樣子。
比我前24年來看過的所有笑話加在一起都好笑。
我試圖用塞滿嘴巴來抑制住剛剛看到的一幕。
但你越不願意去想什麼，腦子就會把那副畫面翻出來問你。
“你是不願意看到這個嗎？”
於是，我成功地嗆到了。
我估計我咳嗽的聲音太厲害了，已經到了抽泣的地步。
明顯把對面的人嚇了一跳。
“林默默？你沒事吧？
”
我想抬頭說我沒事。
下一秒，就看到一隻狗。
左爪子夾著筷子。
右爪子拿著水杯遞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不起。
沒忍住。
噴了老板一臉怎麼辦？
最讓我崩潰的不是噴了他一臉。
是下一個眨眼間。
小土狗的臉變回了我老板那張帥臉。
實話說，我剛應聘面試的時候以為來錯地方了。
以為是什麼娛樂公司來著。
老板的臉太有迷惑性了。
當天我就被帥得姨媽提前了。
當然，多帥的臉整天陰沉著把你叫到辦公室一頓臭罵。
你都會和我一樣免疫。
看著面前久違的帥臉上掛滿湯汁。
油嘰嘰的汁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高挺的鼻梁上還掛著一根卷曲的面。
我感覺天都塌了。
5
我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總感覺自己會因為明天左腳先踏進公司被開除。
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我忍不住抽自己的嘴。
讓你亂說話，罵人家是狗。
現在好了吧。
我養的小黑狗湊過來舔我的臉。
我不禁暗嘆。
為什麼同樣是狗，我家狗就這麼可愛。
第二天一早，我神色蔫蔫地去上了班。
我真的很怕他給我穿小鞋。
期間隻中午的時候見過老板一次。
他又變回了昂首挺胸的小土狗形象。
我們對視一眼。
我實在很難從一隻狗臉上看出情緒。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氣。
臨下班時，公司會計找到了我。
“林默默。”
我心一沉，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隻是為什麼不是人事來通知我？
我已經到了直接會計結賬走人的地步了嗎？
我胡思亂想之際，被人拍了一下。
“籤啊！”
我認命的拿起筆，下一秒。
“哎？食補餐補？”
會計面對我的驚訝皺了皺眉。
仿佛在說這是什麼大驚小怪的？
“對啊，你昨晚不是加班了嗎？”
我有些不解。
“我之前也經常加班，怎麼沒有填過這種表？”
會計臉上帶了幾分心虛。
“你又沒有找過我。”
“這都是自己主動申請的，誰知道你加不加班。”
我心下一痛，仿佛失去了一個億。
“那你……”
她瞬間有些不耐煩了。
“今早老板找我，讓把你昨晚的補上。”
“快籤了吧，磨磨唧唧的。”
她平時為了省事不作為。
現在還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氣憤地站了起來。
把填完的表格放進她手裡。
“好的，謝謝你。”
嗚嗚嗚我真的好窩囊啊。
會計走後，我望著面前還在修改的方案有些愣神。
老板，好像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狗。
6
下了班，我打電話給媽媽。
“媽媽，你給我請個跳大神的吧。”
“村口那個王嬸子家的大姨媽不是聽說是個神棍嗎？”
“沒有，不是被鬼纏上了。”
“被狗纏上了。”
我為了工作在市裡自己買了房子。
所以離家並不遠。
當天夜裡就回了一趟家。
神婆對著我一陣灑水。
嘰裡呱啦念了一通。
然後開口對著一臉擔憂的父母說。
“這娃娃身上沒東西嘞。”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爸媽是放心了。
我連夜又趕回了市裡。
回去的時候已經深夜。
我路過鄰居的家有些驚異。
今天居然有人。
我買房子的時候是爸媽交的首付。
一梯兩戶，整體小區質量不錯。
所以房貸才那麼高。
壓得我請假都隻敢請半天。
我的鄰居是一個50歲左右的大媽。
我第一次搬來的時候見過一面。
當時對她印象不錯。
她看我手裡抱著一堆東西搬家，還提出要幫忙。
我拒絕了。
後來也想著打好鄰裡關系，
去送過兩次朋友寄來的特產什麼的。
但從那天以後就沒見過有人住了。
至少，每次我上下班路過的時候都是沒人的。
今天倒是稀奇，這麼晚了大媽精神挺好的哈。
我爸媽這會早就睡了，我發的已平安到家消息都沒回。
但是已經這麼晚了。
我也沒有去敲人家門聯絡感情的習慣。
隻是愣神一瞬便回了家。
7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個黑眼圈進了辦公室。
鄰座的同事湊過來八卦。
“哎，你看組長被叫去辦公室馴了。”
“讓他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
“特解氣，真的，你去接杯水就能看到。”
我拿起水杯默默起身。
我絕對不是想看組長被罵的狗血淋頭的樣子。
我隻是口渴了。
路過老板辦公室的時候，我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賊頭賊腦地透過條紋玻璃朝裡面看。
下一秒就忍不住嗤笑出聲。
並不是因為垂著頭乖乖聽馴的組長讓我多解氣。
是因為他對面站著的西裝筆挺的小土狗。
看得出來老板極其憤怒了。
小狗嘴巴一張一合的。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錯。
我實在聯想不出來老板罵人的聲音。
我隻覺得他在狗叫。
突然，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隔著玻璃，我和一身西裝的小狗遙遙對視。
他把狗眼慢慢眯了起來。
我嚇得轉身端著水杯就跑。
淦！為什麼又被抓包了！
8
沒過幾分鍾，組長從老板辦公室出來了。
剛剛還點頭哈腰的男人抬頭挺胸。
組長一上午都在找茬。
一旁的同事剛被罵完，撞了撞我的胳膊。
“自己受氣朝我們撒。”
“有時候真的不敢相信兩個耳朵之間夾的是人腦。”
在同事的灰色幽默下，我竟然笑出聲了。
組長聽到後就像找到了出氣筒。
“林默默，你那個破方案寫了三天了還沒寫完。”
“今天改不出來，你就別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