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拜在他座下更是莫大的榮耀。
「好。」
「你還算得乖巧,看在你取火鳳凰有功的分上,本尊原諒你的忤逆......」
聽了我的回答,夜君華滿意地點點頭。
他施舍般隨口誇獎了幾句,溫潤如玉的手伸到我面前。
旁邊站著的崔茯苓也一改委屈面色,瞪圓的杏眼中不自覺瀉出些許期待。
我咧嘴笑笑,卻是轉身從榻上拎出一個包袱:
「我是說,好,我離開宗門。」
「你!」
清晰的脆響傳來,那石桌竟是被夜君華按出了裂縫。
不待他們再度發難,我自顧自招招手就要離去。
擦肩而過時,我猛地抬頭,看清了那兩人眼中的算計。
以他們的性子,
絕不會讓我輕易脫身。
而我,也根本沒想就此離開。
但戲總要演得足點,才有人信不是嗎?
23
如我所料,行至宗門大陣前,守陣的長老便將我攔下。
他直言今日時辰已到,山門大閉,要我明日再來。
我溫順地點點頭,原路折回。
夜君華果然設計我來了。
這寧靜的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大早,起身時我便發現自己的儲物袋被人動了手腳。
房間的角落還有抹未散盡的符灰。
我一下便想起崔茯苓那位正直不阿善符箓的三師兄來。
稍稍探查,那株放得好好的火鳳凰竟離奇失蹤。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主意。
恰巧此時,外院浩浩蕩蕩闖進一群人。
是執法堂的人。
我負手而立,直直看向那位緊跟在三長老身後的親傳弟子。
隻見原本正直不阿的男人眼中不再清明,而是多了幾絲愧疚。
難怪敢留下痕跡,原來是有靠山。
即便我查出是他動的手腳,也不能奈他何。
「白芷,你已被逐出宗門,即刻離開。」
「好。」
我掩下眼中的冷意,順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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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唯一的價值被榨幹,我這回離開沒受到任何阻撓。
宗門傳送法陣開啟。
我順著神識感知,遠遠地看到了崔茯苓。
她周身靈力充沛,容光煥發,不復前幾日的頹靡。
更令人驚奇的是,崔茯苓丹田內散出了精純的紅光。
這是火靈根達到至精至純的異象。
她受損的靈根被修復了,還比從前更上一層樓。
我遙遙與她對視,看清了崔茯苓眼中的得意。
她見我唇邊含著詭異的笑,忍不住皺了皺眉。
殊不知,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那株火鳳凰,早被我淬了上古奇毒。
那毒乃是我無意中從芥子空間所得,無色無味無解,且不可察覺。
崔茯苓服下火鳳凰後火靈根被修復,但同時也被此毒蠶食靈根。
她修煉得越用力,這毒便滲透得越深。
直至我催動毒素,她便會靈脈盡毀,體衰而亡。
最妙的是,這毒似蠱,不單單隻附在她身上。
若有人與崔茯苓有肌膚之親,也會受其所害。
我玩味地抬眸,目光在夜君華以及她身後幾位師兄身上流轉。
真是迫不及待看天之驕子們隕落、正道第一人聲名盡毀的那天。
待我修煉歸來,這些人我必定一個一個地挫骨揚灰。
至於手段是否光明磊落,我不在乎。
「君華仙尊,你還欠了我一株火鳳凰,他日我定當討回。」
傳送走前,我特地用神識傳音給夜君華。
爾後滿意地看到他波瀾不驚的眼中蕩起滔天巨浪。
神識傳音是修仙之術。
在眾人心中,我怕永遠都隻是個卑賤的凡人吧。
這些時日我隻字不提一家五口,似喪家犬般隱忍、蟄伏。
所有人都當我被仙途迷了眼,忘了血海深仇。
殊不知今日放虎歸山,此後會讓這偌大的靈劍宗,盡毀於我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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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娃,你真是能忍他人所不能忍,要是我被欺負到這種境地,早就不管不顧地上去扒掉他們一層皮才離開!
