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說服大長公主需要花心思，但最重要的還是坦誠消息，不用隱藏計劃，一一告訴她便是。
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安排計劃，不會提前打草驚蛇。
聽我說完之後，大長公主隻留給我一句容，我想想之後便讓我回學宮。
三天之後學宮之中來了個宮裡人，是聖上賞給樂聖，特意照顧樂聖生活起居的御前姑姑。
隻一眼我便認出，她腰間代表大長公主的玉佩。
當夜她便給我帶來了大長公主的消息。
「大長公主讓你一切按計劃行事。」
一切按計劃行事，那就好辦了。
第 2 日一早，我故意彈錯一個音，難得被樂聖一陣訓斥。
不出意料地，等我下學之後找了個小角落哭泣之時，
周玧笙朝我遞出一塊手帕。
「姑娘家家的還是要保養得好，若是哭腫了一雙眼，不知道又要花多少名貴藥材補回來。」
這次我沒有像以前那般不假辭色，而是接過他的手帕，哭了兩聲之後又可憐兮兮看他一眼。
「師兄又怎麼知道我心中的苦悶，隻有這哭聲能緩解罷了。」
他見狀故意又朝我走進一步。
「若是有什麼煩惱，師妹隻管告訴師兄，師兄看看能不能為師妹解惑。」
我將手帕丟了回去。
「我欲與君相知……」
隻起了個頭，獵物就自己往陷阱裡鑽。
我這個平時對他不假辭色的高嶺之花突然主動接近，他不出意外地上了鉤。
「師妹……」
惺惺作態時，
那雙眼睛看狗都深情。
真是讓人……
分外惡心。
我強忍著不適與他親近，故意朝著李婉兒經常出沒的方向走。
就在竹林邊的小亭子裡，我們碰上了李婉兒。
看到我和周玧笙在一起，李婉兒頓時就急了。
她大踏步朝我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便開罵。
「賤人，你還說你沒有勾引師兄。」
周玧笙趕忙看了看，我見我隻是面露哀傷不說話，他趕忙上前安撫了小玉兩句，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將李婉兒哄好了。
李婉兒趾高氣揚看著我。
「師兄是我的，你勾引不走。」
嗯，勾引不走。
不是你的人，從未在你身邊，何談走不走。
周玧笙滿懷歉意地又來安撫我。
我裝出一副傷春悲秋的樣子，唉聲嘆氣 和他聊些沒營養的話題。
營造出一個讓他得手了的感覺。
說實話，這個男人的徵服欲有點過頭了。
明明已經有了我妹妹可以不對我下手，隻要他不對我下手，我就是有渾身功夫，想把他拉下馬也要費不少工夫。
隻可惜，他有過頭的徵服欲，一定要徵服我這個難啃的骨頭。
那後果就隻能自己承擔。
我很期待兩個月後的宮中會發生什麼。
但現在還要處理一個問題。
李婉兒還有我家。
不，不是我家，他們從未將我當成親人。
9.
還不等我主動想辦法。
李婉兒自己就送自己上了絕路。
她在學宮之中一心盯著周玧笙，
根本沒用心學習。
很快便在考核之中被判定為不合格。
樂聖說什麼也要趕她出學宮。
這可不行。
好戲還沒開場呢。
所以我當著眾學子的面跪下向樂聖求情。
「師傅妹妹隻是一時疏忽，隻要給她一些時間，她一定會把記憶重新練回來，還請師傅原諒她年幼貪玩，隻此一次，她日後一定會改。」
我的這番說辭，在李婉兒眼中就是假惺惺。
她抄起桌上的琴朝，我扔了過來。
「誰要你假惺惺！」
說大便捂著臉連東西都不收拾，直接吩咐了馬車回家。
當天下午父母便找到了學宮。
「是不是你用陰招把你妹妹算計走了，你從小心思就不純正，隻會歪門邪道，你妹妹這麼好的孩子，你就不肯放過她嗎！
」
母親越說越激動，甚至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就站在門口任她打，絲毫不躲閃。
就是要打到我才好，隻有打到我。
我才有充分的理由和她斷絕關系。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辯駁，隻等著事態鬧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甚至驚動了樂聖。
等樂聖趕出來之時，我的臉早已被打腫。
「你們這是幹什麼，李婉兒自己學藝不精，我怕她在下個月獻藝中出岔子，觸怒陛下，這才叫她趕出學宮，她自己學藝不精，難不成還要怪旁人？」
一番話說得母親啞口無言。
李婉兒眼見不對，想逃走，被樂聖厲聲呵斥，攔在原地。
「你姐姐是個挺好的孩子，倒是你整日鬥雞走狗，不好好學琴，被趕出去了，也好意思汙蔑你姐姐！
」
「像你這樣的學生我要不起從今天起我便和你斷絕師生關系，原本我還想留你一個我弟子的身份，隻是不讓你在學宮學藝，現在想來是不用了。」
