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主與他青梅竹馬，他小時候調皮打碎過一個昂貴的花瓶，原主為他頂的罪。
他約原主出去玩，卻讓原主在瓢盆大雨中等了三個小時。
原主為他過生日，他卻跟一幫兄弟捉弄原主。
過去的原主對他情真意切，毫無怨言。
但是如今，原主的願望是——
放下他。
既然這樣。
“那我也告訴你，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所謂的心意，隻會給我帶來困擾。”
“周牧軒，請你滾出我的生活。”（卡點一）
9.
我的任務還在進行。
在摸清楚系統的規則之後，我鑽起了空子，在崩人設的邊緣反復橫跳。
系統讓我把江川言鎖廁所潑冷水，
我悄悄找了好心人去給他開門。
系統讓我將他的兼職搞砸，我又給他安排了一個更好的工作。
......
感覺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豔了呢！
希望我的所為能讓男主過得沒那麼悽慘，到我領盒飯的時候也能輕松一點，雙贏！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期中考就結束了。
看著榜首的江川言的名字，我不由得感嘆。
不愧是男主，一邊兼職，一邊被欺負，還能一邊考第一。
第二就是周牧軒的名字，真晦氣。
【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七——】
我蹲守在了江川言回家的必經之路。
在等待他的過程中，在小巷另一頭的角落，藍色的衣角晃動。
那是......葉琳？（卡點二）
女主這麼早就在這裡了嗎？
沒想多久，江川言出現了。
這種沒經驗的場景，我就是個沒感情的念臺詞機器人。
“喲，江大學霸，回家呢？”
我帶著一幫小弟擋住了他的去路。
“考了個破第一名，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有人上去撕扯著他的書包，有人去推搡他。
他始終沒有反抗。
看著他的狼狽，我默默地在心裡說了句對不起。
忽然間，一個小小的銀飾滑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我抬眸望去，那些個惡毒的臺詞忽然哽在了喉間。
那是......他的媽媽留給他的平安鎖。
也是，她的遺物。
記憶中的那個女人，明媚又熱情。
“這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告訴姐姐，姐姐幫你教訓他！”
那時的小江川言面露難色，“媽媽，寧寧叫你姐姐的話，還能叫我哥哥嗎？”
可是在書裡，女配發現他對平安鎖的在意，踩在腳下就輕飄飄地踢到了垃圾堆裡。
她說的是，“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
也是從這時起，男主真正恨上了女配。
我別開眼隻當沒看見，再開口的聲音艱澀，“江川言......就憑你，怎麼配跟我的牧軒哥哥比。”
是的，這也是曾經原主縱容胡恩婷陷害他的原因。
原主認為，是他搶了周牧軒應有的榮耀。
在這時，葉琳像小炮彈一樣衝出來，
推倒了我。
我毫無防備，摔了個正著。
“你還要欺負江川言同學到什麼時候！”
她扒拉著江川言，“江川言，你給我站起來。如果你不反抗，一味忍讓的話，隻會讓他們更加的變本加厲！”
江川言擔憂地看向我，卻揮開了她的手，“與你無關。”
葉琳一怔，淚水在眼裡打轉，“你在說什麼？”
“江川言，我是來救贖你的啊！”
這句話......
我終於知道葉琳的不對勁在哪。
她早就知道了劇情，甚至有可能知道了自己的女主身份。（卡點三）
所以永遠能在江川言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我不需要。”
江川言低笑一聲，無端的諷刺。
“離我遠一點。”
葉琳狠狠地剁了剁腳，負氣離開，“你真是，不知好歹！”
明明在書中，這個時期的男女主已經建立的深厚的感情。
但眼前的他們，甚至還不如相熟的同學。
我想起之前做過的數個任務。
葉琳到來的時機很巧妙，像是省略了重重的步驟，直達最關鍵而重要的一步。
卻又因為怕麻煩，從未真正地付出行動。
她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所以她對江川言的態度不在意，甚至稱得上是敷衍。
留給江川言的，隻剩下了寥寥幾句廉價的關懷跟恩情。
但是她卻忘了，
救贖本身就是雙向的。
惟有付出真心才能得到真心。
“寧寧，什麼是救贖呢？”
他抬頭望天，像在問我，又像在自言自語。
“讓我苦，讓我痛，讓我擁有又失去，看著曾經唾手可得的幸福都化作泡影，讓我站在世界的對立面，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闖進我的世界，是這樣嗎......”
撿起地上的平安鎖，江川言回頭看了我一眼，薄唇微動，這次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走了。
我直覺不對，然而系統【任務完成】提示音如期響起。
應該不會有什麼差錯吧。
11.
