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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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曼因為懷孕穿著平底鞋,此刻就比木蘭矮上一截,木蘭轉過身,微垂著眼睛看蔣曼,居高臨下,絲毫不示弱的和蔣曼對視:


  “你也說了,是你請我來的!”


  


  蔣曼婚紗換了中式婚服,大紅的顏色,新娘的妝容又重,此刻惡狠狠的看著她,那模樣活像個怨氣衝天的女鬼。她往前走了兩步,逼近木蘭:


  “你來幹什麼?和陸熠辰秀恩愛?你是怎麼勾引上陸熠辰的?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木蘭知道她懷著孕,怕節外生枝,看見蔣曼靠近,連忙退了兩步,離她遠遠的,笑了兩聲:


  “你不要倒打一耙,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要說卑鄙,我哪能比得上你呢?”


  


  “你敢罵我!”


  蔣曼氣的臉都扭曲了,抬手便打,手剛剛揚起來,隻見一個人一陣風似的跑過來,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是杜垂楊。


  


  杜垂楊緊箍著蔣曼的手,蔣曼掙扎不脫,氣極:


  “杜垂楊!你放開我!你敢維護這個賤人!”


  


  兩個人正糾纏,忽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鬧夠了沒有?”


  


  幾個人都往門口看去,隻見陸熠辰站在門口,皺著眉,臉色慍怒。


  


第二十四章


  


  陸熠辰大步走過來,站在木蘭身邊,看著杜垂楊


  


  蔣曼尤自掙扎不休,可是杜垂楊的雙手像鐵鉗似的禁錮著她的胳膊,她無論如何掙脫不開。


  杜垂楊當著她得面維護喬木蘭這個賤人,現在陸熠辰也摻和進來,一副要給那個賤人撐腰的神情,蔣曼氣的渾身發抖。


  


  一張口,狠狠咬上了杜垂楊的手。


  


  這一口,蔣曼憤怒中下了蠻力,杜垂楊的手上登時就有血珠滾下來。


  


  沒想到事態發展到見血的地步了。


  木蘭一驚之下,鞋跟一歪,向後微微一個踉跄。


  


  幸好,一雙手及時在身後穩穩託住了她的腰。


  


  這時候,門口出現一抹俏麗的豔綠身影。


  


  “呦,這是怎麼了?”


  


  遲小蕙扶了扶鬢發,有點茫然的看著房間裡的幾個人。


  跟著她進來的還有一個侍者。


  


  那個侍者看見這樣的場面,也是一愣,但馬上就接著說:


  “杜先生,蔣先生說雲躍集團的王總要見您。”


  


  “知道了。”等侍者離開,杜垂楊轉頭對蔣曼說:“這是你自己的婚禮,不要再鬧了。”


  說完,他扯了扯衣袖,遮住了手上的傷口,離開了房間。


  


  蔣曼依舊呼吸急促,但是不像剛才那樣瘋狂了。


  她看著陸熠辰:


  “你身邊這個女人手段厲害的很,你可不要上了她的當。”


  


  陸熠辰看著蔣曼,

眉頭蹙起來,是極其明顯的不耐煩,隻聽他冷冷的聲音:


  


  “不關你的事。”


  


  他偏頭看一眼木蘭,木蘭也正抬頭看他。


  


  “我們走。”


  陸熠辰攬著木蘭的腰,大步的離開。


  


  經過遲小蕙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你不走?”


  


  遲小蕙笑了笑:“你送喬醫生先走吧,我有事等齊晗。”


  


  陸熠辰和木蘭走了,房間裡就剩下蔣曼和遲小蕙兩個人。


  


  靜默了片刻,蔣曼忽然哼了一聲:


  “你看著陸熠辰和那個賤人摟摟抱抱的,你就不生氣?”


  


  遲小蕙並不看她,隻伸手輕撫花瓶裡繡球花那淺藍色花瓣,眼皮都沒動一下,淡淡的說:


  “你自己是個醋壇子,別潑我一身酸,我和陸熠辰隻是朋友,我生什麼氣?”


  


  蔣曼冷笑:“咱們女人之間就別演戲了,

你的心思,我看的出來。”


  


  遲小蕙終於轉過臉看蔣曼,面無表情,秀美的下顎抬起來,像隻高貴得天鵝。


  


  隻是嘴角的弧度裡,似有極淡一絲嘲諷:


  “沒有咱們,我和你,不是一類人。”


  說完,遲小蕙也款款步出了房間。


  


  此時的房間裡,隻剩下蔣曼一個人。


  


  臉上還有剛才歇斯底裡留下的餘怒,她忽然覺得失去了力氣,一屁股坐進柔軟的沙發裡,目光落在自己那雙繡花的鞋子上。


  


  鞋頭上繡的雙喜紋,提醒她,原本今天應該是個喜氣洋洋的日子。


  她伸手抹了一下嘴唇,手指上一片殷紅。


  也不知是口紅還是杜垂楊的血。


  


  這婚姻的開頭,不大吉利。


  


  她想。


  


  縱然剛才休息室裡劍拔弩張,儼然已是修羅場,可是出了這個門,外邊宴會廳裡的眾人卻對剛才的一出鬧劇一無所知。


  


  鋼琴師彈奏著舒緩音樂,賓客們喁喁私語,噴泉水聲細細,香檳杯不時碰撞,發出清越聲響。


  一派安樂祥和的氣氛。


  


  陸熠辰和木蘭快速的穿過了人群,下樓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木蘭發現陸熠辰的車裡坐著司機,司機看見兩人出來,下車替他們打開了車門。


  


  一路走的匆忙,木蘭這才注意到自己腰上陸熠辰那隻手。


  雖然隻是虛攏著,並沒有摟住她,但是她依然臉上一紅,不動聲色的側過了身子避開,問道:


  “司機怎麼來了?不是說讓我開車的嗎?”


