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李樂柔入宮了，她都笑出魚尾紋了。
「是啊，貴妃娘娘身份尊貴，這日後的周報日報還有賬目，也要辛苦娘娘了。」
李樂柔本來懷揣著一顆宮鬥的心而來，卻抱著滿懷的，還沒審批的文件報告離開了。
其中還有我給她的「鳳寧宮每月大腦保健益智小問答」。
送走眾妃嫔後，我叫出了系統，詢問天下學子的痛苦值如何。
「挺痛苦的，一邊跑一邊罵呢。」
我託著下巴，開始思考新的毒計。
「系統，按照原來的劇情，大商是怎麼亂的？」
系統加載了一會兒：
「大商重文輕武，民間思想僵化麻木，又逢洪災，天下大亂，外國趁虛而入，
內憂外患。」
我忍不住看向鳳寧宮的四手茶桌，想起了跟著裴珏打江山的十年。
他可以是個好皇帝，我的原身本也可以是個好皇後。
百年後的男女主或許也不用在那樣的頹敗中相遇。
我所見過的大商黎民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原本也不該被「毒婦劇情」裹挾，天下不該變得民不聊生。
「宿主你又想做什麼？不按照人設讓世人痛苦的話，你的任務就完不成了。」
系統怕我叛變，大聲尖叫。
我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一個優秀的玩家就應該學會如何卡有趣的 bug：
「你隻是要他們痛苦，但是你沒要求我怎麼做，我也控制不了他們經歷痛苦後會變成什麼樣，對吧。」
系統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走到書案前，
準備給裴珏寫一封奏書，我回憶起了自己在現實世界裡，考了四次的某種外語考試。
「真正的強者，是要海納百川的，要採百家之長...大商外使甚多，貿易昌盛，所以，太學府學子畢業時掌握四門他國語言，不過分吧。」
看過我的奏書的裴珏有些為難的揉了揉額角。
「上次要求太學院的學生晨跑，那些老臣就已經很不滿了，現在又要學蠻族語言，實在是...」
我拿出了另一封奏書，安撫地拍了拍裴珏的肩膀：
「內務府新遞上來了皇商的單子，有幾個很適合與別國幹幹生意。」
「既然要做生意，便要有通曉他國語言的自己人才好，我們廣納賢士，不管是否出身商籍。有了官職誘惑，就會有人擠破頭地想去學，想學的人多了，就會有先生願意教。」
5.
「皇後娘娘，
這是您上次給的題，臣妾已經解出來了。」
這幾日我跟著裴珏準備為天下太學大改革，忙得有些頭暈，好不容易偷了會兒闲工夫，李樂柔卻來找了我。
不僅找我，還把我發出去的幾份益智數學題全部解了出來。
過程詳細，邏輯清晰，看得我都精神一振。
「你還有什麼驚喜是本宮不知道的。」
李樂柔盈盈一禮，謙遜地說：「臣妾在南疆那些年實在無聊，便痴迷上了這些算經，隻為打發時間罷了。」
打發時間做數學？我心裡一陣惡寒，總覺得李樂柔身上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南疆...樂柔，你會下蠱嗎？」
李樂柔一雙美目瞪圓，那不好言說的眼神裡情緒復雜。
像極了小時候我教裴珏去糞坑裡點火造炸彈時，小李樂柔那個想罵我又不好開口的神色。
「娘娘，臣妾不會。」
我了然的點點頭，放棄了新的想法，在腦子裡和系統爭吵了一番，讓它幫我搜到了一本《數學一點通》，提筆就開始往紙上抄。
「樂柔啊，裴珏這孩子滿心都是政事，後宮幾乎不怎麼來，也就去你那邊歇歇。
這其他姐妹甚是無聊，你呢好好研究一下這個東西，回頭我把鳳寧宮的晨安變成數學課。」
李樂柔拿著手裡我抄完的數學一點通，又一次露出了費解的神情。
「皇後娘娘，這些東西都是些旁門左道，我在南疆時都是些工匠之類的人才...」
「唉，此言差矣，這怎麼是旁門左道呢，皇城是天下人的風向標，咱們這些皇宮裡的人更是標杆，隻有我們先做起，才能大商子民開化民智，讓大商蓬勃發展啊！」
我推搡著李樂柔回自己的攬月宮裡去研究數學，
又讓身邊的貼身宮女去備點何首烏，萬一李樂柔禿頭了，我得補救補救才行。
「多備點吧，以後不止她禿。」我慈悲地想著。
6.