任務進展到95%，再沒了動靜。
我問系統，“還有什麼任務要做嗎？
”
系統回復的時間有些長。
【......檢測到未知錯誤，請宿主自行脫離世界。】
“啊？”我人傻了，“我怎麼自己脫離？””
站在天臺上，我顫巍巍地向下望時，寒風呼啦呼啦地往臉上吹。
按照書裡的劇情，原主自食惡果，從九層的高樓一躍而下。
但可能由於我的暗中操作，江川言的黑化不算徹底，我還沒有受到他的報復。
據系統所說，我需要遵循原主的結局來領盒飯。
不破則不立。
我有些腿軟，這個任務，也不是非做不可。
系統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宿主，你努力了這麼久，就差最後一步了。你難道不想擺脫束縛，盡快完成任務嗎？
】
在混沌中，我緩緩往前邁了一步。
在這時，一隻手牢牢地拉住了我。
一用力，將我拽回了人間。
我倒在了他的懷裡。
“寧寧。”
是江川言。
他膚色蒼白似雪，漆黑的碎發凌亂，眸底是無盡的破碎與悲哀。
“你又要走了嗎？”
他抱著我的手在顫抖。
思緒漸漸回籠，我慌亂又無措。
我想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以這樣的一種姿態——
抱著我。
但問出口的卻是另一句話，“你都知道了？”
“是。”
“我一直都知道的。
”
與此同時，系統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提示音響起。
【任務失敗。】
失敗了啊，其實也沒什麼。
不就是抹S嗎。
我在現實世界也沒有親人，穿書多活的這幾年，還是我賺了。
於是我摸了摸他的頭，“言言，我要走了。”
“很抱歉，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我不會為自己開脫。你可以恨我，但不要被仇恨困住。如果命運沒有善待你，那就由你去善待自己。你要記住，隻有你才能救自己於水火。就像我之前說的，一直往前走吧，都會好起來的。”
“我之前沒來得及告訴你，那天的螢火蟲真得很美，我超級喜歡的！”
他隻是倔強地抱著我，
沒有開口。
我佯裝生氣，“我兢兢業業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完成任務要回家了！你可不能阻止我！”
“你騙我。”
江川言的眼眶微紅，漂亮的眼裡泛著細碎的光，薄唇微抿，“你根本不是要回家。”
滾燙的淚珠落在我的脖頸，他的聲音哽咽，“被抹S......是嗎？”
我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這麼煽情的時刻。
在我的眼淚落到一半的時候。
在我準備迎接被抹S的結局的時候。
沉寂許久的系統忽然間給我放了一首《好運來》。
【恭喜宿主，賀喜宿主！您的運氣爆棚，現解鎖新模式，本系統正式更名男主攻略系統！
完成攻略任務即可獲得重生的機會。】
【現為您查詢男主好感度。】
【男主好感度：100000000000！！】
一連串的播報給我砸得一臉懵，我跟江川言大眼瞪小眼半天。
還是他先反應過來。
他抵住我的額頭，笑聲又低又啞，“不是要攻略我嗎？我送上門來了。”
“別離開我。”
我的心尖微顫，還沒等我說什麼。
時間定格，我眼中的世界一點點褪色。
最終變成了書頁的模樣。
12.
我飄到了一個虛幻的空間。
【任務完成——】
【葉琳，恭喜你完成了任務，此後你的所有行為將不會再受到限制，
祝你生活愉快。】
這個任務完成得實在太輕巧，我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是，無論如何，我都能夠完成任務。
我崩人設教訓周牧軒時，系統隻是讓我三思；我鑽漏洞偷偷幫助江川言時，系統從未多說一句；我任務失敗即將面臨抹S時，成長系統直接變成了攻略系統。
“就這樣？”想到曾經看過的系統文，我忍不住問，“我可以選擇回到自己的世界嗎？”
系統詭異地停頓了幾秒。
【這裡便是你的世界。】
【葉琳。】
再次聽到“葉琳”這個名字，我一瞬間毛骨悚然，再也不認為這隻是系統單純的口誤。
“你為什麼要叫我……葉琳？
”
【因為你就是原本的她。】
它告訴我，我的靈魂屬於葉琳。
一次偶然的契機，原書作者穿書，佔據了我的身體，她成了“葉琳”。
而我在飄蕩的過程中，跨越了次元，到了現實世界。
蝴蝶的翅膀就此煽動。
成長強大起來的男主沒有被救贖，而是在清算完舊賬之後選擇自我了結。
男主的S，間接導致了書中世界的崩塌。
為了讓劇情回歸正軌，世界意識也就是“系統”，將我帶回了這個世界。
原作者作為創世者，世界意識無法幹預。
於是，我隻能穿成女配。
我綁定的成長系統，以及不能崩人設的規定，不過是為了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盡可能不引起原作者警覺地，修正這個世界。
兜兜轉轉，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葉琳的反常，周牧軒的“幡然醒悟”，江川言對惡毒女配“顧歲寧”產生感情......
