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好你沒事绾绾，不然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搖搖頭，微笑安撫她。
當初嫁給傅珂，是因為他苦苦追求，說喜歡我在講臺上說話時散發出的知性光芒，優雅且柔和。
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無時無刻不保持著這樣的形象。
直到寧雨晴出現，我才知道他根本愛的就是「瘋狂」。
遇見我，隻不過是沒有寧雨晴以後，為重口忙碌的生活增加一抹調味的清茶罷了。
或許真如喬喬所言，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他的行動也證實了我的猜想，住院的幾天，他根本沒有來看過我一眼，日日都守著流產的寧雨晴，仿佛他們才是一對夫妻。
「绾绾，你好些了嗎？」
我正在翻閱學生們的假期作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他隻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傅珂也不覺得尷尬，直接在我床邊坐下，一臉懊悔。
「老婆，我不知道你真的得了胃癌……我以為是你和媽開玩笑的……」
見我依舊不語，傅珂開始去抓我的手，「老婆，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好好陪在你的身邊照顧你，陪你渡過這個難關，你別生我氣了行嗎？」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馬上就打電話讓媽過來，讓她陪你解悶散心。」
他怎麼好意思讓一個年逾六十的老人家城南城北地跑，真夠虛偽的。
我剛要出聲譏諷，就見喬喬推門而入，冷笑道：「這不是傅總嗎？怎麼，請不到醫生給你的好情人治病，求到我們绾绾面前了？可惜了，我們绾绾不是聖母，幫不了你！」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會提到婆婆，
居然是為了請婆婆過來，借她的人情給寧雨晴看病！
我幾乎都要被他的操作激得笑出聲來。
傅珂也並非全然沒臉沒皮，在我和喬喬的注視下，他無奈道：「我也不知道雨晴怎麼就懷孕了，分明我們做了措施……在我心裡，我承認的隻有我和你的孩子，別人的都不作數！」
「绾绾，你要相信我好嗎？」
這番話說得直叫我惡心。
做了措施還是懷孕了，所以讓我別怪他？他哪來這麼大的臉面。
我勾了勾唇，「好啊，那你請媽過來吧。」
7.
話音落下，傅珂撓了撓頭，「媽不肯接我的電話，绾绾，你聯系一下她呢？」
我忽然笑了。
「你知道為什麼聯系不上嗎？」
我帶著恨意的瞳孔映出了傅珂的身影，
他被我盯得毛骨悚然，猛地往後撤了一步。
「因為她早就離開了啊。」
傅珂舔了舔唇，臉上浮現出了少有的無措，「绾绾，別跟我耍小性子了，媽知道你胃病這麼嚴重怎麼會走，你快給她打個電話，別讓我擔心好嗎？」
現在知道擔心了？
我忍不住又開始落下眼淚。
不知道婆婆在天之靈聽到傅珂現在說的話，會不會跟我一樣百感交集。
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是……世上哪有那麼多回頭還始終如一的人呢。
我忍不住質問他：「傅珂，你真的聽不懂我的意思嗎？還是裝不懂呢。」
話落，手機彈出一則消息。
是傅珂公司樓下的物業，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明顯能看到寧雨晴在我背後飛快地推了一把，
導致我摔下電梯。
可能她也沒想到，這個S角居然還被物業安裝了監控吧。
傅珂就坐在我邊上，自然也看到了這個視頻。
他先是大驚，後面冷靜下來卻替寧雨晴說話：「這個視頻真的有可信度嗎？老婆，現在 ai 盛行，說不定隻是有人想誣陷雨晴，你不要上了別人的當啊。」
「誣陷寧雨晴？」
我自嘲一笑，將手機舉到他眼前，「ai 造人誣陷她，有必要把我也一起 p 進去嗎？」
「傅珂，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這次我真的無力到了極點。
我知道傅珂偏心寧雨晴，卻沒想到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
果然，愛一個人的時候，眼裡是沒有黑白的，他隻會選擇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傅珂沉默了一會兒，
喉嚨滾了滾，「老婆，看在她已經失去孩子的份上，就算了吧。」
「憑什麼算了？如果不是喬喬，這將近五十個階梯，我可能已經S了！」
見我這麼歇斯底裡，傅珂霸總的姿態又湧了出來。
「那你不是好端端地坐在這兒了嗎？可是雨晴是真的失去了一個孩子啊，孰輕孰重你不懂嗎？」
我氣得笑出聲，「好啊，那明天我們就去登記離婚，你好好陪伴她，陪一輩子。」
「你怎麼又提這件事？有完沒完，真的想讓媽出面教訓你才懂得適可而止嗎？」
8.