「不，裴珏，是你不了解人性，為何百姓覺得唯有讀書人是最好的，因為讀書了才能考科舉。」
「考科舉是為了什麼？為了謀取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
「現在我們開設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官職，要他們興修水利，鑽研畜牧、鑽研如何種出更多的糧食，這樣才不浪費民間的人才啊。」
「這些小官職雖然聽上去籍籍無名，但你知道這對那些參加不了科舉的商戶之子，那些讀不懂文書卻有才能的人是多麼大誘惑嗎？」
又是尚書房，裴珏把這幾日朝臣的反對折子塞到了我面前。
裴珏也不是個傻子，他也知道一個國家興旺的根本不能是隻靠那些酸腐的文章堆砌的。
大商需要有大量的實幹人才，讓百姓豐衣足食，能規避天災人禍。
我雙手拍在案上，說得義憤填膺，裴珏看著我，一雙好看的眼睛裡思緒萬千。
「唉，若兒姐，有時候真想把這個皇位讓給你坐了。」
我抱臂冷笑，心裡暗戳戳地吐槽：「你當我不想嗎？拿著皇後的身份，每次做些什麼都要轉經幾手才能實現，可惜系統給我的身份卡隻能是皇後，我要是蹿位了這個世界又要塌了。」
「我坐？然後你帶著樂柔私奔去？你想得美。」我戳破了他的幻想。
裴珏聽到樂柔二字後更是失落：「算了吧，她現在天天研究算經，我去攬月宮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樂柔可能是個數學天才，在我交給她數學一點通，教學全後宮的任務後，她竟然意猶未盡地來問我還有沒有別的算術書。
然後我讓系統幫我搜刮了一本《經典奧數》，配合上一些冷門教材，李樂柔美滋滋地回了攬月宮。
「恐怖，十分地恐怖，這個女人才是痛苦的根源。」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系統還嘲笑我：「她幸福指數可高了，不過自從你開始讓眾嫔妃上數學課，她們是越來越像女鬼了，你多惡毒啊。」
現在看裴珏這個可憐模樣，我作為他好大哥實在是於心不忍。
「裴珏，樂柔有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一件好事兒，你與其煩心她因為旁事冷落你，不如想想如何讓她的才學有所建樹。」
「樂柔也不想隻做你身上的無根藤。」
我說得滿腔深情，裴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回鳳寧宮的路上，系統一邊查閱痛苦積分，一邊不解地問我：
「你給天下人謀求了一個新的入仕道路，
他們怎麼會痛苦呢？」
我冷哼了一聲：「你還是太年輕了。」
「因為是新的入仕之路，那些原本沒希望靠著卷科舉當官的人家，就會拼命地把孩子往這些路上送。」
「他們會試錯，會不斷嘗試這根獨木橋，直到真地摔下來，才會放棄。」
「但總有些靠著這條路一鳴驚人的人，自己失敗固然可惜，但和自己情況相似的人成功了，才更加揪心。」
「焦慮嫉妒失望悔恨...你就說是不是負面情緒吧。」
系統嗶嗶了兩聲，放棄了鑽研我的想法。
而不一會兒後它又叫了起來：「嗯？皇帝裴珏開始飆升痛苦值了！這個時間他不是去攬月宮找自己的白月光了嗎？」
我遠遠地眺望了一番攬月宮的方向。
「唉，大概是為了能和李樂柔有共同語言，
去請教數學題了吧。」
收回了吃瓜的目光後，我攤開了桌上的宣紙，一步步列出餘下的計劃：
全國普及外語，全民增強體質，廣納奇人賢才，治理江南水患，震懾北疆外敵，早日成為太後，B養八個美男。
7.