其實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系統蠱惑我站上天臺，是一個新的契機。
江川言拉住我的那一刻，他選擇了我。
在我邁出那一步的時候，我已經不再是女配“顧歲寧”。
這是我的新生。
世界重啟。
我輕輕地回抱他，“我答應你。”
番外男主視角：
1.
從小我便知道，我與旁人有些許不一樣。
我總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
嘈雜的聲音。
無數聲音交疊，斷續的，含糊的，凌亂的。
直到長大，我能夠聽到完整的句子了。
我才知道，那是他們的心聲。
可是那時的我不懂，第一次聽到時，我驚慌又害怕。
還沒跑到家，我摔了一跤，捂著耳朵坐在地上哭得打嗝。
周圍忽地一靜，我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出現的糖。
所有的喧囂都像按下了暫停鍵。
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我的面前，嬌俏的臉上有著好奇和糾結。
“別哭了，我請你吃糖。”
其實我不愛吃糖。
但我神使鬼差地接了過去，紅著臉磕磕巴巴地向她道了聲謝謝。
後來我知道，她是隔壁家的小妹妹。
借著拜訪的緣由，
我再次見到了她。
她比我矮一些，小小的一隻，漂亮眼睛微微彎起。
我躲在媽媽身後，悄悄紅了耳朵尖。
後來我們成了好朋友。
我們一起上學，一起打鬧，一起玩滑滑梯......
可惜她一直不肯叫我哥哥。
不過沒關系，我喜歡她管我叫“言言”。
就好像她獨有的對我的稱呼。
她七歲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帶她去看了螢火蟲。
繁星璀璨，流螢四散。
她笑著眼裡卻含了淚，我沒來由地開始心慌。
“言言，你要一直往前走，天一定會亮的......”
隔天我一如往常，拿著媽媽剛烤好的小餅幹，興高採烈地敲響了她的家門。
給我開門的是她的媽媽，她笑得溫婉，“小言來了，你等等我去喊寧寧……”
忽然她一怔，“寧寧……誰是寧寧？”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至此，所有關於她的一切都開始消散。
我找遍了所有人。
再沒有人記得曾經那個嬌俏乖巧的小姑娘。
除了我。
她似乎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是寧寧啊……”
“鄰居家的那個妹妹呀，我們一起去上學的，我們昨天還一起過了生日…..”
我的眼睛酸澀得過分，
有些語無倫次，“就是那個長得很好看，喜歡叫我言言的妹妹呀……”
“她是公主，我是騎士，我說要保護她的，可是她不見了……”
“媽媽，她不見了，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我哽咽著問了一遍又一遍，固執地想尋找一個答案。
在我期望的目光中，媽媽隻是疑惑地搖搖頭，“鄰居家哪有妹妹呀……”
可是有一天，她忽然調侃我，“不找你的鄰居妹妹了？我就說嘛，臭小子……”
我猛然驚覺，我好像也要忘記她了。
2.
S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
我再沒提起過她，隻是一點一點地將有關她的一切都寫下來，每天翻來覆去地看。
如果連我都忘記了，誰能證明她存在過這個世界呢。
她的消失，就像一個信號。
家裡的公司出了內鬼，爸爸在往返公司的途中車禍離世，媽媽抑鬱後也隨著爸爸去了。
我曾經擁有的一切，美好的，幸福的，快樂的，就像是一場幻夢。
我家破人亡，兇手卻逍遙法外，還假惺惺地收養了我。
我恨自己的無力，為了活下來，我寄人籬下，幹過最累的活，挨過最狠的打。
厄運伴隨著我，不管我去哪，我總是莫名其妙地承受著許多沒來由的惡意和冷眼。
直到那天。
“這就是我筆下的男主嗎，小可憐，就讓麻麻來救贖你吧！”
我遇到了我的“救贖”。
原來，我所有悲慘的遭遇，都因為我是救贖文的男主。
我需要具備美強慘的條件，首先得有一個絕望的童年。
被欺凌，被仇恨蒙蔽，在深淵的邊緣，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讓所謂的女主付出廉價的關懷，成為我心裡至高無上的神明。
創造一切的罪魁禍首，要來救贖我。
如果——
如果我的S能讓這個荒謬又可笑的世界崩塌.......
但是，寧寧也出現了。
“言言啊，你長大吶。”
我長大了，她也是。
她帶著任務而來。
沒關系，保護她的諾言永遠有效。
如果是你的話......
救贖我吧。
這世上的人那麼多，能救我的隻有你。
也隻能是你。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