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睡覺前我習慣過一遍手下藝人的微博，於是就躺在床上看手機。
厲景琛見我還在看手機，便火急火燎地進浴室了。
浴室傳來淅瀝瀝的水聲，我累了一天了，聽著水聲格外催眠，便放下手機睡覺了。
迷糊間，我聽到了浴室開門的聲音，然後就是厲景琛不敢置信的聲音：「我都洗香香了，你居然睡了？顧辛夷，你居然睡了？」
我瞬間進入深睡，一夜好夢。
早晨我醒的時候，看見厲景琛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像是一夜未睡的樣子，哀怨得嚇人。
我問他什麼，他都怪聲怪氣地別扭著。
我趕著上班再看一遍文件，也就懶得理他。
中午時，我聽說齊煜被解約了，花姐也被開除了。
和我無關，
我也就沒過問。
13
一眨眼，就到除夕夜了。
這幾天厲景琛都很別扭，沒再主動和我搭過話，我也樂得輕松。
我算著時間，給我妹妹打去視頻電話。
視頻裡，她整個人精氣神明顯好多了，開心地和我說再過一周，就可以手術了。
「我還是去陪你吧？你一個人我真的不放心。」我對我妹妹道。
她去澳洲，我是想陪著去的，但她S活不願意，我才沒去。
但我越想越不放心。
一聽我想去陪她，我妹妹趕忙制止：「姐，你不用來，姐夫安排得很周全，我在這邊 24 小時都有專人陪護，你來了也不能幹什麼，還不如在國內過個好年呢！」
聽到「姐夫」二字，我錯愕了一下。
我們契約婚姻，我妹妹並不知情，
她隻以為我和厲景琛和好了，還很為我們開心，覺得我們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你們也要快點有個寶寶啦，姐你們都這麼好看，生出來的寶寶也一定很漂亮，這樣我們又多了一個親人了……」提到親人，我妹妹的神色裡傷感夾著期待。
我看著眼睛一酸。
我父母很早就走了，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都明白「親人」二字的重量。
怔愣間，我手裡的手機被厲景琛拿走。
他剛剛應該是聽到我妹妹叫的姐夫了，看著臉色好多了。
兩人寒暄幾句後，他囑咐我妹妹好好休養，有事和他這個姐夫說。
提到「姐夫」二字時，厲景琛眉飛色舞，仿佛一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地囑咐。
「知道啦，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你們等我手術的好消息吧！
」我妹妹俏皮地掛了視頻。
掛了視頻後，厲景琛將手機遞還給我，傲嬌道：「去換衣服，我帶你回家氣我媽了。」
「你來真的？」我看著穿戴整齊的厲景琛，感嘆他真是大孝子，大過年的，都不讓他媽過個舒心的年。
「快去，氣得順利的話，還能趕上帶你放跨年煙花。」
我：「……」
得，聽老板的。
14
我們到厲家老宅時，裡面正熱熱鬧鬧的。
聽到厲景琛回來的聲音，厲景琛媽媽笑著道：「一定是阿景回來了，雪莉，阿姨和你說，你們一定很合得來，都在英國留學過……」
厲景琛媽媽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我。
看著我們牽著的手，她的臉色變了又變，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背過氣去。
厲景琛淡定地接過佣人遞上來的藥，給他媽喂下去，末了還吊兒郎當道：「大過年的，別把你請回來的客人嚇壞了。」
他媽差點被氣得翻白眼。
而站在一旁，打扮精致的女生一臉尷尬。
我認得她，她是房地產大亨的獨女劉雪莉，真正的白富美，和厲景琛是門當戶對。
想到這裡，我默默退了一步。
厲景琛察覺到我的小動作，攬著我的腰不容我退縮。
我看向厲景琛，他的眼裡沒有吊兒郎當，隻有認真和堅定。
我默了默，心裡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
有些欣喜，也有些惶恐。
15
礙於面子，厲景琛媽媽沒有對我發作，而是留我一起吃飯。
隻是吃飯時，
極力撮合厲景琛和劉雪莉。
但厲景琛故意和她犯渾，她撮合一句，厲景琛就和我秀恩愛一次，最後更是使出S手锏，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我唇邊，語氣溫柔至極，道：「來，老婆，這是你最愛的松鼠魚……」
聞言，厲景琛媽媽再也繃不住了，她拍桌而起，震驚道：「小混蛋，你說什麼？」
見到自己媽媽暴走，厲景琛依舊淡定，他貼心地拿紙巾擦了擦我的唇，順便秀了秀手上的婚戒，風輕雲淡道：「哦，忘了告訴您，我結婚了，這是我的妻子，顧辛夷。」
厲景琛握著我的手舉了起來。
看著我們十指相扣的手，厲景琛媽媽這回是真犯病了。
我迎著劉雪莉震驚、不敢置信的眼神，尷尬地避開目光。
「阿姨，我父母還在家裡等我吃團圓飯，
就不叨擾了。」劉雪莉怎麼著也是天之驕女，被擺這道，臉都綠了，繃著臉起身拿包拿外套就走了。
而厲景琛媽媽也追不動了，隻能恨鐵不成鋼地對厲景琛道：「你給我滾上樓！」
16
我被留在客廳，聽著樓上爆發的激烈爭吵聲，有些坐立不安。
我想起我們分手的原因。
當年我是拿了厲景琛媽媽的錢，和他分手的。
我和厲景琛是大學戀愛，畢業後，他帶我回家見家長。
而他媽媽並不同意，當時她已經給厲景琛安排了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就等他大學畢業結婚了，誰知他要S要活就是要和我在一起。
