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父姜母都是很傳統的人。
他們根本不可能接受姜晴和他這麼優秀的女婿離婚獨自帶孩子。
更何況傅傾三五歲的年紀不是一般地纏人。
而姜晴又是個不可能放棄事業的人。
等她在父母、孩子、事業之間被拉扯得顧不過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後悔。
她會受不了，會崩潰，然後回來求著他復婚。
有了這次離婚的教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衝動。
至於孩子那更簡單了，陪他玩玩，再帶點玩具哄一哄。
小孩子哪有記事的。
傅承允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之前的煩悶一掃而空。
而傅母則越發不安。
從一個母親的角度出發，孩子留下或許還能回頭。
現在孩子都帶走了，姜晴和這個家、這些人哪還有一絲關系呢？
7
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我和孩子的東西真的不少。
玩具、衣服、化妝品、兒童用品等雜七雜八的東西裝了幾大箱。
還有我多年不穿的舞蹈服。
璀璨奪目的衣服在箱子裡藏了這麼多年，好像已經失去了光澤。
我從小跳舞就跳得好，22 歲就斬獲了各種國際大獎。
但從我決定生孩子那天起，我就開始為自己轉幕後做準備了。
以前我一邊帶孩子一邊做工作室，投入精力不多，隻能勉強不虧本。
但以後總不能坐吃山空，投到工作上的精力得加大。
我帶著孩子搬進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小房子。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啊？」
晚上傅傾抱著奧特曼玩具來找我，長長的睫毛還帶著水意。
我心疼地把他摟進懷裡。
這麼小的年紀就讓他經歷這些，確實有點殘忍。
可是生活的風浪不會在你準備好的時候才到來。
既然來了，就隻有解決。
我揉了揉他的頭，溫柔地安撫：
「不是的寶貝，隻是每個人的愛都是有限的。
「如果同時分給太多的人，那麼就會有人受到傷害。」
「所以爸爸的愛分給了那個阿姨，媽媽和我就受到傷害了，是嗎？
「那我們為什麼不把爸爸的愛搶回來呢？」
我把他抱到床上，然後蹲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寶貝，愛和其他東西不一樣，如果是搶來的那就不是愛了。
「但是我們可以選擇不讓別人繼續傷害我們。
「所以以後就隻有媽媽和你了。
」
他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如果爸爸和那個壞阿姨想傷害我們，我會保護媽媽的。」
「奧特曼會給我力量。」他揚了揚手裡的玩具。
我點點頭，替他打開奧特曼背後的開關。
【就像陽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來到天邊……】
熟悉的旋律響起，傅傾興奮地跳下床，扮演起奧特曼的角色。
一大一小鬧成一團。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8
離婚的事我暫時沒有告訴父母，怕他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但孩子現在正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時期。
我不放心保姆來帶，每每出門工作都是帶著他的。
工作之餘要時刻分神照顧孩子。
看他有沒有走丟，有沒有磕碰，是不是餓了。
再加上他要上幼兒園了，選學校也是一件耗時耗力的事情。
我每天的睡眠時間最多五六個小時。
有時候我也會偷偷地想當初的選擇對不對。
把自己搞得這麼累，還虧欠了孩子。
連續筋疲力盡的生活讓我很快病倒了。
那天早上我燒得腦子一團漿糊，連眼睛都睜不開。
迷迷糊糊中感覺額前一片冰涼，讓我稍稍地回神。
「媽媽生病了，這樣就能快快好。」
傅傾墊著個小板凳，學著我以前照顧他的樣子，把一塊湿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
小小的手牽著我的手：「我陪著媽媽。」
這一瞬間我突然想明白了，即便和傅承允離婚了。
我也並沒有背離自己想要開啟新的人生體驗這份初心。
我的孩子依然是我的孩子。
是我生命的延續，等這場病好了，我就帶他去改姓。
9
這是我離婚後第一次打電話向父母求助。
希望他們能來幫我照顧一下孩子。
這下離婚的事情就瞞不住了，又得聽他們的嘮叨和責怪了。
我吃了藥，沉沉地睡了一覺。
醒來時我媽哄睡了孩子，我爸沉著一張臉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忐忑地叫了一聲爸媽。
「醒了？」
「離婚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跟我們商量！」
從小我就怕我爸黑臉，這個毛病到今天也沒能完全改掉。
我嗫嚅著：「跟您說了那還能離得了嗎？」
我爸一噎，猛拍大腿：「嘿，你這S丫頭……」
我媽笑著打圓場：「行了，
別嚇唬孩子了。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離了就離了吧。
「你從來就不是衝動的性子，肯定是他傅承允做得不好。
「再說了，咱家又不是養不起你和孩子。」
我爸聽了立刻也來勁兒了。
「就是，明天，明天你就帶孩子去改名字。
「我姜家的孫子怎麼能跟別人姓。」
兩位老年人越說越來勁，仿佛突然變身憤青。
我被他們的樣子逗笑，「撲哧」冒出一個大鼻涕泡兒。
兒子也醒了，看了我的樣子「咯咯咯」地笑。
「媽媽，羞羞。」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我再也不是那個被排擠在外，尷尬得不知站哪兒的兒媳。
我爸是個行動派，我的病一好立刻催著我去給孩子改了姓。
從今天起，他就叫姜傾了。
小孩子並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的名字裡有一個字和他最喜歡的媽媽一樣了。
開心得上蹦下跳。
然後認認真真地在自己的幼兒園入學表上寫下「姜傾」兩個字。
10
幼兒園入學這天，我接到了傅承允媽媽的電話。
面對我她永遠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姜晴，你還有沒有良心。