」
「前輩,忍他人所不能忍,才能為他人所不能為。」
直到脫離宗門視線回到小香山,玉佩裡的殘魂才又出現。
他脾氣急躁地大聲嚷嚷著,恨不得折回去替我報仇。
聽了我不卑不亢的回應後,他才若有所思地安靜下來。
我跪在至親的墳前,重重地磕著響頭。
上完最後一炷香,我將懷中那塊裹著碎肉的舊布埋進土裡。
沉聲對著天道立下心誓:
「爹娘弟妹,白芷定以靈劍宗滿門鮮血祭告你們在天之靈,不S不休。」
天邊驚雷滾滾,似是應下了我的誓言。
立完心誓,若日後大仇不報,那我便永世不得飛升。
「你這女娃娃怎如此衝動?」
那抹殘魂又氣又惱,急得團團轉。
我鞠躬朝他拜了拜,
朗聲祈告:
「修煉混沌劍法,還勞煩前輩多費心了。」
修煉了芥子空間內的混沌劍法後,我本事日益增長,如有神助。
偶爾有阻滯之時,也多虧了這位前輩指點迷津。
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身份,與留下劍譜的大能又有何關系?
正當我起身離開時,身後傳來響動:
「你是……白大樹家的女娃娃?」
白大樹正是我爹的名字。
我驚訝回頭Ṱũ₌,但見一老朽蒼顏白發,激動地看著我。
老者上前幾步,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木盒:
「你這女娃娃去哪裡了?老夫聽聞白大樹的S訊便趕回來了,哪知等了好幾月都見不到你。
「這是當年你襁褓中的物件,白大樹託我替你多方查探身世,
不料他……這是哪方的仇家?竟如此歹毒!」
聽完老者的話後,我感恩地拜了三拜,又從芥子空間內拿出好些上品靈石塞給他。
終究沒把這些時日的遭遇說出來。
待老者離開,我這才解除禁錮,掀開木盒。
隻見一封血書躺在其中,上面大大寫了三字:
【歸元宗。】
26
三年後,修仙界宗門大比召開,各路宗門雲集。
在我離開靈劍宗這幾年ťù⁵裡,崔茯苓聲名漸起。
人人皆知九州內多了位修仙天才,是君華仙尊的親傳弟子。
傳聞那天才乃天品火靈根,短短三年便從練氣期大圓滿跨越築基,修煉至金丹中期。
我跟隨歸元宗的長老們到客棧歇腳。
在廳內喝茶時聽到了這熟悉的姓名,我不覺勾起唇角。
旁邊白胡子大長老給我沏了杯熱茶,小聲地嘟嘟囔囔:
「哼,什麼修仙天才,連我們少宗主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光頭二長老夾了兩筷子熱菜放進我碗裡,緊跟著附和:
「就是,看我們少宗主出手,把他們統統打趴下!」
「長老們,低調點。」
我穩住心神,無奈地掃了他們一眼。
趕忙又吩咐店小二加了幾道菜堵住他們的嘴。
修仙之人大多闢谷,但這歸元宗的老頭子們倒是挺食人間煙火。
在宗門那幾年,除了常常督促我修煉,便是三天兩頭到我院裡蹭些吃食。
大家安靜埋頭吃著,豈料周圍又聊起了八卦。
「唉,你們聽沒聽說歸元宗也來了?
」
「就是那個宗主謝瀾曾是修仙第一人、遭到暗算妻女被S後隕落、如今宗門破落門庭若市的那個歸元宗?」
不知情的旁人吃著茶水,聽了都瞪圓雙眼。
而飯桌上被揭了短的眾長老們紛紛咳嗽起來,試圖打斷他們的談話。
豈料偏偏還有人在雪上加霜:
「嗐,那歸元宗隻剩幾把老骨頭了,當真有年輕子弟上場嗎?」
「強弩之末,何足掛齒?咱還是看風頭正盛的靈劍宗吧,聽說那修仙天才茯苓姑娘可是面若桃李,美極了!」
「嘭……嘭……嘭!」
幾聲茶杯炸裂的脆響極為突兀。
眼見眾人的視線紛紛雲集,我當即撈著幾位黑臉的長老回了客房。
安頓好老頭們,
我又回房布下法陣,進入芥子空間。
芥子空間裡靈氣比外界充沛十倍不止,是絕佳的修煉之地。
這三年,我已從金丹大圓滿突破化神,又修煉至大乘初期。
速度之快,直令那玉佩中的殘魂咂咂稱奇:
「女娃娃,九州內大乘能人不過百,大多都是修仙幾百上千年的老頭子,你年僅十八已躋身此列,看來這九州容不下你啊!」
「多謝前輩誇獎。」
明日就是宗門大比,也是我與崔茯苓再見之時。
那崔茯苓如今隻是金丹中期,不足掛齒。
但她背後還有夜君華,大乘大圓滿。
要一舉S了他們,甚至屠了靈劍宗,我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話本子裡,在大比中崔茯苓僅憑一人單挑各宗門青年才俊。
因此聲名大噪,
風頭一時無兩。
最重要的是,她拔得大比頭籌後獲得了進入中州寶庫的密令。
在寶庫中她被上古神獸認主,從而開啟了順利飛升之路。
據前輩所說,那寶庫中的秘寶來歷不明。
若能尋得機遇突破至大乘中期甚至大圓滿,那我誅S夜君華的勝算便又多上幾分。
如此看來,這宗門大比,我贏定了!