厲景琛媽媽一氣之下，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從小到大沒吃過苦的厲景琛，淪落到下班後，還要去送外賣賺外快。
但那段時間是我們最快樂的一段時間。
後來厲景琛媽媽找到我，給我一百萬讓我離開厲景琛，我拒絕了。
臨走時，厲景琛媽媽質問我，一定要將原本在蒼穹高懸的驕陽，拽落泥潭嗎？
我開始動搖。
再後來，我妹妹出了車禍，需要一筆錢動手術。
厲景琛媽媽再次找到我，答應出醫藥費，條件就是和厲景琛分手。
她當時高高在上地看著我，諷笑道：「阿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不是你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兒可以染指的，你能給他什麼助力呢？你隻會拖累他，你看看他為了和你在一起，吃了多少苦……」
我沉默地承受了厲景琛媽媽所有的冷嘲熱諷，她說得對。
而高昂的醫藥費，不允許我有骨氣，也為了厲景琛能重新回歸他的人生軌跡，我和他分手了。
分得並不順利，厲景琛S活不願意，我就騙他說我被B養了，對方有錢有勢，不是他這種窮鬼可以比擬的。
我用盡一切方法，踩碎他的尊嚴。
最終，我們分了手，厲景琛出國留學，我也如願拿到醫藥費，隻是拖了太久，我妹妹的脊椎錯過最佳治療時間，被醫生宣判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我是不可能和她離婚的，您就S了這條心吧！我已經把我名下的資產都轉給她了，所以她現在用錢都砸不走了，畢竟她現在比您有錢多了！把她逼急了，和我離了婚，我就會成為窮光蛋，您也就沒有這麼優渥的生活了！」
厲景琛的聲音把我從回憶拉回來。
「你、你、你這個逆子！給我滾！」樓上傳來重物落地與厲景琛媽媽的咆哮聲。
聽到咆哮聲，我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
剛站起來，
我就看到厲景琛下了樓，額角還流著血。
「你流血了。」我驚了一下，迅速抽了兩張面巾紙壓住他的傷口。
聞言，厲景琛接過按著紙巾，臉上沒什麼情緒變化：「沒事，被老太太用筆筒砸了一下。」
「需要去醫院嗎？」我問。
「不用，你剛剛沒吃什麼東西，我帶你去吃飯。」
「可是……」我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樓上。
他這麼氣他媽，真的沒事嗎？
「沒事，我昨天剛看的她體檢報告，都好著呢，吃的那些藥都隻是維生素，她擱這兒拿捏我呢！」厲景琛拿過佣人遞上來的外套給我穿上，不由分說地把我帶離厲家老宅。
厲景琛帶我去了我們大學戀愛時，常去的一家餐館。
雖然是除夕夜，但生意火爆，
等了一會兒才有位置。
坐下後，他點了一些我愛吃的菜後，又點了很多酒。
菜和酒上來後，厲景琛開了一瓶酒，一飲而盡。
「別這麼喝，你頭上還有傷口。」我看著他額角簡單消毒貼了個創可貼的傷口道。
「幹嗎，心疼我？」厲景琛笑得有些勉強地調侃。
見他這樣，我難得地沒有回懟，奪過他手裡的酒瓶，塞了筷子給他，道：「要喝酒就先吃飯。」
厲景琛也沒有再和我對著幹，而是沉默地吃著碗裡的飯，他也不夾菜，就低頭吃著碗裡的大米飯。
我看著他這樣，心裡蔓延出絲絲心疼，主動給他夾了菜。
厲景琛還是默默吃著飯不說話。
我怕他壓抑著難受，在吃完飯後，又給他倒了酒，讓他能醉一場，發泄心裡的鬱悶。
厲景琛也給我倒了一杯，
苦笑道：「你也喝點吧，酒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
聞言，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的酒量這麼些年已經練出來了，所以啤酒基本喝不醉。
我讓老板換了白酒上來。
「喝這個吧，這個容易醉些。」我給厲景琛倒了一大杯白酒。
給他倒完後，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我心中的苦悶不比厲景琛少。
我知道他想復合，我也還愛他，可是我們不能復合。
在娛樂圈沉浮的這幾年，我深刻明白我和厲景琛之間不可逾越的階級鴻溝。
他媽媽是對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越撩我，我就越清醒，越清醒我就越痛苦。
我眼眶漸漸紅了，一杯一杯地喝著白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以至於沒注意到厲景琛這個王八蛋根本沒喝他杯子裡的白酒！
喝著喝著，我就醉了，然後就被厲景琛帶回家了。
他抱著我坐在沙發上，一步步地引誘我撲倒他！
然後我就斷片了。
中間我斷斷續續醒過，眼前隻有厲景琛埋頭苦幹的身影。
一夜沉淪。
17
第二天我醒來時，渾身酸痛。
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我氣得一巴掌拍在厲景琛臉上。
「嗯？醒了？」厲景琛被我一巴掌拍醒，也不生氣，隻是捉住我的手吻了吻，閉著眼睛呢喃道：「我昨晚累了一晚上了，讓我再睡會兒……」
一晚上？
聞言，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腳把他踹下床。
這下厲景琛是徹底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