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舅幸災樂禍，嘲諷道：「我就說我姐和我才是一家人，做姐姐的永遠都會幫弟弟的。」
舅媽也陰陽怪氣：「看吧，之前乖乖聽話還能和我們耀祖上一個學校，現在連學也沒得上了吧。」
懸著的心終於S了。
我也懶得再裝了。
「媽，你說你撕我的通知書復印件幹嗎？害得我還得再去復印一Ŧů₇份，真是麻煩。」
我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我：「你……你又騙我！」
「還有舅舅舅媽，哪怕我的錄取通知書真的被撕了，我隻要拿著證件去招生辦開個證明就行了。」
「這個「985」，我上定了！」
重來一世，我早就針對可能發生的各種突發Q況制定了方案，
也提前做了攻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個混賬東西！你騙老子騙上癮了是吧！」
舅舅目眦欲裂，怒氣上腦，氣得衝上來又要打我。
我爸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幽幽開口。
「張大寶，欠了十幾年的錢，該還了吧。」
07
這句話像一句魔咒，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我媽一聽，雙腿一軟癱在地上，邊哭邊用小拳拳捶自己的胸口。
「耀祖馬上要上大學了，他哪裡有錢還你啊？你這是要把他往絕路上逼啊！」
我爸雙眼猩紅，恨鐵不成鋼道：「他兒子要上大學，難道我們女兒不上嗎？」
「我忍了和等了十幾年了，這個錢，是時候還了！」
我愣在原地，我隻知道我媽經常偷偷拿家裡的錢貼補給舅舅，
沒想到舅舅家竟然還跟我家借了十幾年的債。
聽我爸這意思，金額應該還不小。
原來，我爸媽結婚三年後，終於懷上了我。
家裡也終於攢了點積蓄，想要給我以後去市裡上小學。
沒想到，舅舅因為讓舅媽未婚先孕，也要結婚了，月份甚至比我媽大了一個月。
舅媽家要求在縣城裡買一套房才同意嫁過去，不然就把孩子打掉。
外公外婆的家底多年來早已被舅舅掏空，舅舅也是好吃懶做，沒有一點存款。
於是一家人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媽身上。
知道這錢借出去便很難再要回來了，我爸毅然決然地拒絕了舅舅。
沒想到，我媽卻大著肚子跑到醫院，威脅我爸。
如果不借錢給舅舅，她就把我打掉。
而他們結婚三年，
好不容易才懷上的我。
我爸自然不願意把我打掉，無奈隻好借錢給舅舅結婚買房。
這一借，就是十幾快二十年。
我爸因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大多數都是我媽照顧我。
他心中愧疚，因此對於我媽經常貼補舅舅的行為，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借了十幾年的錢也從沒主動說要回來過。
這一次，我媽和舅舅一家為了所謂的面子，不惜把我的前途賠進去。
我爸徹底生氣，也徹底失望了。
舅舅蹺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地靠在沙發上。
「姐夫，我是真沒錢，鋪子的資金周轉不開，要有錢我早還你了。」
一副反正你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我爸斜他一眼，「你要是沒錢我會跟你要？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
「十幾年了，念著是親戚，我一分利息也不跟你要，但是原先借你那三十萬，你必須馬上還回來。」
我看舅舅一家就是想耍無賴，也懶得跟他們糾纏，於是問我爸：「爸，當時的欠條還有轉賬記錄這些都還在的吧？」
我爸被我問得一愣，沒想到我和他想到一處去了，隨即道：「都在的，雖然時間長了，但我都有記錄。」
隻要有這些東西，那就好辦了。
「既然大家各說各話，那我們就公事公辦，走法律程序吧！」
舅舅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略一思索便說：「我還，我還總行了吧。」
「但是我把這錢給你了，你一個月內必須把錢還回來，我鋪子上要用。」
舅媽在旁邊附和：「還得打欠條。」
「對，必須打個欠條才行，萬一你不還我了怎麼辦！
」
我爸再次被舅舅一家的無恥震驚。
「這是你欠我的錢！憑什麼我還要還給你？還要打欠條！」
08
知道舅舅一家鐵了心耍無賴，這錢正常要肯定是要不回來了。
我和爸爸整理了相關證據，直接向法院提起訴訟。
我媽知道後，大吵著要和我爸離婚。
這麼多年，不管她再怎麼過分，我爸也從來沒說過要離婚這樣的話。
所以她料定了我爸還會像以前一樣，再次為她妥協。
這是沒想到，這一次，我爸竟然同意了。
我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抱著我一個勁兒地哭。
「芊芊啊，你快說句話啊，要是我和你爸離婚了，你以後就成了單親家庭了。」
「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和你爸爸離婚的，對吧？
」