他哪來的臉敢說出讓婆婆來教訓我這種話？
出軌的是他，讓別人懷孕的人也是他，我做錯了什麼？
不過我懶得爭論，隻是深吸一口氣，道：「我說過了，媽的遺言就是讓我們各自安好，
你何必再和我糾纏下去。」
這樣既對不起我，也對不起寧雨晴。
可是傅珂依舊不信，梗著脖子指著我的手指都氣得顫抖，「好，好你個盛绾绾，我這就讓媽來看看她的好兒媳是怎麼做人的！」
傅珂終於舍得把敬老院的人從黑名單中拉出來。
可得到的回應卻是：「什麼，葉阿姨嗎？她不是心髒病發去世了嗎？」
「啪嗒」一聲，傅珂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他的神情凝滯，像是被抽幹了靈魂，「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見此，我放出了婆婆的遺言。
這段遺言已經存在我手機裡很久了，可我一直都沒來得及聽。
當聽到「燦燦雖然不是你的孩子，但如果被傅珂帶走，肯定會生不如S，媽求你把她留下」時，傅珂瘋了一樣開始搶奪我的手機。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婆，你聽我解釋，燦燦真的是你的孩子……」
「傅珂，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我一字一頓，「你的母親，已經S了！」
傅珂整個人往後倒去，臉色蒼白，淚水奪眶而出，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靂。
「我不信，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他的眼底終於湧現出悲傷的情緒，「我要去找她！」
9.
按照老家的規矩，今天是婆婆回魂的日子，葉醫生等親朋好友都在。
我也不例外，傅珂剛離開，我就出院趕去了墓園。
等傅珂找來的時候，儀式都已經結束了。
他最終也沒能見到婆婆最後一面，葉醫生作為婆婆生前最親近的朋友，直接讓人將骨灰盒下了棺。
「媽！媽！」
傅珂跪在墓碑前喊得撕心裂肺，卻沒有任何人願意搭理他。
幾位重量級的老者站在兩側，臉上滿滿的都是漠然。
「你就這麼離開兒子，兒子不如跟你一起走了啊！」
傅珂哭喊了幾聲後，發現根本沒有人願意搭理他，臉上是止也止不住的難為情。
隻見他訕訕地站起身，以家屬的立場挨個向來的親屬問候遞煙，卻沒有一個人接。
我唇角微微揚起，走向他，「知道為什麼沒人理你嗎？」
傅珂的神情都變得怔愣，我直接道：「因為媽火化的時候，大家都在，唯獨你……」
話還沒說完，傅珂的淚水驀地奪眶而出，又開始抱著墓碑號啕大哭。
「我對不起你！我不孝啊媽！」
「你要真的覺得對不起她，
就立馬跟我去離婚！」
傅珂一個勁地將腦門往墓碑上砸，突然寧雨晴出現了，眾目睽睽之下抱住了傅珂的腰身。
「別這樣傅珂！求求你，阿姨離開並不是你的錯啊！」
當然不是傅珂的錯，如果不是你一通電話，婆婆怎麼會急火攻心？
我的眼裡像是淬了毒，冷冷地看著二人。
寧雨晴將他拽起，「傅珂，你這樣傷害自己，不僅阿姨心疼，我也心疼啊！」
「為了燦燦，為了美好的將來，別這樣行嗎？」
原來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還在打著燦燦的主意？
可惜，因為婆婆的遺言，我不可能再如她所願了。
「讓你失望了，燦燦是我的女兒，我不會給你的。」
我看向傅珂，「這是媽的遺言，難道你也要為了她而違背嗎？」
聞言，
傅珂抬頭看了看我，沉默地低下了頭。
「傅珂！你不是答應我要把燦燦還給我的嗎！」
寧雨晴又開始賣慘，「我才剛失去了一個孩子，難道你又要讓我再失去燦燦嗎？」
她的哭聲聒噪，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是墓園重地，旁人都不敢大聲說話，我不敢相信寧雨晴怎麼這麼不要臉皮？
