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不敢告訴我爸媽，隻能求我去解圍。
辦公室裡，看著面前清冷帥氣的男人，我直打怵。
妹妹還在為自己行為做辯解：「姐姐說了，喜歡就大膽往前衝，追不到再換下一個唄。」
我連忙捂住她的嘴，想給自己解釋，卻一不小心越說越亂：「胡說，追到了也可以換下一個。」
面前的男人皺起了眉頭：「所以說，你當年把我甩了，是又追到了哪個？」
1
我考上大學那一年為了響應號召，一家三口變成了一家四口。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我爸瘋狂分享著小女兒的照片，親戚們有祝福的，也有說我爸媽好日子不想過了一把年紀給自己找點事做。
「不會不會，清清小時候可乖了一點都不鬧人，她妹妹肯定也不會差的。
」
七年後，我幸災樂禍地站在到處找降壓藥吃的爸爸身後，放出了在我收藏夾裡當年我爸親口說的話。
我這個妹妹活脫脫的混世魔王。
照著老大生老二，結果劈叉了。
二胎會懲罰每一個嘴硬的家長，我拍下眼前「父慈子孝」的畫面發在家族群，收獲一片【哈哈哈】。
「好了爸爸，她還是個孩子。」
嘲笑父母是一回事，寵愛妹妹又是另一回事。
我擠開還在喘著粗氣的老父親，牽著我長得粉雕玉镯的妹妹去小賣部散散心。
沒辦法，我是一條顏狗，偏偏這個小姑娘長得結合了全家的優點，又經過自己的基因精進了一番，我實在無法抗拒這麼好看的小孩。
「姐姐，我跟你說個事~」
妹妹軟軟糯糯牽著我的手撒嬌，顏控姐姐心的化成了一攤水。
「隻要不是讓我開家長會，一切好說。」
她突然停下腳步，我心中頓感不妙，片刻後，聽完她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發出尖銳的爆鳴：
「給男孩子寫情書？！姜思玥你怎麼想的！」
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老師，跟耗子怕貓一樣刻在基因裡了，聽到姜思玥的要求我頭搖得都快甩掉了。
「告訴媽媽她肯定會打S我，姐姐你最好了~
「而且我們老師很帥。」
！
我停下了自己的腦袋，低頭望著姜思玥：
「可真？」
姜思玥點頭如搗蒜。
第二天，我特地選了相對正式的小香風套裝，化了個淡妝準時敲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臉上的微笑僵住。
姜思玥小心翼翼地朝我揮手：「姐姐，
這裡這裡！」
她前方坐著的清冷帥氣的男人，修長的雙腿交疊著似笑非笑看著我。
我艱難地挪動著發軟的雙腿走到姜思玥身邊：
「您，就是我們家思思的班主任？」
「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誰能想到，三年前分手的前男友是我妹妹的班主任？
「姐姐，你和沈老師認識啊？」
我被沈宴林看得心裡直打怵，伸手在沒眼力見的姜思玥頭皮上拍了一下：
「閉嘴吧你。」
2
「姜思玥的姐姐是吧？這次叫你來是想跟你們家長反映一下你們家小孩在學校的表現。」
沈宴林好聽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回，他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語氣帶著威嚴：「這是姜思玥同學寫給班裡男同學的情書，小孩子對情感比較懵懂好奇我可以理解，
但是——」
沈宴林又從抽屜裡掏出一疊同樣的信封：
「班裡十五個男孩，她給其中十個都寫了一樣的情書。」
……
我顫抖著手接過沈宴林手裡的信封，厚厚的一疊。
牛，真的牛。
那邊姜思玥還在狡辯：「姐姐說了，喜歡就大膽往前衝，追不到再換下一個唄。」
我差點膝蓋一軟當場跪下，連忙捂著她的嘴給自己找補：
「胡說！追到了也可以換下一個。」
脫口而出後才發現不對勁，慌亂地抬頭，果然對上鏡片後那雙散發著危險光芒的眼睛：