  


  陸熠辰回答:“我猜到你婚禮結束之後的心情大概不適合開車。”


  


  木蘭低下頭:“對不起,我是個糟糕的助理。”


  


  陸熠辰站在車邊替她扶著車門,示意她上車:“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不該慫恿你來,害你受了委屈。


  話音落時,他自己也已經上車。


  


  兩人都坐在後座,離得那樣近。


  


  車裡空調開的暖,木蘭早上噴了一點香水,此刻發散開來,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


  


  陸熠辰聞到一股幽幽的暗香,似乎是清甜,但若有若無,虛無縹緲,細細的一縷,在周身飄蕩,當你想捕捉它時,它又不見了,撩的人心痒。


  


  身側木蘭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她輕輕撩一下頭發,露出耳朵上的白玉木蘭花耳墜子。


  木蘭花倒垂在小巧的耳垂上,隨著她的動作輕微顫動,反射出柔潤光澤。


  


  陸熠辰像鬼迷心竅,伸手託住了那一株小巧花朵。


  


  木蘭感覺耳邊一暖,耳垂被輕輕扯動。


  一抬頭看見陸熠辰伸出的手,唰的一下紅了耳根。


  她下意識抓住那隻耳環,玉比皮膚暖的慢,觸手是微微的涼。


  


  陸熠辰自然的收回了手,說:


  “耳環很漂亮。”


  那聲音,暖而輕柔。


  


  木蘭的心髒,猛的怦然一動。


  


  “這是我媽媽年輕時的首飾。”


  她嗫嚅,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心髒並沒有消停下來,木蘭總覺得胸腔裡的動靜會被人聽到。


  


  大一的時候,她第一次戴上聽診器,把它放在同學的胸口,清晰的聽見那生命的搏動。


  


  噗通……噗通……


  


  此時同那時一樣,心跳的聲音通過她自己的血脈骨骼,傳到她自己的耳朵裡。


  


  也是噗通……噗通……


  


  隻是不規律,這顆心,就像一隻迷途的驚鹿,不安分的四處亂闖,試圖告訴她一個讓她不安的秘密。


  


  車窗外的景物逐漸熟悉,最後,她聽見陸熠辰吩咐司機在巷子口停車。


  


  木蘭心裡發慌,

忙忙的拉開了車門。


  


  嚴冬的冷風呼的一下灌進來,木蘭本能的一縮肩膀。


  這才想起自己和陸熠辰走的匆忙,竟然將大衣都遺落在了酒店,她正打算咬一咬牙,衝下車去。


  


  忽然,身後伸過一隻手臂。


  陸熠辰傾身過來,幾乎是將她抱在懷裡,手勾住車門把手,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寒氣瞬間被隔絕在車門外。


  


  他輕微的呼吸噴在木蘭的後頸,有淡淡的香檳氣息。


  可不過片刻,陸熠辰便坐正,兩人回到了之前的距離。


  


  “外面太冷,你這樣出去會感冒的。”


  陸熠辰解開西裝紐扣,將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木蘭的肩膀上:“這樣好一點。”


  


  “謝謝院長……”


  木蘭輕聲道謝,不敢看陸熠辰的眼睛,仿佛那是某種陷阱。


  此刻若是看上一眼,隻怕就要掉落深淵。


  


  她一隻手捏緊了西裝的前襟,

一隻手打開了車門,逃也似的下了車。


  


  隻記得快步的走,內心慌亂,等大門砰然關上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到家了。


  


  屋內空空,季澄不在。


  她背靠在門上,伸手摸了摸耳上的耳墜子。


  


  六片花瓣,凹凸的紋理,在她手指尖中涼沁沁的,冷靜了她的心神。


  


  她脫下身上的西裝。


  上好的毛料,內裡是手工的針腳,深灰的顏色,寧靜沉穩,一如其主人。


  


  司機將車掉頭,開上了世紀路,往陸家別墅去。


  


  陸熠辰有一絲酒意。


  外套給了木蘭,他隻穿了見淺灰色襯衫,此刻放松下來,松了松領帶。


  


  車子開進別墅區之前路過公園的圍牆,陸熠辰記得,深綠色柵欄邊上,是一排木蘭花樹。


  此刻是深冬,隻餘枯枝立在寒風裡,無花無葉並不美。


  可是似乎是車裡還殘留一絲絲那個人的甜美氣息,

陸熠辰仿佛看見花樹盛開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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