這是我做毒婦的第十年。
「娘娘，柔貴妃教二皇子數學氣暈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本吃著我最愛的小糕點，聽著系統跟我說最新的天下人痛苦數值。
攬月宮的小宮女來請我，我不得不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子。
李樂柔在我的支持下，裴珏的理解下，參悟了人間大道。
她說：「若兒姐姐，我終於悟了，要怎麼算這些不規則圖形的面積，我給你講講...」
系統聲音顫抖地說：「夠了，你怎麼讓她把微積分都學會了？
」
我捂著頭開始大喊：「本宮的頭好痛啊，這種好東西，樂柔你快點整合成書，我要把它送進太學院，讓它變成必修課。」
系統猛地尖叫：「你是真毒婦！」
沒錯，當今大商的太學院可謂是多面發展，奇跡再現。
學子們不僅要學傳統的四書五經、學各種典籍策論，他們還要學基礎數理化。
還有多國外邦語言，根據難度等級分有各種考試，想要從太學院入科舉的人，考不過一門外語四級可是不能畢業的哦。
最讓他們聞之色變的，還屬那新生入學後的三千米越野。
一個三十九歲的太學學生，原本大腹便便，為了不再被太學府的催補考，硬是努力了一年，練出了腱子肉，跑得飛快。
從此身體康健，人生美滿，第二年就解決了自己的難言之隱，成功娶妻，
而且在我和裴珏的「條條大路通仕途」的計劃下。
大商全民上下沉迷學習，有沒有天賦先學學，學完了再練練特長，萬一再當上官了那這輩子就穩定了！
民間隨處可見被親媽拎著掃把追著削的孩子，一邊哭一邊喊：「十個單詞錯九個，你學狗肚子裡了？」
痛苦嗎？痛苦極了！但是確實激發了不少人的潛力，朝中人才濟濟。
裴珏半夜睡覺都在傻樂。
而後宮上下，一片祥和，眾嫔妃早上學數學，回去寫周報，晚上聽我進行思想教育，偶爾還要集體鍛煉身體。
因為我給姐妹們謀求福利，半年一體檢，鳳寧宮裡排隊上稱。
「白昭儀啊，少吃點吧，你比去年又重了四斤啊。」
我看著體檢單子語重心長，白昭儀不爭氣的眼淚伴隨著痛苦一起流淌而下。
而八年前李樂柔生下了大皇子，從此，後宮最幸福的那個女人她瘋了。
「安安，這是三個蘋果，母妃再放兩個，現在是幾個蘋果啊？」
大皇子顫抖著伸出小手：「一二三四五...四個蘋果。」
「啊啊啊！臣妾不活了,臣妾不活了！」李樂柔尖叫著撲到我懷裡淚如雨下。
系統：「李樂柔的痛苦指數已經達到了人生的高峰，你賺大發了。」
我看著李樂柔這梨花帶雨的樣子，著實是忍不了了，拎起大皇子就出了攬月宮。
今日正是裴珏的沐休,他難得從成堆的奏折裡抬起頭,看著氣勢洶洶的我和哭哭啼啼的大皇子。
「我說過,喪偶式育兒不可取，你是皇帝，你是天下的表率，你得做好榜樣，今日安兒的數學作業就交給陛下了。」
我把大皇子連帶著李樂柔塞給我的小冊子，
全丟給了裴珏,在裴珏發出七尺男兒的悲鳴前，我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去找幾個文筆好的，把聖上親自教輔大皇子學業的事情給我大肆宣傳，讓他成為大商男兒表率。」拽過身邊的大宮女，我塞她腰牌命她出宮辦事兒。
不過半盞茶工夫，系統就在我腦子裡尖叫：「裴珏痛苦得要暈過去了！」
三個月後，大商不少子民效仿當今聖上，親自教輔子孫學業。
「聽說了嗎？鎮遠侯和他夫人昨晚上教導他們家那對兒兄妹，侯爺氣得一拳捶在桌上，斷了根手指，侯夫人因為火氣太大腫了嗓子,現在還沒說出話來呢...」
我看著涼亭裡的眾嫔妃正在交流闲話,滿意地喝了口茶水。
系統的機械音也嘆了口氣，它無奈的發出最後警告：
「全我」8.
我做毒婦的第十一年，
因為大商全民健身，早已經不再是重文輕武,而是講究文武雙全。
虎視眈眈大商兩年的周越國,交戰一年,被打得滾回了老家隻能談和。
「陛下,這木炭硫黃好得，但硝石難尋啊,唯有讓著民間茅廁都充公才能確保軍中火庫充足！」
裴珏聽著自己手下濟濟人才在為茅廁的歸屬爭論，求救一般地看向了珠簾後的我。
因為嫉妒我在後宮養老，這混蛋東西把我給調到前面跟著垂簾聽政。
我兩眼一閉,假裝睡著了。
周越國的使臣入京來訪，走訪京城腳下，發現連路邊的娃娃都能說兩句周越話的：
「你好再見吃了嗎？」
周越國使為展示自己博學,用他國周邊的楚雲國話相互交流。
「大商自詡強盛，卻還要學我周越民語,看來是知曉我國底蘊深厚.
..」
負責接待這群講和使臣的小官盯著雙S魚眼,冷漠地用楚雲國話說：
「我大商隨便抓條狗都得會說不少於四國的外語。」
周越使臣皆瞪大了眼睛。
小官冷笑：「而且你楚雲國話發音都不對,在大商，你連四級都考不過，考不過四級還想做外交使臣？皇城最大酒樓的甲級店小二你都當不了。」
正坐在鳳寧宮裡安撫育兒崩潰的李樂柔,忽然聽到了叮的一聲。
「恭喜宿主，痛苦值來源範圍擴大，周越使臣正在痛苦，並打算學習大商,讓周越國民也一起痛苦。」
「恭喜宿主收集痛苦值超過歷史新高，獲得稱號：千古第一毒婦。」
我拍著李樂柔後背的手頓了頓，嘿嘿一笑。
李樂柔：「姐姐在笑什麼？」
我：「笑我有毒。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