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時遠圈內風評其實一直不好，這次他官宣女朋友驚到了一大票人。
但狗改不了吃屎，大家都覺得他遲早得分手。
不過我倒是對他倆能長長久久挺有信心。
隻要許時遠能忽悠住程玉，估計他倆這輩子都不會分手。
許時遠還是不能直面自己的殘缺，呵，男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是我妹挺喜歡許時遠的，我也沒啥辦法。」
金導嘆口氣，不再說這件事。
他又跟我囑咐了一遍宣發的事情。
「程鳶，電影上映，你一定會火。」
電影是金導親自剪的，我的戲份越剪越多，是名副其實的女主角。
「你就是這部戲的靈魂！」
說這話的是跟我搭戲的老牌影帝周衡。
上一世，他跟這部電影一起橫掃各大電影節，拿獎拿到手軟。
這一世，他對我從挑剔到嘆服隻用了一場戲。
「金導眼光好。」
為了趕上奧斯卡的送獎，金導特意延遲了上映時間。
巧的是，這段時間裡，程玉拍了人生中第一部電影。
許時遠給她安排的，上一輩子讓我一炮而紅的角色。
「程鳶，這個角色你很想要吧？」
程玉的聲音帶著得意：「現在它也是我的了。」
那我倒是也沒有很想要這個角色。
有賴於我的演技不錯，這角色雖然是惡毒女二，電影上映後卻得到了一大票人的心疼。
現在換成了程玉，不知道會碰撞出什麼火花？
「拿不到資源，你程鳶不是也得從跑龍套做起？
「你又比我好多少？」
大概要讓她失望了。
沒有許時遠，我也能風生水起。
7
金導給的片酬很豐厚，雖然跟上一世的不能比，但是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已經非常可觀了。
這部分錢，除了用於調查當年的火災，剩餘的部分我投了一個網劇。
人回到過去，當然要查缺補漏。
上一世，這個網劇上映後口碑收視率雙開花，主創團隊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輪到我一起賺錢了。
網劇的小導演是個新人，對我的投資很感動。
「謝謝你願意信任我。」
我笑了笑，看著他還有幾分青澀的面容沒有說話。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還在拍網劇的小導演，會在三年後靠一部小成本喜劇S出重圍，
此後佳作不斷，更是拍出了號稱中國科幻電影裡程碑之作的精品。
而我現在做的，就是趕在他還沒成名之前搭上這條船。
程玉從來沒想過如何利用重回二十歲的機會，她隻知道按照我曾經走過的路再走一次。
復刻別人的人生，真的就能成功麼？
當然不可能。
那些路之所以走得通，是因為走在路上的人是我。
姐沒別的本事，主打一個自信。
自信，就是女人最好的醫美。
我在學校繼續完成學業的時候，程玉每天都在直播。
網友褒貶不一，但好歹算是紅了。
她有時候會提及自己的電影：「我還蠻喜歡我的角色。
「是一個為愛癲狂的惡毒女人，這種純粹的惡毒演起來很爽，有一種背棄所有教養的瘋癲感。
」
這段話，是上輩子我形容這個角色時候說的。
真是難為程玉記這麼久。
在這個信息高速運轉的時代，沒有真正的秘密。
網友很快扒出來，程玉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
當有人問起的時候，她說：
「姐姐其實對娛樂圈也感興趣，但是沒找到什麼好機會。
「她還在學校讀書，應該沒辦法出道了。
「而且姐姐對我可能不太滿意，自從我跟時遠在一起以後，她就再也沒理過我了。」
在她的暗示下，不少人覺得我沒什麼本事還嫉妒妹妹跟大明星戀愛。
有人不明就裡，幫她罵我。
【這不就是純純的嫉妒麼？要是我妹過得好我肯定開心得不得了。】
【就是唄，自己沒本事還嫉妒別人。】
【可千萬讓她離時遠哥遠一點。
】
看著烏煙瘴氣的彈幕，程玉的快意幾乎要從眼角眉梢溢出來。
我聳聳肩，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麼自信於我這輩子不可能翻身了，許時遠帶給她的底氣這麼足麼？
但是事情的發展大概又要讓她失望了，金導的電影定檔以後，我要跟著一起跑宣傳，很快她就會在屏幕裡再一次看見意氣風發的姐姐。
這大概是程玉最不想看到的噩夢。
8
我和金導一起出現在電影宣傳活動上的時候，程玉已經開始發瘋了。
她瘋狂地給我打電話：「你是怎麼搭上金導的？」
程玉的聲音有些癲狂：「說啊，你是不是靠張開腿？哈？
「你不是很清高麼？」
