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前，又不是沒看過。」
「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來著……」
說到一半，他忽然又不說了，勾起嘴角，笑得壞痞壞痞地進了浴室。
然後過了一會兒，他喊我，給他拿浴巾。
我：「沒有。」
他：「？」
我：「你可以穿舊的。」
他：「？」
……
最後，我無奈地去翻衣櫃底下藏著的，校服。
時隔多年，我再次把它放在手心。
上面的摩擦感。
有那麼一瞬間，我腦海裡，好像浮現出了他 17 歲那年穿校服的樣子。
他在喊我。
他說：
「姜靜靜，
今天下雨，你冷不冷？來，披上……」
……
6
其實現在想起，我和祁羨「最初」的交集，挺軸的。
高三那年，我跟閨蜜玩拳輸了，她說，要我蹲在樓梯上，等上來的第一個男生，向他告白。
本來我就隻是隨便等等來著，也沒想自己能等到誰。
祁羨的白跑鞋進入我眼簾時，我抬頭看他的下顎線。
他很高，嘴邊還有前天打架的瘀青，上樓梯都有點一瘸一拐的。
我起身，和他隔著兩級樓梯對視。
而他低頭，睨著我。
因為哪怕，我站在上面，他站在下面。
他還是比我高。
而我……
沒告白。
隻是單純地腦子一抽，人俯身親了他側臉。
他愣了，我也愣了，周圍的人是傻了。
親了之後，我和他隔著兩級臺階，面面相覷。
他舌尖頂了一下我剛才親的地方，輕笑。
說：「妹妹，你喜歡我，也不要強搶啊！」
……
祁羨說我，強搶。
然後我就下了一級臺階，
忽然伸手攥著他衣領，低頭親了他。
是用吸的那種。
他想罵人，但又沒罵出口。
因為，那裡是喉結。
然後那裡青紫了好久，他也不拿東西擋，就這麼讓人看見。
逢人問，就說被貓咬了。
蚊子吸了。
蜜蜂叮的。
最離譜的是，
他說，這是被豬啃的。
然後就有人傳，我是貓，是蚊子，是蜜蜂，再是豬。
就越傳越過分。
隔天午睡的時候，我蹲走到他座位邊，拿筆戳他腰窩。
他痒了兩下，然後往後坐，露出漆黑的眸子。
打量我。
我：「你幹嗎呀，這樣真的很過分唉。」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說話，然後把青紫一片的喉結給我看。
……
一陣沉默，我蹲得腿有點麻，然後就心虛地原路蹲回去了。
而祁羨就這麼躺靠在椅子上，看著我笑。
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那一瞬間，我想起了那年公交車，我被人猥褻，他擠過來。
站在我身後，說的那句：「不要害怕。」
那麼近。
他身上洗衣粉的氣味，還有耳邊他心髒平緩的跳動聲，都讓我記了好久。
7
那天半夜我加他 QQ，備注名字，他秒通過。
我說：【對不起呀。】
他：【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我：【睡不著。】
他：【等下。】
然後他半夜騎機車來我家門口，拿石頭砸我窗戶邊。
我打開窗，看見他一身黑短褲白 T 恤，倚靠在機車上笑。
他說：「下來。」
然後我真的跟他，半夜騎機車去了海邊，那裡有一片奇幻的藍色海洋。
海風吹過來，他開了一瓶酒，躺在沙灘上，一口一口地喝。
而我借著昏暗的藍光，盯著他的側臉看。
他說：「姜靜靜，我帶你是來看海的，
不是讓你來看我的。」
……
過了一會兒，他看我，把臉湊過來。
然後突地長手一撈，帶我跑向海，海水冰涼。
而他拿著酒瓶笑。
嘴角勾起，微微地彎了眉眼。
他說：「姜靜靜，你喜歡我那麼久了，怎麼還不表白呢？」
他還說：「姜靜靜，你看我的眼神，這兩年，實在稱不上什麼清白。」
……
8
我喜歡他，但是年少時，特別沒膽子。
記得大一剛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去圍觀閨蜜被表白，一堆人拿著手機圍照了一圈，我看不到啊。