「離婚這麼久也不讓我們見見孩子。
「再怎麼說那也是我們傅家的親孫子。」
我不否認他們雖然對我不好，但對孩子除了有點溺愛，確實還不錯。
所以即便離婚了，隻要孩子願意見他們，我也不會阻止。
但是現在，想見孩子沒問題。
指望我送過去，那不行。
「我爸媽接送孩子上下學，孩子和他們處得很好。
「我和傅家已經沒關系了，以後也不想接到你的電話。
「法律上隻有孩子的爸爸有探視權，你們可以找他。」
電話那頭似乎沒料到我的反應，還想像從前擺出婆婆的架勢數落我。
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她的號碼。
以前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面吵架，也不想讓傅承允難做。
所以一般都不會和她起爭執。
但有些時候你越讓步，別人就越蹬鼻子上臉。
可惜現在我心裡一點顧慮也沒了，也不想再和他們扯上關系。
11
孩子上了幼兒園，有我爸媽接送照看日常起居，我又請了個保姆做家務。
騰出了許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憑著以前的專業素養和各種大獎做背書。
我的工作室幹得是風生水起。
身邊也開始有各種優秀男性給我遞來橄欖枝，但都被我拒絕了。
因為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有錢，有闲，有娃。
工作步入正軌以後，我也有了時間多陪孩子。
這天我去接他放學。
本來還擔心他因為離婚的事自卑內向。
結果老師說他在學校裡活潑好動，精力旺盛。
有時候還和老師逗著玩兒，很受同學和老師的喜愛。
聽到老師誇他，他立刻拉著我的手撒嬌。
「媽媽，老師都誇我了，那你可以獎勵我一個冰激凌嗎？」
「好。」我輕輕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回家的路不遠，
想著很久沒這樣慢下來感受生活了，我決定帶孩子走路回家。
樹影婆娑，車流穿梭。
夕陽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拉得長長的。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真實。
姜傾蹦蹦跳跳地去踩影子。
直到踩上另一個高大的影子，他一抬頭驚喜地叫出聲：「爸爸！」
隨即又想到什麼，下意識地往男人身後看去。
果然，不遠處的路口站著那個他不喜歡的阿姨。
他收回了要撲向爸爸的腳步，躲在我身後。
傅承允尷尬地放下想抱孩子的手，輕咳一聲。
「林冉的案子開庭了，這個官司很快就會結束，到時候……」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打斷了他，畢竟我對他們的事並不關心。
「剛剛遠遠地看著像你和孩子就過來看看，孩子長高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一天一個樣。」我淡淡地回應。
被我噎了兩次傅承允並沒有像從前那樣不耐煩。
他頓了頓，又主動地提起別的話題。
「我記得兒子小時候我們也經常一起遛娃。
「我推著嬰兒車，你在旁邊逗他。」
「是啊，那你還記得上一次我們一起散步是什麼時候嗎？」
傅承允愣住了。
他當然不記得，因為他最後一次陪我遛娃的時候兒子才剛滿三個月。
那時他不耐煩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
他說他忙，他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一個人就夠了。
「姜晴，我……」他聲音有幾分啞。
「不記得也沒關系，
我自己帶著孩子散步其實也挺好的。」
林冉喚他的聲音傳來，我淡淡地一笑。
「過去吧，別讓人孕婦等急了。」
路口亮起綠燈，我轉身牽起兒子的手。
「走吧，寶貝，跟媽媽回家。」
「你等等，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
傅承允的聲音被汽車的鳴笛吞沒，他好像還想說什麼。
我沒聽清，但也不在意了。
12
「請問姜晴在家嗎？」
周末的時候傅承允的父母又來了，這次他們非常有禮貌。
語氣溫柔，還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我徵詢了孩子意見，還是開了門。
「哎喲，我孫子又長高長胖了。」
兩人對著孩子又是抱又是哄的。
帶來的玩具和零食全是孩子最喜歡的。
他們一邊陪著孩子玩一邊問：
「寶貝，跟爺爺奶奶回家好不好啊？」
「你回去，爺爺保證天天都有吃不完的冰激凌，數不清的玩具。」
每次都是這一套，想讓孩子順他們的意就用玩具、零食當誘餌，根本不在意這樣會不會影響孩子的成長。
我神色不悅，起身就要趕人，卻因為聽到孩子的話停住。
「跟你們走了，我還能跟媽媽住在一起嗎？」
姜傾思考了一下問。
「爺爺奶奶陪著你還不夠嗎？」
「不行，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我心中的柔軟剎那被觸動。
是啊，這是我從小照顧到大的孩子，又怎麼會不親我呢？
見孩子的路走不通，
他們又來找我商量。
傅媽最先開口：「姜晴啊，以前是我們做得不好，我們跟你道歉。
「但是孩子的事咱們還是得慎重考慮啊。
「他畢竟姓傅，是傅家的血脈，怎麼能從小沒有爸爸呢？」
我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才帶著笑意輕飄飄道：
「不好意思，他現在姓姜，隨母姓。」
傅承允的父母徹底愣住了。
他們還想鬧，我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桌上。
「鐺」的一聲，誰都不動了。
「當著孩子的面，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你們要是聽不懂，以後就再也別想見孩子。」
他們終於走了，臨走還不忘警告我：
「你最好別得意，冉冉的孩子就快生了，那孩子總歸是姓傅的。
「你不讓孩子跟我們親，
那我們的財產以後都留給冉冉的孩子。」
我冷笑一聲，我的孩子不缺那點兒錢。
13
經過這件事以後，我以為我和傅家算是徹底鬧翻了。
傅承允就算不找我麻煩，以後對我肯定也沒有好臉色。
可是我第二天睜眼看到他給我發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