她的攻擊力真的很弱，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我費解地問她：「你為什麼覺得，
我會走跟上一世一樣的路呢？」
我是真的不能理解，認真地想得到一個答案。
但是很遺憾，程玉沒有給我解釋。
聽著她近乎於瘋狂的聲音，我忍不住笑起來：「還記得金導的電影麼？
「阿玉，姐姐要去奧斯卡了，你呢？
「撿著我不要的角色，又演得如何呢？」
程玉怒火中燒掛了電話。
但這隻不過是開始。
接下來，她還要面對電影上映後的種種。
重活一世，程玉不忘初心，演技沒有任何長進，她似乎從沒想過如何提升自己。
在她看來混娛樂圈是不需要演技，隻要能抱住許時遠的大腿就可以紅透半邊天。
要真是這麼簡單，我何必在成名之後依舊花重金請名師錘煉演技呢？
不勞而獲終歸會自食惡果，
隻想走捷徑的人隻會離最終目標越來越遠。
許時遠和程玉新電影上映那天，某知名問答網站的熱榜問題是：【如何評價許時遠的新電影《S出重圍》？】
點贊最高的是一位知名影評人的回答：
【謝邀。隻能說，強捧灰飛煙滅。許時遠的女朋友根本不在一個次元，有一種外星人剛到地球不熟悉人類社會的僵硬感，你要說她是 ai 假扮的我都相信。】
電影能不能S出重圍我不知道，但是程玉靠著這個角色，徹底S出重圍了。
她從名詞變成了形容詞，每當網友想評價某某明星演技差的時候，都會說一句演得真的很程玉。
可惜了，《S出重圍》的女二，本來可以很出彩的。
許時遠忙著幫她公關的時候，金導的電影也上映了。
如上一世一樣好評如潮，
瞬間把同期電影秒成了渣渣，和經典生於同一時代，有時也是一種痛苦。
作為電影女主角，我的身世很快被扒出來，網友震驚之下終於發現，程鳶就是程玉那個嫉妒到變態的雙胞胎姐姐。
【程鳶嫉妒程玉什麼？嫉妒她演技尬的像千年槐樹精麼？】
【真的是雙胞胎麼？一點不像啊。】
【不知道程玉尷不尷尬？反正我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同樣都是新人，電影同期上映，還是雙胞胎姐妹，程玉不可避免地被人拿出來跟我對比。
而顯然，從各個角度對比，她都沒有贏過我。
哦，除了她有個恩愛的影帝男友。
當然，這個恩愛比較存疑。
程玉究極破防，買了百八十個通稿給自己硬吹。
結果就是網友更加反感，甚至連著許時遠的口碑也岌岌可危。
程玉當然不可能忍下這口氣。
她還有秘密法寶沒有用——來自於「親生父母」對我的打擊。
被群嘲沒多久，她就在家開了直播。
程銘海也跟著出鏡了。
「阿玉直播的時候怎麼從來沒看到姐姐啊？」
一片烏煙瘴氣的彈幕裡，這一條尤為刻意，一看就是程玉故意安排的。
彈幕發了沒多久，程銘海就對著鏡頭無奈地嘆口氣。
嘖，你別說，演技比程玉好。
許時遠要是捧他沒準效果比現在好。
「阿鳶這孩子向來不聽話。
「我跟她媽媽說了很多次，讓她低調做人不要走歪門邪道，她還覺得是我們害她。
「為人父母，哪有不希望孩子好的？我隻是想讓她愛惜自己潔身自好，
不要走捷徑。
「家裡又不缺她錢，何必為了紅做這樣的事呢？真是不省心還丟人現眼。」
又是這一招。
真是沒新意。
上一世，程玉也搞過這麼一回，害我被罵了很久。
一個父親指責女兒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大家自然會先入為主地選擇信任父親。
畢竟正常人肯定不會想到爸爸會造女兒黃謠啊。
所以直播還沒結束，我就被罵上了熱搜。
想毀掉一個女孩真是太容易了，編造幾句虛無縹緲的謠言，她就一輩子都甩不脫。
如果我真的隻是一個娛樂圈新人，大概會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還好我早就猜到程玉會用這一招，畢竟憑她那個光滑的大腦，也想不到什麼新鮮東西。
讓程銘海出來罵我，把我拉入泥潭，
是程玉能想到的最好的打擊我的方法。
這樣她才能獲得短暫的快感，看吧，就算你再優秀，爸媽也永遠站在我這裡。
但親情從來不是能攻擊到我的武器，何況，程銘海根本不是我爸。
上一世我很小的時候就想通了這件事，不喜歡我的人，不值得我為他們難受。
人一輩子有很多不圓滿，父母緣淺也是一種，與其無盡內耗，不如從一開始就學會不再期待。
天涯孤草野蠻生長，我從不害怕自己不被人愛，就算全世界都討厭我，我也要好好愛自己。
我活得越好，討厭我的人就越痛苦，這比任何報復都有效。
9
事情發酵以後，金導很快就來問我是什麼情況。
「你爸怎麼回事？哪有這麼說親生女兒的？」
我嘆口氣，輕聲道：「金導，
我爸爸就是單純的不喜歡我。