我媽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裡帶著懇求和希冀。
「離！快點離！再不去人家民政局都下班啦。」我催促道。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怎麼也不敢相信我和爸爸竟然都同意離婚。
「芊芊啊，你是不是還因為上次的事情記恨著媽媽呢？」
「媽媽也有苦衷啊，你舅舅是我親弟弟，他的事我怎麼能不管呢？」
聽到這裡，我爸再也坐不住了。
「張大寶都多大的人了，你還要管他到什麼時候？」
「他現在一事無成，好吃懶做，跟個巨嬰有什麼區別！」
「生了個兒子跟他一模一樣，隻知道吸別人的血來養自己的肉。」
「張大寶結婚，你逼著我把給芊芊準備的上學錢借給他，到現在都沒還。」
「他學別人做什麼生意，
被人騙了，你偷偷拿家裡的錢去給他填窟窿。」
「張耀祖每年的學費也是你偷偷在幫著交。」
「張大寶開那個鋪子錢不夠，你也拿家裡的錢去補給他。」
「每次過年回去你都大包小包帶一堆名貴的東西，我也從沒說過什麼。」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我可以都不和你計較。」
「但是這次，為了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和侄子，你竟然要毀掉親生女兒的前途！」
憋了這麼多年的話，我爸終究是說了出來。
說完，他如釋重負般，「離婚吧。」
我媽坐在地上大哭，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09
金秋九月，我如願來到首都，開始了夢想中的大學生活。
法院判決舅舅一家把錢還給我們，甚至包括了這十幾年的利息。
表弟耀祖連市裡的財經學院都沒考上，舅舅砸了巨款給他上了一家本地名不見經傳的專科學校。
知道我爸媽在鬧離婚，舅舅又來撺掇我媽，給她洗腦。
說我爸和我都是沒良心的，見不得他們一家人好。
不如早日離婚，他們才是真正的家人，永遠不會拋棄對方。
以後我媽老了，就讓表弟耀祖給他養老。
這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無非是讓我媽趕緊離婚，分走家裡一半的財產，他才好繼續在我媽身上吸血。
而且外公外婆年紀也大了，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這個時候我媽一回去，不僅可以給他錢，還能做家裡的免費保姆。
但我媽覺得舅舅說得在理，而且爸爸和我也不會同意她貼補舅舅了，還不如和我們分開過。
我本同意爸媽離婚，卻也不忍我媽被騙，還是出言提醒了她幾句。
沒想到又被我媽數落一通Ţűₛ，大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整天就見不得她好。
我索性閉嘴了。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親媽。
果然，我爸媽離婚Ṭŭ⁼後，舅舅就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先是花言巧語哄騙我媽，一會兒跟我媽哭窮說表弟的學費有多貴，一會兒說表弟正在長身體需要買補品，一會兒又說他鋪子裡缺錢需要資金。
很快，我媽的錢就被舅舅騙得一毛不剩。
我媽在老家當牛做馬，伺候外公外婆的生活起居，還要被數落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離了婚的女人還好意思回來。
沒有錢貼補給舅舅後，又被嫌棄在家裡光吃白飯不掙錢。
當初說好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終究隻是虛偽的表象。
10
自從爸媽離婚後，我媽也就再沒管過我。
她恨我不聽她的話，也恨我讓舅舅一家丟了面子丟了錢。
我在學校裡的生活，她也根本不過問。
倒是țṻ⁻聽說她經常去表弟的學校看望，每次都是帶著一大堆東西，卻被表弟嫌丟人總是躲著她。
我在學校認識了很多朋友，參加了社團，生活過得有滋有味，也經常給我爸打電話匯報一下近期的情況。
就在我以為我媽再也不會見我了，卻在有一天下課後看到了她等在宿舍樓下的身影。
「媽？」
我試探性地叫了聲。
等她回頭，我嚇了一大跳。
短短一年沒見，我媽竟然變得面容枯槁，
臉色蠟黃，白頭發比以前多了一倍，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媽看出我眼裡的驚訝，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急急忙忙地把我拉到一旁，說是有重要的事跟我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心想肯定又是關於舅舅一家的事。
果不其然，我媽甚至都不問一句我過得怎麼樣，開口閉口都是舅舅。
「芊芊，你能不能借媽點兒錢？你舅舅家有急用，等媽有錢了一定還你。」我媽臉色焦急，仿佛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情。
面對我媽急切的眼神，我隻能無奈道：「媽，我一個學生，一個月也就一千塊錢生活費，能有什麼錢借給你啊？」