還有那靈劍宗,欠我的也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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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第一場,靈劍宗崔茯苓對……歸元宗謝芷!」
主持長老手執仙卷宣告,卻在念到我的名字時停滯了片ṱṻ₄刻。
他話音剛落,原本熱鬧的會場霎時安靜下來。
「歸元宗前宗主名喚謝瀾,這謝芷難道是......」
「絕無可能,
當年謝瀾在靈劍宗的圍剿下,妻女早已身殒,怎會有遺孤?」
場下眾人議論紛紛,臉色各異。
崔茯苓執劍長立,SS皺著眉。
三年未見,她出落得愈發豔麗,一顰一笑間滿是風情。
我拂了拂衣袖飛身上臺,隨手低低挽了個劍花:
「好久不見啊,師姐。」
「你……怎麼還活著?」
在我張揚的笑意下,崔茯苓驚恐地後退幾步,杏眼圓瞪。
似乎沒想到我這個噩夢會重新出現。
當初我離開宗門後,靈劍宗曾派了好幾撥人前來追S。
但都一一被我捏造的傀儡所迷惑。
雖不知是受了誰的指使,但現在看崔茯苓的反應,和她必定脫不了幹系。
「白芷,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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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崔茯苓提劍一聲嬌喝。
精純火靈根的氣息溢出,引來眾人的喝彩。
我垂下眼簾,心如止水,隨手提劍擋下她的招數。
趁她錯愕時再抬腳往她腰間狠狠一踹。
崔茯苓慘叫著倒在比試臺角落,嘔出一大口鮮血。
「怎麼回事,崔茯苓金丹中期的修為在同輩中簡直望塵莫及,怎會一招即敗?」
「這謝芷是何修為?」
大多數人忍不住驚呼,看我的眼神中帶了幾絲探究。
隻有靈劍宗為數不多認出我的人,臉色都難看下來。
崔茯苓自幼被捧著長大,性格嬌縱。
在用火鳳凰修復靈根後更是修為猛進,揚名九州。
如今被我這個「凡人」一擊即倒,
她臉上布滿憤恨。
幾息間,崔茯苓周身氣勢大漲,她咬破舌尖,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一隻火鳳凰騰空而起,發出清脆的鳳鳴。
崔茯苓勢在必得地勾起嘴角,使出了必S技。
「完了,這歸元宗的女娃娃怕是性命堪憂,我看還是點到即止吧!」
「不行,打鬥場上生S不論,這是她自討苦吃!」
坐在判決席的某宗門長老不忍看下去,堪堪想動手卻被攔下。
攔他的正是靈劍宗執法堂的三長老。
三長老還想趁勢嘲諷幾句,卻發現大家都面露異色望向比武臺。
結果一回頭,眼前的景象險些讓他目眦盡裂。
隻見那火鳳凰原本氣勢洶洶,卻在碰到我時頃刻間潰散。
小小金丹期靈力,不足掛齒。
我輕描淡寫地收回空中的手,
朝那頭愣住的崔茯苓挑了挑眉:
「到我了。」
崔茯苓腦中一片空白,還沒回過神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被拋了出去。
這一掌,是當初她冤枉我逼她下跪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