為還一片清靜，我冷冷道：「好啊，你可以要走燦燦，那我就要好好跟你們算算這筆賬了，想必丟棄嬰兒的罪名不用我多贅述吧？」
聞言，寧雨晴的哭聲戛然而止，緊張兮兮地望向傅珂，試圖求助。
可現在傅珂沉浸在失去母親的悲傷中，根本無暇顧及她的S活。
「傅珂，你說句話呀！」
「把你的話都留給警察去說吧！」
一回頭，
就見喬喬帶著兩位便衣警察走了過來，出示了證件後，直言要以故意傷害罪帶走寧雨晴。
聯系前因，傅珂也知道是為了什麼，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擋在了寧雨晴的身前。
「绾绾，為什麼你不能寬容一些？就一定要把人逼上絕路嗎？」
「雨晴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想讓她去坐牢？」
「你得癌症又不是因為她,而且她也知道錯了，你就當作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還真是巴掌沒扇在他的臉上不知道疼。
「你的面子？你有什麼面子？傅珂,需要我在媽跟前提醒你這些日子你都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傅珂一噎，臉色鐵青,「總之，我說不許報警就不許報警！」
「那如果她是害S你母親的罪魁禍首呢？」
喬喬看不過去,
直接將證據懟到傅珂的眼前,「你自己看吧！」
這是一則通話記錄，還蓋著警局的章,千真萬確抵賴不了半分。
其中詳細地記載了寧雨晴打電話給婆婆的通話內容。
她居然威脅婆婆，告訴婆婆自己懷了傅珂的孽種。
還揚言要帶走燦燦，把我掃地出門。
還有一份監控錄像,能夠明顯看出婆婆是接了電話後，不到三秒就心髒病發作了。
傅珂的眼睛瞪得老大,抓著寧雨晴的肩就開始發狂，「寧雨晴，我待你不薄，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是我媽啊，你怎麼敢刺激她！」
寧雨晴沒想到事情敗露得這麼快,顯然沒有準備好,當下也不管不顧了。
「可她阻礙了我的幸福！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和你在一起了！」
說完，寧雨晴跪地抱頭痛哭。
傅珂漸漸冷靜下來,冷眼凝視著她，「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警察同志,帶她回去接受審判吧！」
10.
我將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拍在他的臉上，「不過有一條我可以成全你，籤了這個字，我馬上給你的好青梅挪位。」
「「「」傅珂原本還是不肯離婚,在葉醫生等人的幫助下，最終我們還是走上了離婚的道路。
聽說這些日子傅珂過得並不好。
他的公司本來就是靠著醫用品發家，現在葉醫生等人帶頭冷落他,他在公司越來越不受待見，最終居然把分公司幹倒閉了。
好像還賠了不少錢，窮困潦倒。
這段時間還有人上門討伐,追得傅珂苦不堪言。
說是……寧雨晴肚子裡孩子的真正父親出現了,
她原來早就有了新目標！
「绾绾……」
我想象過傅珂會很狼狽，卻沒想到他會這麼狼狽。
渾身上下的衣服首飾不超過兩百塊，頭發都蓋住眉毛了也沒去打理,連指甲蓋裡都是黑的，像是橋洞底下的流浪漢。
他不敢直視我，默默在離婚書上籤了字。
「绾绾,對不起。」
我心滿意足地收好了離婚證,先他一步走向了轎車,裡面坐著燦燦。
「我也……對不起燦燦。」
「你不用對不起我們，你最該對不起的人已經走了，以後好自為之吧。」
拉開車門,隔開傅珂，我覺得空氣都新鮮了不少。
「媽媽，為什麼這麼開心呀？」
「因為媽媽終於要開始新的生活啦！
」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