「我的學宮廟小，容不得你這等大菩薩。」
終於李婉兒極了，哭著抓了抓母親的衣角。
「母親你快幫忙啊。」
母親唰地看向我。
「你現在就跟我回去，把弟子的身份讓給你妹妹，當初我就說了讓你嫁人，讓你妹妹來學工，你不聽你非要來，現在害了你妹妹，你好惡毒的一顆心！」
雖然早已做好準備，可真的從母親口中聽到這句話，我還是不免寒心。
偏心真的能偏到如此份上嗎？
在場所有人都已經忍不住看向我母親，問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放著我這麼優秀的女兒糟蹋，一定要扶那個沒用的阿鬥。
我趁機大哭出聲。
「母親這些年你一切都要我讓著妹妹我都聽了，可現在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你就要把過錯按在我身上，是不是隻有我S你才滿意，那好我就去S，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從此你我再無關系，我和你們家也沒關系！」
我心一橫，朝柱子重重撞去。
咚的一聲，我聞到血腥味兒。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視線模糊之中，我看到師父叫來幾個師姐妹將我抱了起來，抱進學宮。
她惡狠狠瞪了母親一眼。
「今日請諸位街坊鄰居父老鄉親為我作證，從今日起，我這弟子與這些人再無瓜葛，我這弟子把一條命賠給她，和她再無關系！」
母親被師父如此下臉面，一時氣上來了，幹脆大手一揮。
「好，你要這個惡毒的賤人你就拿去，
不就是進攻嗎？誰還沒那個本事了，你給我等著瞧！」
10
從那天起，我在師父的幫助下，和那個家正式脫離關系。
師父幫我的名字獨立出來，過了官府的明路，有聖旨作保，便是那一家被抄家了，也與我無關。
師父為了安撫我，特意給我開小灶，幫我鍛煉技藝，好叫我在聖上生日那日一舉奪魁。
也因此周玧笙一直無法接近我。
他索性又和李婉兒打得火熱。
對，就是要這樣。
越是要打得火熱。
當天才越能出事。
這學宮中新來的婢女，可是有三公主的人啊。
他們的互動可是一點不漏，全被報進了宮裡三公主那。
三公主當天會和李婉兒鬧出怎麼樣的風波，我可是很期待。
11.
等到壽誕那天，我不出意外地，在宮中遇到了李婉兒。
她還是那副炫耀的模樣。
「我說過我想要來，爹娘就能幫我。」
「你拼命一輩子都不如我哭一場。」
「李清歌，你的人生可過得真失敗啊。」
我視若無睹，跟著師父入座，走之前還不忘挑釁李婉兒。
「那又如何？你這輩子也隻能依靠家裡，離開了家裡你什麼都不是，廢物一個。」
李婉兒從未想過，我會對她說如此重話，一時間竟然忘了回嘴。
隻等我入了座，她才氣呼呼地連連跺腳。
我從她的口型之中分明看出了幾個字。
「你給我等著。」
我自然要等著。
等到壽宴之中，我獻藝完畢，成功奪魁。
聖上大喜，
著力要封賞我。
我故意含羞帶怯，看向周玧笙。
「小女想請聖上，賜小女一樁婚事。」
皇帝本就生病，樂得成人之美，組成幾段好姻緣，替他衝衝喜。
還不等他說話，李婉兒就控制不住自己竄了出來。
「陛下不行，師兄是我的！」
一時間她也忘了，這是在御前，不管不顧衝上前，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你這個賤人，你一定要和我搶男人，是不是？我今天就告訴你，師兄隻能是我的！」
我故意一扯她的衣袖，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
「你的我看未必，你這師兄可是和人珠胎暗結了呀。」
說著我伸手指了指藏在人群之中，因為被關禁閉，隻能扮成宮女前來的三公主。
李婉兒嫉妒心上來誰都管不住，
她早被父母寵壞了，哪怕現在父親已經出聲，讓她住手。
她也發了狠，衝向人群之中的三公主連拖帶拽把人甩上前。
「沒想到這麼多賤人都勾引我師兄。」
「你這個賤人還大著肚子，就知道你是用了陰損的招數，騙了我師兄！」
「我今天就打S你和你肚子裡的孽種！」
邊說邊拔下簪子，往三公主的肚子上扎。
三公主為了肚子裡的孩子，隻好暴露身份，大叫起來。
「父皇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您的皇孫。」
她又哀求著看向周玧笙。
「玧郎，救救我們的孩子，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她的哀求生無疑是在眾人面前承認，她確實和周玧笙有了首尾，還有了孩子。