「所以說當年，你把我甩了以後，又追上了哪一個？」
我恨我隻有兩隻手，不能多一隻去捂沈宴林的嘴。
手底下的姜思玥瞪大了眼睛，眼神裡露著崇拜看著我。
「咳，那個沈老師，思思的事我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讓您費心了，如果給那十個男孩造成了困擾，我可以帶著思思去道歉。」
尷尬地笑著，我拉起姜思玥就要跑。
卻見沈宴林露出了頭疼卻好笑的表情：
「要道歉的話，那些她沒寫情書的孩子應該更需要。」
？
「他們問姜思玥同學為什麼自己沒收到情書，你的好妹妹說，因為他們長得太醜了，那幾個孩子已經哭了好幾天了。」
好好好，顏狗屬性也遺傳是吧。
拉著姜思玥點頭哈腰地退出辦公室，關上門就賞了她一個爆慄，因為這個小魔鬼，我不堪回首的回憶又多了一個。
姜思玥捂著腦袋哎喲哎喲，嘴上還是忍不住八卦：
「姐姐，
你真的把沈老師甩了啊？」
「滾回去上課，再給我整幺蛾子就通通告訴爸媽！」
跟提雞仔一樣把她丟回教室，我剛準備走，一回頭就撞上一堵堅實的肉牆。
「對不起對不起，沈宴林？」
揉著鼻子忙不迭地道歉，看清來人後再一次被定在了原地。
「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呢，姜、清、玥。」
那張好看的花瓣唇張合著，時隔多年再次聽見他叫我的名字，又在我沉寂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種好看的唇型，親起來特別軟。
過去的回憶佔據我的腦海，表皮的溫度從耳尖開始升高，我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沈宴林。
「又在想什麼色眯眯的事情吧？」
沈宴林環抱著手臂，看著我輕笑出聲。
「你你你別亂說，
我們現在的關系幹淨得很。」
3
下午的第一堂課最為安靜，我和沈宴林在操場後的小竹林，他將我壓在挺拔粗壯的竹子上，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捏著我的下巴，眼眸深沉蠱惑著我。
「當年甩了我以後，又去追了誰？」
我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慌亂地躲避著，卻被他桎梏著無處可躲。
「嗯？老師在問你話呢。」
真是要命了，低沉卻不沙啞的嗓音在我耳中穿梭，本就不堅定的信念也有了崩塌的跡象。
「沈老師，這是我私生活，班主任還要關心家長的個人生活嗎？」
咬了咬牙推開他，我強裝鎮定，藏在衣袖裡的手已經捏得發白。
當年在最相愛的時候被我斷崖式分手，而後我隻身前往國外進修，隻在共同朋友口中偶爾聽到沈宴林的消息。
聽說滴酒不沾的他，在分手後獨自買醉，最後胃出血被送往醫院。
而後我成了他的禁區。
極致的愛會變成極致的恨。
「你可千萬別說你對我餘情未了，這麼多年都在等我吧？」
我低頭看著腳下被竹葉覆蓋的地面。
春日過半，有些脆嫩的筍尖已經破土而出，看似灰敗的土地實則處處藏著生機。
植物可以在春天重新抽芽生長，我和沈宴林不會了。
「如果我說是呢？」
沈宴林的表情被光影遮擋，看不清。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老公還沒有和我離婚的打算。」
我對著他伸出藏在衣袖裡的左手，無名指上一枚不起眼的銀戒指。
不再看沈宴林的表情，我逃似的跑出了學校。
坐在駕駛位上，
冰涼的手捂著瘋狂跳動的心髒，剛才的奔跑讓我額角滑下大滴的汗珠，我伸手在臉上胡亂抹著，卻怎麼都擦不幹淨臉上多出來的水。
隻要我不再來參加家長會，跟沈宴林應該再也不會見了。
疲憊地靠在方向盤上，我重重呼出胸口積攢的濁氣。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
4
坐在公司組織的單身聯誼聚會上，看著對面笑得揶揄的沈宴林。
我還不如S在這兒算了。