然後我就打算這麼擠，祁羨一臉無奈地拎著我後衣領，把我拉回來。
他撈著我腰，
輕輕地一提，把我側放在他左肩上，說：
「姜靜靜，你怕不怕？」
……
就兩米幾的高度，擱誰誰不怕！
但是祁羨穩穩當當地舉了我半個小時，他送我回寢室，我腦子臉都在充血。
我到了寢室大門，看了他一眼，說：「謝謝你啊。」
他就這麼站在女寢樓下，好多女生都圍過來看他。
因為他好看，聲音好聽，總之到哪兒，都招人稀罕。
突然他瞥了我一眼，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旁邊小樹林拖。
……
我說：「祁羨，你幹嗎呀？」
他把我抵在樹上，我往右躲，他手就撐在右邊，我往左，他就掐了我的腰，不讓我動。
……
小樹林裡漆黑，
我心跳得有點快。
我說：「祁羨，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喘息聲？」
他俯身，湊在我耳邊，熱氣好痒。
他說：「姜靜靜，你告白好慢。」
「所以這次，我先向你告白。」
「姜靜靜，我喜歡你哦。」
「很久了，很久了。」
然後他側頭吻了過來，卻沒有立刻碰上去。
而是等我慢慢地睜開眼睛。
對上他漆黑的眸子。
月光下，我踮腳，輕輕地吻了上去。
而他下一秒，手貼在我脖頸。
一下，又一下地回吻我。
他的吻很溫柔，他會閉著眼睛吻我。
吻完，他喘氣地撈著我的腰。
「靜靜，你剛才是在踮腳的，對吧。」
……
9
其實，
最初在一起，我就沒想過會和他分開的。
祁羨出來的時候，我正蹲在牆邊發呆。
牆面灰白，他拉提我起來。
我襯衣後面蹭得全是灰。
他也不管，反而任由身上帶著的霧氣，圍著我。
碎發搭在他額後。
17 歲的校服，穿在他 26 歲的身上，剛剛好。
我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灰塵浮飛在空中，頭頂白熾的燈，照得清晰可見。
我的心，時隔多年，還是控制不住地為他跳動了起來。
但是。
也就跳動了兩秒吧。
因為祁羨，這二逼半夜居然拉我下樓吃螺蛳粉。
我扒拉著門，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難道這人屈身來我這兒，就是為了吃這碗粉嗎？
而且，
我說。
他剛洗完澡，就吃這玩意兒，真的好嗎？
他掰拉了我一會兒，見我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不為所動。
他：「這個月獎金翻倍！」
……
就，好像也不是不好。
其實也還蠻喜歡的。
祁羨拉著我下樓，跟我隔著兩碗冒著熱氣的螺蛳粉，面面相覷。
然後他最先挑筷子吃了起來。
他要阿婆放得特辣，碗面上冒著一層一層的紅油。
看上去的確又辣又上頭。
我吃了幾口，擰開瓶蓋遞水給他。
我：「不能吃辣，怎麼還非得吃？」
他：「就是忽然想知道，你曾經那麼喜歡吃的東西，是一種什麼樣的味道。」
我頓了一下，
突然撐著下巴，認真地看他。
路邊昏黃的燈照在他眉眼。
我腳在桌下面踢他。
「祁羨，你別說，這是不是很好吃來著，口感也不比你那些大澳龍差……」
10
自從那天之後，我發現祁羨看我的目光，就變了。
最開始的愛答不理，故意找茬。
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他現在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種莫名的侵略性，讓我的小心髒，總是不經意地顫動。
我怕啊，我滴媽呀！
在我躲避他視線的第 520 次之後，某天一早，他堵在我酒店房門口。
雙手抱臂倚靠在我門邊，頭一歪。
有種我敢跑，他就敢嘎我脖子的架勢。
我抬頭，似乎看到了自己頭頂上有烏鴉飛過，
後面還跟著六點無語。
……
我跟著他進了他房門，然後他把劇本扔給我。
