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虎似乎想到了什麼，他舉起錢小婉戴著戒指的手，看了又看。
這下，連我都看出不對勁來了。
戒指已經不是原來的戒指，明晃晃的鑽石已經變成了小石頭。
“他媽的，老子讓這老王八蛋騙了！騙了！”
王虎把錢小婉甩了出去，他的五官氣得徹底移位，還是挪不回來的那種。
他反手一巴掌，不停地抽在錢小婉的臉上。緊接著就是雨點一樣的拳頭，落在了錢小婉的身上。
剛才的打鬥還手下留情，這次可是真的往S裡打。
“賤貨，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把錢藏起來，琳琳會離開我？我至於費勁找你？不找你，我能上那個老王八蛋的當！老子他媽回不去了！
”
王虎不停罵著：“賤貨！臭婊子！我當初就應該早點S了你！”
我越聽越不對，這是個烏龜王八蛋啊！
鬼魂的正義感讓我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
人是我帶來的，我要負責！
我決定和王虎拼個你S我S……
因為我倆不可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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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虎玩意兒膀大腰圓，心黑手狠。腦袋歪了都不影響他的戰鬥力。
我瘦得像根麻秆，並且從生到S都老實，從沒打過架，壯男面前連蹦跶都不敢蹦跶，毫無作戰經驗，剛出手就要被制服了。
那我也不撒手。
要不是因為我，錢小婉怎麼會S了還不得安生。
這是我欠她的，
拼了我這條老魂，我也得打！
“快！去報官！”我拼命吼出這句話。
錢小婉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王虎一驚，抬腳把我踹出去，轉身就追了過去：“賤貨，你給老子站住！”
我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胳膊腿都被打歪了，怎麼也撲騰不起來，急得直晃腦袋。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個老鬼騎上我的小電驢，衝著王虎衝了過去。
狂跑的王虎瞬間被撞倒。
鬼差及時趕來，拎著王虎去見閻王。
我們不需要去對質作證，陰曹地府不比陽間，沒有人能在這裡撒謊。
審訊過程我沒有看見，但是十八層地獄，王虎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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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地上撸著我那歪胳膊歪腿。
鬼魂這點就是好，捋一捋撸一撸就順溜了。
錢小婉走到我身邊，一下子就抱住了我。
“謝謝你。”
錢小婉溫柔了以後聲音還挺好聽。
圍觀鬼魂看著我倆，臉上都浮現了曖昧的笑意。
幾隻熟鬼還跟我擠眉弄眼的。
真八卦，鬼比人還八卦。
“不用謝我，這事怪我，是我給你找的麻煩。”我如果有血液的話，此刻臉一定紅透了。
“他就是個騙子。”
她坐到我旁邊，臉上看不出半點悲傷，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被他騙了五年，剛開始他追我，我不同意，他甜言蜜語糖衣炮彈，我慢慢就淪陷了……”
“我和他結婚的時候很窮，
他那時候跪在地上，說等以後有錢了，就給我買個大鑽戒。”
“可是日子好了以後，他就在外面有人了，還生了孩子，他和小三合謀，把我毒S了。”
錢小婉青白的臉上，突然開始冷笑：“呵呵，他沒想到的是，我早就發現了他出軌，把財產都轉移走了，我S了，他再也找不到錢了。”
“哈哈哈……他……他以為我不知道自己是被他害S的，還想弄個鑽戒，哈哈哈……想喚起往日的溫情，然後把錢告訴他？做夢！”
我默默無言，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隻覺得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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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不願意投胎都是因為心有不甘。
回憶生前隻會讓怨氣越來越重。
王虎的出現讓錢小婉更加地糾結往事。
第二天來福樂園送快遞的時候，我發現錢小婉不在。
怨氣太重就會變成厲鬼害人，最後反噬的還是自己。
我很擔心她。
在她的墳頭守到凌晨，她還沒有回來。
我猜她可能偷偷跑到陽間了。
我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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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像是有導航，凌晨的街道沒有人，我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立在一家高檔小區的樓下。
像是猜到我會來，她朝我笑了笑，抬頭望著四樓的一扇窗。
“那個和王虎一起毒S我的小三就住在這。”
“你別衝動，鬼魂嚇S人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
你難道不想投……”
她沒有聽我說完，飄進了五樓的窗戶。
房裡的女人敷著面膜，正在和閨蜜打著視頻電話。
“王虎那個臭男人說是找了個法師，想要把錢小婉騙回來，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他要是找不回來那筆錢，我得趁早跟他斷幹淨，前兩天我認識了大金主。”
“那個女人S了還找這麼多事，真是麻煩。就應該早點讓她S。”
她越發放肆地笑著。