「你老公終於和你離婚了？」
沈宴林攪拌著面前的飲品，沉悶的笑聲被他壓制在胸腔。
我捂著臉，耳尖紅得滴血。
果然不能隨便給自己加人設啊。
「沈老師您可真會說笑，我們清清畢業就來公司了，這些年她身邊公蒼蠅都沒有，
哪來的老公啊！」
一直關心我終身大事的部門主管大笑著拍著我的肩膀，直誇沈宴林幽默。
「周姐，你不是說今天來聯誼的是醫生嗎？」
我扯出一個咬牙切齒的微笑，問著已經微醺的主管。
「他今天和青梅竹馬私奔了，臨時求我替他的。」
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我懷疑的目光審視著沈宴林，試圖看出一絲端倪。
身邊的人一對一對聊得投機，隻有我和沈宴林相對坐著無言。
夜幕降臨，主管招呼著我們散場，有幾對聊得忘乎所以，當場牽了手要去續下一波。
主管叫了代駕，她的車開遠後，我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為什麼要騙我？」
沈宴林貼在我身後，體溫透過單薄的襯衣傳來，燙得我瑟縮。
「因為不想被你纏著，很煩。」
我煩躁地套上外套，隔絕掉讓我貪戀的溫度。
「姜思清，我想聽真話。」
戴著戒指的左手被他的大手包裹，像一片溫暖潮湿的沼澤，如果陷進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我甩開他的手：
「騙你天打雷劈。」
話音未落，一聲驚雷照亮了半片天。
人倒霉起來，老天都會和你作對。
因為晚了一步出門，天空就下起瓢潑大雨，叫車軟件遲遲沒有反應。
還有身邊挑眉壞笑的前任。
「走吧，我送你。」
沈宴林掏出車鑰匙，對面的保時捷應聲而亮。
「你剛才沒喝酒？」
「胃不好，不能喝。」
他讓我等在原地，
徑自跑到對面開車。
沈宴林雲淡風輕的解釋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戳在我胸口，心髒緊縮著疼痛。
以前他最喜歡吃麻辣火鍋，被我們戲稱為「鐵胃」。
坐上車，沈宴林被淋湿的襯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優美的肌肉線條，我這才發現他的脊背比過去瘦了不少。
一路上我望著窗外，過去的點滴不斷在腦海中播放。
我好像做錯了事。
「到了，車裡有傘，撐著別感冒了。」
車輛平穩停在我家樓下，沈宴林從車門邊抽出一把傘遞給我。
我沒有接過，眼神定定地望著他。
被雨水打湿的襯衣還貼在他身上，空調一吹帶走了周身的溫度。
沈宴林本就白皙的皮膚因為低溫更顯蒼白。
「上樓坐坐？我給你把衣服烘幹。
」
5
沈宴林的傘不大，我們需要靠得很近才能都蓋住。
我站在烘幹機前，手拂過剛才被沈宴林摟過的肩膀，好像還能感受到殘留的餘溫。
「姐姐！出大事了，沈老師來家訪了！」
出神的思緒被姜思玥風風火火地打斷。
她正抱著自己卷了邊的語文書如臨大敵。
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心裡思索著怎麼一家子高才生學霸能生出這麼一個見學習就躲的小笨蛋來。
「姐姐，你愛我嗎？」
姜思玥摟著我的腰，語氣突然煽情。
「姐姐最近有點忙忽略了你，等我忙完這一……」
「那你可千萬不要讓沈老師做我姐夫，我會S掉的！」
剛要開始愧疚的家長心瞬間破碎。
但我們身後響起的聲音卻讓姜思玥碎得更厲害了。
「看來我最近布置的作業還是少了。」
穿著我的休闲大 T 恤的沈宴林慵懶地靠在門邊，笑意不達眼底。
「來都來了，第二課第三自然段背一下。」
姜思玥石化當場，手裡本就破破爛爛的書有了罷工的跡象。
「哎呀，你別嚇她呀。」
我嗔怪地拍了一下沈宴林胸口，手還沒收回來，我們三人同時頓在原地。
這該S的習慣……
6
過去和沈宴林在一起的時候我特別喜歡撒嬌。
借著撒嬌對他上下其手也是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