要我陪他演習下午的吻戲。
我想，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他，每次都故意搞得我心慌意亂，這是什麼鬼？
他拉著我演練了好幾次。
每當演到男主要回吻女主的情節，他就故意湊過來，然後嘴唇離我一個手指的距離。
唉，你以為我會讓他每次都這麼忽然地勾引我嗎？
唉，我還就這麼面不慌，心不亂地陪他演了。
他想吻過來，我往後退一步，然後笑。
像小貓咪勾到了她最喜歡的小魚。
祁羨舌頭頂了頂腮，有點咬牙切齒。
然後下午我被他安排在他拍吻戲的視野最好的位置。
而他一身紅衣，手裡拿著扇躺在屋頂上，月光照在他側臉。
這是一場女主偷親男主的戲。
而我就站在旁邊，聽導演一次又一次地喊卡。
導演說，祁羨表情太僵了，這隻是一場借位的吻戲，要他沉迷，沉溺得自然點。
祁羨說好，然後就入戲了。
入戲這事，是控制不住的。
我面帶「微笑」。
手裡拿著塑料水瓶，在他每次快要入戲的時候，我就下意識地捏瓶子。
我在想，他入戲的時候帶入的，是誰的臉。
在女主吻他，而他刻意順著女主，頭往上仰了一點的時候。
我手裡的瓶子都快被捏爛了。
就在快親上去的那一秒。
忽然他身體又軟了下去，躺回屋瓦上，側臉看著遠處的我，
笑。
……
我把捏癟的瓶子，扔向垃圾桶。
心裡隻有那句：【祁羨，你給爺S！】
晚上，我趁著祁羨戴著耳機閉眼睡覺。
摸魚。
我躲房車外面刷搞笑視頻，打發時間。
嘴邊呵呵笑。
可我忽然無意間刷到了某人的採訪。
採訪是這樣的。
主持人：「你喜歡錢嗎？」
他：「錢是什麼？我對這東西沒興趣。」
主持人：→_→。
主持人：「你覺得自己身體哪個部位最性感？」
他：「喉結吧，前女友最喜歡親了。」
……
這是個二逼吧！
我點開評論區，然後我腦子都氣冒煙了！！！
【這我知道，我是他前女友，現在他又躺回我懷裡了呢。】
【誰能想到這樣性感的帥哥，天天求復合，就為了晚上和我搶被子呢。】
【已復合，真人比現實還要帥，暫時還沒打算分。】
【你們散了吧，他又有對象了，沒錯，還是我。】
【和我結婚和我結婚和我結婚……】
【塌房了，塌房了，復合後，他居然是家暴男，我現在屁股上還有他的巴掌印。】
【你好，復合。】
【你好，結婚。】
……
我，呵呵。
我氣得一步兩步跨上房車，反踢了祁羨一腳。
我氣得攥拳，
對他咬牙。
我：「祁羨，你前女友，挺多啊！」
莫名挨了一腳的祁羨，雲裡霧裡。
他：「？」
我：「還躺人身邊，搶被子，呵……」
他：「？」
我：「渣男！」
他：「……」
11
祁羨最近真的是太太太猖狂了。
真是睚眦必報。
他最近居然喊我給他手洗，臭襪子？！！
理由就是，以前談戀愛都是他無償洗，現在他是老板，我洗一下還有錢賺，很值，有沒有？
……
而且他從某天開始，一天換 10 次襪子。
我攥拳。
心想：【這，
真 TM 的不是欠揍！】
我對他背影張牙舞爪，左勾手，右揮拳，對他一腳飛踢，兩腳橫踢。
他忽然回頭，我驀然收腳，小媳婦似的。
他皺眉，看了我一會兒。
他：「剛才你在做什麼？」
我睜著眼胡說，指著浴室窗外的夕陽。
我：「看天空。」
他挑了一下眉頭，然後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也順著滑動了兩下。
就，唉——
我忽然嘆了口氣，這很引人犯罪呀！
犯罪呀！犯罪呀！
最後，祁羨拉著我去陽臺看夕陽。
他手搭在欄杆上，微風不燥，昏陽正好照他側臉。
而我煞風景地把手湊到他鼻尖，問他：
「香嗎？」
「剛洗完襪子。
」
他：「……」
大概，他也是第一次看見我這種，如此會選場合說話之人。
他氣笑了，頂腮的那種氣笑。
然後隔天他換了 25 次襪子。
他扔給我的時候，門都甩得特響！
我，呵！
:)。
我轉手掛闲魚了，一雙標價 52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