小婉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她的眼中流出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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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小婉拉上了房子裡所有的窗簾。
女人看著詭異的窗簾，臉色慘白。
“操，
怎麼提起那個賤女人就開始鬧鬼了，真是晦氣。”
錢小婉慢慢顯露出來。
三秒後，我的耳邊爆發出劇烈的尖叫聲。
“我晦氣？”錢小婉緩緩開口。
小三瞳孔地震，表情破碎極了，感覺她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空氣裡傳來一股騷臭的味道。
她被嚇尿了。
“啊啊啊啊有鬼啊！”她趴在地上試圖爬到門口。
我在後面偷偷拉住女人的腳，讓她前進不得。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
“錢小婉，我錯了，都是王虎的主意，毒藥也是他買的。跟我沒關系啊。”
“求求你，別S我，我給你燒好多好多紙錢。
”
小婉的臉上始終保持著陰冷的笑容：“放過你？憑什麼？你知不知道我那時候已經懷孕了，你們SS的是兩個人。”
怪不得錢小婉遲遲不肯投胎，原來她那時候已經有了孩子。
小三跪在地上，姿態狼狽，不停地磕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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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婉的頭開始一陣陣發痛。
我們被鬼差發現了，他們離我們越來越近。
錢小婉四周的黑霧越來越重，她的怨氣越積越深。
再不解決，變成厲鬼，她就真的沒有辦法回頭了。
破門聲響起，錢小婉的父母闖了進來。
幸好趕來之前，我附在鄰居身上通知了她的父母。
因為思女心切，她的父母也真的相信小婉的鬼魂在這裡。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小婉，收手吧，媽媽也有錯，當初不該點頭答應你的婚事，別做壞事了，別讓媽媽擔心了，好嗎？”
蒼老的父母身後，還站著面無表情的鬼差。
“爸爸媽媽，你們為什麼要阻止我，難道小三不應該受到懲罰嗎？她們也害S了我的孩子啊！”
小婉的父親慢慢走近，他試圖抱住小婉：“孩子，你有怨氣就衝爸爸來，爸爸隻希望你來世投個好胎，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毀了自己的下輩子啊。”
眼看她身邊的黑霧開始消散，鬼差乘勝追擊。
“如果你現在回頭，下個月，我們可以帶你去陽間看看你的孩子。”
小婉最終放棄了抵抗。
小三跑到了警察局，
她還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嘴裡念叨著她有罪她有罪，她害S了人。
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拍了拍小三那張嚇得慘白的臉：“我在陰曹地府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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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歷七月十五，鬼門大開。
每年的這一天，陰間的鬼魂都能夠去陽間探親。
我是孤兒，無親可探，但這次，我和鬼差陪著小婉來到了一座別墅前。
“你的孩子上一世還未出世就枉S在腹中，閻王心善，這一世，幫她選了個好人家。”
女孩天真可愛，家中獨女，四代人的掌上明珠。
我拿出自己的存折，奉獻了全部金庫，買通了鬼差。
“讓小婉的鬼魂附在保姆的身體上，
陪陪孩子吧。”
鬼差用“我知道你要泡妞”的眼神瞧了瞧我，將我的存折塞進了他們的鬼口袋。
“送禮”是門必修課，做人做鬼，都要學會。
存折裡是我幾百年快遞員的工資。
社畜想找個女朋友，不容易。
豪擲千金為博鬼美人一笑，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寫進陰間話本子。
小婉給女兒做了她最拿手的可樂雞翅。
帶女兒去了遊樂場。
給女兒買了幾身公主裙。
孩子很開心，小婉也是。
27
不成想被眼尖的鬼魂看到了小婉附身在活人身上。
跑到了閻王那裡舉報。
閻王很生氣。
他三天兩頭往錢小婉的墳頭跑，
說是作為領導有責任教育犯錯的女鬼。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老鬼們都在傳，閻王一見鍾情，要和錢小婉處對象啦。
派件的時候聽著其他鬼嘮嗑，沒想到話題突然轉移到我身上。
“錢小婉是不是拒絕了你，投入了閻王的懷抱？”
“啊？”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八卦五人組。
他們又重新給我八卦了一遍，什麼閻王給錢小婉送了紙扎車，紙元寶……
錢小婉可能要成為閻後了。
見我還是愣神，最八卦的大娘終於憋不住了。
“你就不想跟閻王競爭一下，再爭取爭取嗎？”
我有些發蒙。
大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那天你被錢小婉的前夫打得那麼慘，
像小雞崽子一樣被人揍，還一直往前衝呢，還陪著她一起去報仇，難道不是為了追錢小婉嗎？”
誰小雞崽子啊……
我試圖闢謠，效果很不理想。
旁邊她們還在喋喋不休，我腦海中莫名浮現錢小婉那天和我哭訴的可憐模樣。
怎麼回事？有點心疼，還有點酸酸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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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醋意來到了錢小婉的墳頭。
