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攝像小哥搭話。
「對對對，就是這個道德綁架。」奶奶點頭稱是。
「說生了她就得聽她的，呸，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王爺爺也走了過來，補充說道，「小憐當時哭得很傷心，我們幾個老家伙都看不下去了。她爸爸還想動手打她，我們趕緊上前攔著。結果她爸爸發脾氣，把家裡東西砸得一塌糊塗，還讓小憐滾出去。」
「是啊，小憐走的時候就背了一個小包，哎呀，孩子可憐啊！」
「是啊是啊……」
「……」
幾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少放屁，出去出去，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管！」父親怒氣衝衝地動手開始轟人。
王爺爺上前一步，「小蘇啊，你要是碰大爺我，
大爺可要躺下和你嘮嘮了。」
父親一聽這話，抬起的手僵住了。
林紅梅一見這氛圍，立刻尖銳地指出：「那蘇憐在外借錢這事，總是真的吧！」
她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沉默的氛圍。
幾人面面相覷地沉默。
我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父親似乎找到了一個攻擊點，開始顯得洋洋得意。
他一副責備我的樣子：「小憐，你說你，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我和你媽怎麼抬得起頭來？」
仿佛我的行為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恥辱。
15
敲門聲響起。
門一開，兩名警察同志走了進來。
環視一下四周，「誰報的警？」
「是我報的。」
我上前一步。
「警察同志，
我弟弟蘇赫在網絡上造謠我借錢，並且偽造欠條，對我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母親聽到這話，氣憤地衝上前來抓住我的衣領，怒罵道：「你個白眼狼，沒良心的！還他娘的敢報警！你是不是想讓你弟弟坐牢啊？你怎麼這麼狠心啊！你個毒婦！」
「哎哎哎……」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拉開我倆，我全程毫無掙扎，任由母親拉扯著我。
隻是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流，滴落在地上。
嗯，根據剛才拍到的角度，現在的我看起來一定極其可憐。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
其中一名警察擋在我的身前。
幾位老鄰居也上前指責母親。
幾人爭吵中，我隱約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便不動聲色地走向門口。
突然，
門被猛地踹開，蘇赫怒氣衝衝地邁步走了進來。
我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挑釁。
蘇赫與我對視的瞬間，怒不可遏地給了我一巴掌。
我順勢摔倒在地。
「哎呀！打人啦！」何霞伸手扶我起來，同時大聲呼救，「警察同志！快來管管啊！有人打人了！」
我站起身來，用一種極度傷心的眼神看著蘇赫，表情破碎到了極點。
這種楚楚可憐又極其破碎的樣子，無疑讓看到的人都感到同情。
林奶奶上前扶住我，「哎喲！造孽啊！連自己姐姐都敢打！警察同志，快把蘇赫抓起來！」
我怯生生掉著眼淚。
嘖，這小白花我扮演起來的是越來越上道了。
爽！
之前擋在我身前的警察邁開大步，推開蘇赫。
「後退！
」他喝道。
兩個字充滿威嚴和力量震得屋內每個人都不敢說話了。
蘇赫這才注意到警察的存在，立刻像隻受驚的鹌鹑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另外一個警察上前詢問了蘇赫的名字和信息。
轉身問我：「你說你弟弟偽造欠條，有證據嗎？」
我傷心地看了一眼蘇赫，輕輕點頭。
我從包裡翻出那一疊欠條，指著那厚厚的一疊欠條上的第一張說：「這一張是 2014 年的時候，我剛上大學。那時，父母告訴我，我已經成年，不能再向家裡要錢了，於是就斷了我的生活費。」「我當時隻能通過打工來賺取學費和生活費。但是到了交學費的時候，還是差了 362 元。
「沒有辦法，我隻好向父母求助。
「結果……」
我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父母。
父親惡狠狠地瞪著我，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
我受驚般後退一步。
王爺爺推開父親，鼓勵我：「小憐，別怕，你說，咋回事？警察同志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我收到鼓勵，繼續道：「結果他們讓我籤了欠單，說這筆錢以後要我百倍償還。
「後來我努力做兼職，把錢還給了父母。」
我掏出手機，找出一張轉賬記錄的截圖，給警察看了一眼。
警察拍照後，將手機還給我，並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從始至終，我隻向父母借過這一次錢。」
我把後面的欠單遞給警察，「剩下的這些欠條都與我無關。」
警察翻看了翻看，「籤名字跡完全不一樣。」
轉頭問蘇赫：「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赫眼神亂轉，