「其實這些年我都習慣了，我跟我妹妹從來都是這樣的，考試成績比妹妹好要被罵，個子比妹妹高就不能吃飽飯，甚至親戚誇我沒誇妹妹，我爸都會大發雷霆。
「這次，大概是因為我妹新電影挨罵了吧。」
金導聽完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好一會才找到語言：「你爸是不是有病啊？
「見過偏心的沒見過這樣的。
「你放心，一會我就把你試鏡的錄像發出來！」
又安慰我幾句以後，金導大包大攬要幫我處理這次的謠言。
掛斷電話，我看著蜂擁而至跑過來罵我的網友，心裡隻覺得還不夠。
鬧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程銘海一直都是這樣對我的，小時候，親戚鄰居會礙於他的關系對我冷冷淡淡，他們也和這些不明真相的網友一樣相信程銘海的話。
這讓程銘海和程玉一直覺得，隻要利用這個辦法，就能控制住我。
但他們不懂，利用輿論的人遲早會被輿論反噬。
等事情真相被發覺的那天，網友會把錯罵我的愧疚都轉嫁成對始作俑者的憤怒。
時過境遷，我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女孩了。
而網友和路人，也不會像曾經那些親戚朋友一樣好控制。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總會有明白真相的人出來說話。
第一個幫我說話的是周衡：
【我認識的程鳶勤奮努力，腳踏實地，實在想不通，一個父親怎麼能用如此惡毒的話語評價自己的親女兒？】
周衡名聲一貫很好，有他開頭，劇組很多工作人員都出來為我站臺。
而金導隨即放出了我的試鏡視頻，和最開始跟我溝通的聊天記錄截圖。
輿論跟著轉向；
【感覺程鳶不像他爸說的那樣啊？】
【金導和周影帝的人品圈內皆知吧，我反正不信程鳶她爸了。】
【這麼一想程鳶好可憐啊，被親爸爸造謠。】
【對啊不能理解，怎麼有人這樣說自己的親女兒啊？】
【知情人說一句，程鳶豈止一個慘字了得啊，她們一家都偏心程玉的，讀書那會程鳶考試分數比程玉高，都要被她爸質疑作弊。】
這個知情人，當然是我安排的。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我安排了第一個說公道話的人，就會引出更多故人。
這些年，程銘海對我的態度大家有目共睹。
很快，程玉和程銘海也登上了熱搜，而關聯詞條就是【偏心】。
託他們的福，劇組省了一大筆宣傳費，
很多人因為罵過我後覺得對不起我，紛紛去刷我的新電影作為補償，票房還小爆炸了一波。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任何事情都有其兩面性，隻看當事人如何處理了。
10
再見到程玉，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雖然程玉跟程銘海千夫所指，但是許時遠對她不離不棄，帶著她參加了不少晚宴活動。
我現在真的有點好奇，程玉是不是知道許時遠不行了啊？
不然按照許時遠那個無利不起早的性格，別說是救命恩人，就是他親爹他估計都要大義滅親了。
會場的走廊裡，程玉冷冷地看著我。
我走近時候，她拉住我的胳膊：「你故意的。
「故意說假話，讓我和爸爸擔心你。」
我歪著頭，唇畔含笑：「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故意的？
「妹妹，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覺得你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她皺了皺眉，神色有些不耐煩：「爸爸都是擔心你，他被人罵成這樣，你滿意了？」
「阿玉，爸爸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難過呢？
「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他是不是我爸？為什麼他總是這樣對我呢？」
我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程玉的衣領，有細微的紅光一閃一閃。
跟我玩偷拍直播這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