龍椅上的皇帝已經氣青了臉。
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面呢。
就在此時長公主突然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擲到地上。
摔杯為號。
外面的羽林軍一擁而上，將周玧笙和三公主圍了個水泄不通，更是拔出刀來守在門口。
皇帝荒了。
「長姐，你這是要造反嗎！」
長公主露出一個放肆的笑意。
「兄長，我這不是造反，我可是清君側。」
她持劍走到周玧笙面前，割開周玧笙的衣襟，露出周玧笙胸口屬於前朝皇室的胎記。
「看到了嗎？一個前朝餘孽就在您的眼皮底下，睡您的女兒呢，現如今還有了孽種，若是他扶持這個孽種登基，祖宗基業都要敗送了！」
話音一落。
長公主沒有給周玧笙任何變白的機會，常見割斷他的喉嚨，頓時血如泉湧。
三公主尖叫一聲顧不上肚子已經被李婉兒錘打到流血，
撲到了周玧笙身上，眼神充滿仇恨看向長公主。
「姑姑，你為何要這樣！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
「嫉妒？」
長公主仿佛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將手中的證據甩到三公主臉上，順手也讓身邊的女官呈報一份給臺上已經氣得咳嗽的皇帝。
白紙黑字證據確鑿記錄的全部都是周玧笙，是前朝餘孽的證據。
「為了一個前朝餘孽，連自己的身份都不顧了,你可真是個公主啊,你也真配做公主啊。」
三公主忍著劇痛，臉上羞紅,她想解釋什麼，可很快,她來不及解釋,她的脖子上一涼。
汩汩鮮血從傷口中湧了出來。
李婉兒發了瘋一樣，手握簪子,不停地往她脖子上捅。
「賤人，我讓你勾引師兄,我讓你勾引師兄！你不配給師兄生孩子,你不配！
」
三公主掙扎著抬起手卻隻看到我冷眼旁觀站在長公主身旁，替長公主擦了擦沾了血跡的。
長公主傲然抬起頭,大袖一揮。
「陛下您教子無方養,出兩個廢物不行，寄予厚望的女兒既然通緝叛國，您說這該怎麼處理呀。」
皇帝氣得連連咳嗽,站起身想說句話。
可他就像是急火攻心，突然捂著脖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整張臉憋得青紫。?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他重重倒在地上,頓時沒了知覺。
在場的宗親大臣頓時都嚇得不敢說話。
隻有大皇子在此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恭迎大長公主大人繼承大統！」
早已嫁人的二公主,此時也反應過來趕忙跪在地上。
「臣恭迎大長公主大人繼承大統！
」
有他們起頭很快，其他的宗親和大臣不管是不是發自真心都跪在地上請旨。
長公主欣慰一笑,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坐到她曾經的位置上。
而她一步步走上龍椅,輕輕一推,讓一旁的侍女抬著皇帝的屍體下去。
在坐下的那一瞬間，她不怒自威,明明是笑著，卻有著讓人不容小覷的氣勢。
「眾愛卿平身。」
12
長公主登基之後，曾經想過為我賜婚。
但我拒絕了，我選擇留在她身邊做一個女官。
這個女人的人生實在太精彩。
我想跟著她,看她能走到哪一步，也想學習她,讓自己走得更高。
直到登基大典那天我才知道,樂聖原來從頭到尾都是長公主的人。
我自以為是地謀劃，
其實也是她計劃的一環。
我很高興自己選對了人，沒有與她為敵。
而她也是個投桃報李的人,我替她做事她也幫我肅清麻煩。
就比如我曾經的那個家生我的爹娘,在李婉兒被下令斬首之後，終於想起有我這個女兒。
尤其是我這個女兒，還是御前紅人的時候，他們忙不迭地湊上來,用親情道德綁架。
好在有長公主的布局，也有樂聖的見證。
我和他們家再無瓜葛。
他們還想用孔孟之道逼我就範。
長公主用王道，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天威不可冒犯。
「不行。」
「-見」聽說還S在流放路上。
這個消息是長公主登基那天送到我手上。
我聽了之後便忘在腦後。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我隻管往前看。
我會陪著長公主一路走下去。
見證她手上的帝國偉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