萬萬沒想到欠條竟然出現在我的手裡，一時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我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衝他微微挑眉。
我太了解蘇赫這個人了，沒本事，脾氣大，為了錢，S人放火的事情都可以做出來。
隻要稍微給他一點刺激，他自己就能炸。
蘇赫看到我挑釁的樣子，瞬間激動起來：「狗女人，你陷害我！我要S了你！」
說著就要衝上來。
站在他身邊的警察見狀，迅速上前一個過腰摔，將蘇赫按在地上。
父母看到這種情況，叫嚷著警察打人了。
但是很快也被制止按倒在地。
屋內一片混亂。
我退到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16
我站在單元門口，四周站滿了老鄰居。
看著幾輛警車拉走了父母和蘇赫。
我松了一口氣。
心裡的怨氣開始逐漸消散。
「造孽啊！這蘇家真是報應啊！」
「是啊，之前我孩子給我看他們的那個什麼……哦，那個直播，滿嘴胡言亂語……我真是聽不下去。」
「小憐現在好了，以後能好好生活了……」
「……」
老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林紅梅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指著手機中的直播畫面：「你竟然敢直播！你竟然敢直播！」
我看著她猙獰的面目，突然想到她的女兒。
那麼乖乖巧巧，心地善良的一個小人兒，怯怯生生地塞給我蘇赫制造的假欠條，然後扭頭就跑掉的樣子。
讓人心裡暖暖的。
嘖，孬樹倒是結出了一顆好果。
「我敢直播啊。有意見，你就報警。」
我語氣平淡地說道。
林紅梅頓時泄了氣，她哪裡敢報警，估計現在怕得要S。
之前的視頻事件，肯定和她脫不了幹系。
17
何霞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憐，我們就回公司了，有事隨時聯系。」
我點頭示意。
林紅梅怒氣衝衝地拉住準備離開的何霞，威脅道：「何霞！你知不知道公司老總是我的人，你還敢和我作對？老娘讓你從公司滾蛋，你信不信？！」
何霞微笑回應道：「我何止知道老總是你的人，我還知道你當年離婚原因。就是因為你老公發現了你和老總的不正當關系，對吧？」
我挑眉，
瓜來了～
林紅梅卻一臉得意道：「既然你知道，你就安分一點，不然沒有你好果子吃！」
何霞卻不為所動，繼續微笑道：「我不光知道你劈腿了老總，我還知道你老公周建國的S因。」
我震驚，還是大瓜。
林紅梅一臉震驚，抖著臉上的胖肉道：「你別胡說八道，我老公的S和我沒關系……」
何霞依舊保持和善的態度：「有沒有關系隻有你自己知道了。但你知道，老總早就發現你劈腿客戶了嗎？」
林紅梅心虛地飛快看了我一眼，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胡說什麼呢！你……」
這一眼看得我心跳加速，一個想法飛快在腦海中閃過。
我看向何霞，對方用抱歉又沉痛的眼神向我點點頭。
我冷笑一聲，難怪呢，怪不得我說林紅梅的時候，父親那麼激動。
18
三個月後,蘇赫因偽造欠條構成了詐騙罪,涉及金額巨大,事情在網絡上傳播力度大，事情情節嚴重，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父母作為幫兇,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和兩年零七個月。
林紅梅作為策劃者,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又因過失導致他人S亡罪和拐賣罪，數罪並罰共十八年有期徒刑。
我走出法院那一刻,陽光照在身上。
溫暖又舒適。
重生回來後，一直壓在心中的那股怨氣徹底消散了。
何霞微笑上前，手捧兩束鮮花遞到我和周小小手裡。
周小小眼含淚光地看著何霞：「何姨,
謝謝你,我要去找尋我的親生父母了。」
何霞抱抱對方，疼惜地摸著她的頭：「好孩子，前方一片光明，別回頭，大膽地走。」
「嗯！」周小小重重點頭。
看著周小小的背影，我心裡一片唏噓。
原來周小小是林紅梅買回來的。
當年林紅梅不能生育,孕期一直假裝懷孕，臨近生產的時候,便買來了一個孩子,騙周建國說是自己生的。
母親看著我精神飽滿，衣著得體的樣子，一愣神，「你怎麼這身打扮？」
「（就」隻有周建國真心實意地疼愛周小小。
後來，周建國無意中發現了林紅梅公司老總的醜事,精神恍惚地在工地受了傷。
借此機會，林紅霞和周建國離了婚。
周建國癱瘓在床,全是周小小忙前忙後地伺候著。
林紅霞有一日回家，看到癱在床上的周建國，出言諷刺對方窮又無能，並且公開周小小並不是他的孩子。
周建國聽後頓時崩潰不已，又不想拖累才 12 歲的周小小，便一頭撞S在了床邊。
林紅梅被逼無奈隻能養著拖油瓶的周小小。
幾年前,林紅梅和父親勾搭在一起。
為了能夠長久地在一起，他們決定讓周小小和蘇赫在一起。
周小小性格膽小、缺乏主見，而蘇赫則是一個脾氣暴躁、極度依賴父親的爹寶男。
隻要這兩個沒主見的人結了婚，錢和房子就可以完全掌控在父親和林紅梅的手中。
然後設計讓母親意外S亡。
這樣就可以得到所有。
籌劃期間，蘇赫意外發現了這一切。
但出於對個人利益的考慮,
他選擇了隱瞞下來。
並且算計事成之後，母親S掉，他可以得到多少財產。
在法院裡,得知一切真相的母親憤怒地咒罵著所有人：咒罵我的不和解,咒罵父親的不忠,咒罵蘇赫的算計。
她所珍視的兒子和丈夫，最終變成了刺穿她胸膛的利劍。
看著她痛苦憤怒的樣子,我內心毫無波瀾。
我低頭看了看時間,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已經S了。
可是現在的我，完完整整地站著這裡。
感受著陽光，微風的輕拂。
就像何霞說的那樣,前途光明，別回頭，大膽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