我媽不S心：「那你問你爸先要點吧，你開口他肯定給你。我去找他，他一直躲著我。」
我看她臉色不太好，還是耐著性子跟她解釋：「當初你跟我爸離婚，
我爸留下房子，把錢都給你了，他哪兒還有什麼錢啊。」
「舅舅也太不是人了，把你的錢都騙光了，現在又想來打我一個學生的主意。」
「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的，不許這樣說你舅舅！」一聽我說舅舅的不好，我媽馬上又變了個人一樣。
看來還是沒長教訓呢。
我不樂意道：「好，我不配說。你也別來找我了，我忙著呢。」
反正又是舅舅家那堆破事兒，我才懶得管。
「芊芊，你們大學生不是可以在那個什麼互聯網上就能弄到錢嗎？」
我媽拉著我不肯放我走，「聽話，你把錢貸出來先借給你舅舅好不好？我們一定會還你的！」
我以為我媽起碼應該清醒一點了，沒想到她還是這個樣子，為了那個不成器的舅舅什麼事都可以做。
不由怒道：「媽！
為了舅舅你竟然讓我去網貸！你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嗎？你是想把我害S啊！」
「就是網上借點錢，能有什麼問題啊？」
「我自己就是學法律的，我能不知道麼！」
11
我媽拉著我，哭哭啼啼跟我解釋。
原來表弟上大學之後，比起以前變本加厲，整天逃課出去外面和狐朋狗友鬼混。
整天混跡在酒吧夜店，打架鬥毆，舅舅舅媽給他擦屁股花了不少錢，從我媽身上也撈了不少錢出去。
後來他見人家大學就開豪車，羨慕不已，撒潑打滾也要舅舅給他買一輛，甚至以自S威脅。
舅舅舅媽哪舍得他們的心肝寶貝尋S覓活的，立馬賣了鋪子給他買了一輛寶馬。
表弟開著新車到處炫耀，更是天天和狐朋狗友們出去飆車。
沒想到一天晚上出去鬼混還酒駕，
不小心把人撞了。
表弟嚇壞了，踩緊油門一溜煙跑了，被撞到的人卻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而S亡。
後來表弟就被警察帶走了，受害人家屬要求賠償。
舅舅舅媽隻能賣了縣城裡的房子，但還是不夠賠償款。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是嗎？」我質問道。
「可那是你親表弟啊,你不救他誰救他啊？」我媽理直氣壯,仿佛做錯事的是我。
我冷笑：「他自己做錯了事,憑什麼要我負責？像他這樣的人，犯罪是遲早的事,早就該進去了！」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我媽惱羞成怒下打了我。
「你這個孽障！怎麼跟你爸一樣冥頑不靈！」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反而發自內心開心地笑了。
「媽,
謝謝你的這一巴掌,我們的母女情分也算是徹底到頭了。」
「舅舅家的事我不會去摻和,也沒有錢借給你，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看我真的鐵了心要走，我媽頓時慌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聲喊道：「芊芊！你不要走！你不要拋棄媽媽好嗎？」
然後用半乞求半威脅的語氣道：「你就幫幫你表弟好不好？你們學校不是「985」嗎？不是名牌大學嗎？這麼多人看到媽媽給你下跪，他們會怎麼想你？」
路過的同學也都紛紛向我媽這邊看過來,竊竊私語。
但是重活一世,這點議論對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我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媽,我們學校到處都是攝像頭。」
「他們看得見你跪我，也看得見你扇我。」
「對啊，我們名牌大學就這點好處,
老師同學都很明事理,不會輕易就相信一個陌生人的一面之詞。」
我媽見威脅不成,「噌」地一下站起來，「你真的要把你媽媽逼S才甘心嗎？」
恍惚間，我仿佛聽到前世的自己，在地上傷心地流著淚問：「媽,你一定要逼S我嗎？」
我頭也不回道：「等我畢業了,會按照法律規定,每個月給你打赡養費的。」
「但是我們,就不必再見面了。」
12
從那以後，我媽來找過我幾次，都被我刻意躲開了。
她尋我不著,舅舅又等著要錢,隻好又匆匆趕回老家。
舅舅一家賣了房子車子，又去跟親戚們借錢。
親戚都知道他們平日裡是什麼德性，都不敢借錢給他們。
舅舅隻好找了個高利貸還剩下的賠償款,和舅媽到處打工還債，
時不時țüₘ還要被放高利貸的上門威脅。
表弟因酒駕後肇事逃逸致人S亡,情節惡劣,要吃十五年的牢飯。
年少時缺乏管教和約束,終究是在他成年後結出了苦果。
畢業典禮那天，我爸特意請了公休趕過來，送了我一束明媚鮮豔的向日葵。
「芊芊,希望你像這個向日葵一樣,永遠熱烈、勇敢和自由。」
我爸笑呵呵地遞給我，臉上因為笑容而增添了許多紋路。
「謝謝老爸！」我開心地接過，抱著我爸熱淚盈眶。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考研嗎？爸爸工作太忙了，都沒時間問你考得怎麼樣。是不是還要再考一個「985」啊？」
「笨蛋老爸，我保研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