她告訴我已經找到了工作，給閻王當貼身秘書。
秘書？還貼身？
我好像更酸了。
我決定去閻王那裡探探班。
我提著從孟婆那裡買的養魂湯偷偷來到閻王殿。
從門縫望見錢小婉正在給閻王抄錄生S簿。
她還貼心的站起來給旁邊小憩的閻王蓋了蓋毛毯。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快遞服，我慢慢地把那一壺養魂湯藏到了身後。
快遞員拿什麼和閻王比呢？
在陽間的時候她沒遇到好男人，來到了陰間能遇到閻王，我為她高興。
再一抬頭，錢小婉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
她看到我很驚喜。
“我正要陪閻王去洗澡呢，你怎麼過來了！”
洗澡？這麼貼身的嗎？
嗚嗚嗚，我的春心剛剛開始蕩漾就被迫停止了。
泡妞的速度怎麼能這麼快！
閻王從殿裡走了出來。
我不顧S活地瞪向我的情敵。
女的？
閻王竟然是女人！
閻王覺得我有點職場性別歧視，非常不滿地開口。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陽間都說女人要做獨立女性，地府的女人當然也要專心搞事業啊。”
墓地的小鬼老鬼哪能輕易見到閻王啊。
大家當然不知道閻王竟然是一位氣質脫俗的大美女。
閻王的混蛋老公當初為了巨額B險金聯合小三把她推下了山崖。
她聽說了錢小婉的經歷非常共情。
29
但是處罰不能免，因為違反了陰間的法規
我和小婉被罰做兩個月的鬼差，義務不發工資的那種……
主要工作內容就是給閻王端茶遞水抄生S簿，揉腰捶腿當保姆。
女領導要求更多，天天讓我倆抄完生S簿子給她講八卦段子。
我絕望地翻了翻白眼，媽的，比送快遞還累。
張三和李四的愛恨情仇剛講完，
閻王的眼神就開始在我和錢小婉身上瞄來瞄去。
她身後站著鑿核桃的黑無常和嗑瓜子的白無常。
三張吃瓜臉。
閻王吹散茶杯裡的茶葉：“小婉啊，你倆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小婉低下頭，害羞了：“我也不知道。”
閻王催我趕緊表白。
30
我決定給小婉寫封情書，八百字的那種。
每天坐在孟婆身邊，和新S的鬼討教陽間的土味情話。
橋邊我立了塊牌子
“陰間情話收集活動：隻要能想出一句情話，就能少喝半碗孟婆湯。”
效果不錯，短短兩天我就收集了上百條。
“等下能夠幫我洗一下東西嗎？
洗什麼？喜歡我。”
“我在擦潤膚霜。什麼霜？想和你成對成雙。”
“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什麼啊？缺點你。”
可惜情書還沒寫完。
小婉突然找到了我。
她迫不及待告訴我，她決定要轉世投胎了。
因為是被害鬼，與尋常鬼不同，她要等到七月十五，搶河燈投胎。
消息突然，我愣住了，隨後對她露出一抹微笑。
“恭喜恭喜，怨氣終於散盡了。”
“投胎那天，你來送我好嗎。我……舍不得你。”
當然。
十天後，奈何橋邊。
一條條趕著投胎的鬼魂，
悲切地捧起孟婆遞過的碗，一飲而盡。
輪到錢小婉，她轉頭看向我。
“我求閻王姐姐在無名指上留下了鑽戒的胎記，如果你投胎了，記得要找到我。”
然後，喝下了那碗孟婆湯。
“好。”但是她已經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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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鬼差不理解，拍了拍我的背。
“小婉是去投胎，又不是去做備胎，哭這麼傷心幹嘛。”
鬼差大哥上輩子肯定是個大直男。
我想等我送完這車快遞，我也要回去寫我的轉世投胎申請書了。
可是沒想到，由於我做鬼太久，已經過了投胎申請期。
我已經沒錢再送禮了。
於是跪在閻王殿裡抱著閻王大腿哭了整整三年。
閻王怕我再哭下去她的名聲徹底被我哭臭。
答應我義務清理忘川河一個月，就允許我投胎。
地府黃世仁！
快遞員跳槽變成志願者清潔工。
一個月後，我這個老鬼喝了孟婆湯，跳進了忘川河。
我的無名指上，隱約出現了一圈胎記……
番外
我叫劉念
出生時無名指上有一圈戒指的胎記。
為我起名的算命先生說我的正緣是和我有同樣胎記，大我三歲的女孩子。
若有幸相遇，便可一生圓滿。
我對同專業的研究生學姐一見鍾情。
她皮膚極白，烏黑的長發搭在肩頭，一雙笑眼勾得我移不開眼。
我不光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我是對她有種一見如故的憐惜感。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
自從在圖書館遇見後，我時不時地就能偶遇她。
一來二往，三來六往……
她叫劉年，大我三歲。
念念，年年……
可她的無名指上並沒有和我一樣的胎記。
我的期待有些落空。
我還是和學姐在一起了。
我不想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話，錯過我的愛情。
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
我在年年的宿舍樓下等她。
這是我們確認關系的第一天。
她飛撲進我的懷裡。
我笑著伸出手，將她摟在懷裡。
我們今晚要去吃浪漫的燭光晚餐。
她拉著我的手，突然驚奇地說道：“你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胎記！”
看了看她纖細的手指，我面露疑惑。
“女孩子愛美，高考之後，我就纏著爸媽，帶我去做了激光手術，把胎記去掉了。”
我激動地抱住她。
老天眷顧我，讓我早早地就遇見了她。
“沒關系，我會補一個真正的鑽戒給你。”
畢業典禮那天，我跪在地上，掏出一枚鑽戒向她求婚。
她哭著問我：“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會。”我說，“因為我就是為了你，才來到這人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