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博上還有粉絲專門建了兩人的 CP 超話，用來嗑他們的糖。
節目錄制的最後一天，我們一家三口躺在草地上，感受著微風拂面。
我爹笑著打趣：「阿鳶，粉絲們都說我懼內。」
他語氣裡竟莫名摻著幾分得意。
我爹嘚瑟道：「他們懂什麼，聽老婆的話會發達。」
我媽沒忍住白了他一眼：「德行。」
我爹也不在意，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我媽的手，唇角漾出滿足的笑意。
我媽側頭看向他，神情帶著幾分無奈，而後回握住了我爹的手。
空氣中蕩漾著粉紅泡泡，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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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個節目會這麼順利地收尾。
卻不承想，
傍晚跟我媽相關話題的討論度一路飆升。
#姜鳶 婚內出軌#
#姜鳶 深夜幽會情人#
#沈澤之 被戴綠帽#
等我爹接到助理電話時，我媽「婚內出軌」的詞條已經霸榜熱搜第一。
起因是一個營銷號放出了很多雜七雜八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不同地點和角度，拍到一個女性和不同男性約會。
那女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身形倒是跟我媽有些相似，但顯然不是我媽。
奈何互聯網時代最可怕的就是人雲亦雲。
隻要說的人多了，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詞條下面的評論亂成一團，我媽微博的評論區也被人衝了。
放眼望去全是汙言穢語，還有人造黃謠，說在某網站看到過我媽的小視頻。
娃綜直播間的評論區也都在聲討我媽：「想不到姜鳶能幹出這種事，渣女滾出娛樂圈！」
「惡心S了，這種人怎麼配有粉絲啊？」
「玩得這麼花呀，多少錢一晚啊？」
「……」
我從我媽手裡奪過手機，抱住渾身發抖的她，心疼得心尖直顫。
「媽咪，別看了，他們都在造謠。」
「媽咪不怕，阿蒲會保護媽咪的。」
我爹接完電話，也回來抱住我媽安慰道：「別怕，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會將那些造謠的人都繩之以法的。」
我媽埋下頭將我們抱緊，忍著不出聲，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地落下。
她說：「澤之……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我爹心疼得要命，
一遍遍地安慰：「阿鳶，跟你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
節目組的人聽到這件事都趕了過來。
導演組的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我媽。
但他們的安慰並不走心，顯然也受了熱搜的影響。
果然，毀掉一個女生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造黃謠。
他們隻相信自己以為的真相，卻根本不在乎背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傅姝湊了過來，她面上著急，語氣卻怎麼聽都是幸災樂禍：「姜姐姐別怕，清者自清，被他們說兩句也不會掉幾塊肉。」
她好像很替我媽惋惜：「姜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我之前就有提醒你要跟異性保持距離，免得被其他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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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她的惺惺作態，冷聲道：「說話那麼陰陽怪氣幹什麼？
大媽，你是活不到明天了嗎？」
「擱這裡受害者有罪論，希望你出事的時候也能這麼 PUA 自己。」
被我懟後，傅姝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冷嘲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怎麼就姜鳶被人拍到了？」
「說不準私底下玩得多花呢？搞不好你還不是沈總的孩子呢。」
「一個小賤人也敢說……」
傅姝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響亮的耳光打斷。
我媽在我爹攙扶下站起身子。
即便她伸出的手在止不住打戰，她還是一字一句道：「傅姝，你以前找碴我都不在意，但你罵我孩子，我跟你沒完！」
我媽憤怒的嘶吼聲大概是嚇到了傅姝。
她身子僵了下，而後又惱羞成怒地爭辯：「我不過是合理推斷，你姜鳶又裝什麼清高？
」
其他人眼見著要打起來，想上前拉架，卻來不及阻止我爹將傅姝推倒在地。
若不是我媽攔著，我爹怕是會什麼都不顧地打上去。
他將我媽護在身後，聲寒如冰：「傅姝，你造謠辱罵我妻子的言語都被鏡頭記錄下來了。」
「你等著收沈氏集團的律師函吧。」
說著，我爹看向鏡頭，強壓著怒火道：「網絡也不是法外之地，有營銷號放出其他人照片造謠我妻子出軌，我已經報警。」
「造謠人的信息沈氏集團已經做好區塊鏈證據保全，該被追責的人，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至於那些用 AI 生成視頻的惡臭人，以傳播淫穢信息罪並以此獲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希望你們能好好享受接下來的監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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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團的速度很快，
闢謠聲明和律師函幾乎是一前一後地發了出來。
帶頭造謠的營銷號被嚇得立即刪文，下場澄清他們並不知道照片裡的是誰，他們隻是拿錢辦事。
即便如此，他們仍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因為做了區塊鏈證據保全，那些造謠賬號即便刪除評論、注銷賬戶也都逃不掉。
沈氏集團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財力，跟這群爛人追責到底。
先前那三個熱搜早就消失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
#沈氏集團 闢謠#
#沈氏集團 將追責造謠人#
輿論反轉，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反對造黃謠，反對網暴。
更有不少勇敢的女性在評論區訴說自己被造黃謠的經歷，鼓勵其他受害者勇敢反抗。
她們說：「黃謠，
毀掉了很多女孩。」
「正是因為造黃謠成本夠低，才讓那些思想齷齪的人有恃無恐。」
「希望有著同樣遭遇的女性都能勇敢站出來，用法律維護自己的權益。」
節目組暗自松了口氣，畢竟嘉賓出事，他們的節目也會跟著遭殃。
隻可惜，他們這口氣松早了。
屋外遠遠響起一陣警笛聲，其他人面面相覷。
我衝著剛被攙扶起來的傅姝晃了晃手機：「大媽，我報警了哦。」
「就憑你方才的言論，我有理由懷疑你跟網上買水軍造謠我媽的人有關系。」
傅姝臉上有一瞬間的慌亂，而後她又堅定道：「你不要造謠我！我不過是沒過腦子說了兩句話，又沒有犯法！」
「我跟你媽又沒有血海深仇，我為什麼要買水軍黑她？！」
隻是她說這話時，
自己的底氣都不是很足。
我冷笑著反問：「這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明明跟我媽沒有什麼血海深仇，為什麼要處處針對她？」
「甚至還想用這麼骯髒的手段毀掉我媽。」
我實在想不明白，有些人怎麼會對別人的惡意這麼大。
若不是我太小、個兒太矮，我甚至都想再給她補兩巴掌。
傅姝還想替自己爭辯，我厲聲打斷她：「大媽，你做的事，要是能有你嘴那麼硬就好了。」
我打開手機，將一條熱騰騰的熱搜送到她面前。
#傅姝 買水軍造謠#
就在方才，帶頭造謠的營銷號被抓，面對警察的審問主動曝出了傅姝。
而警察根據他提供的交易記錄，最後追查到了傅姝工作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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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姝被警察帶走了。
先前一直替她說話的周盛這次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會被傅姝連累。
本來好好的一檔娃綜，隻能草草收尾。
還好節目採取直播的形式，又是錄制的最後一天，損失還算不大。
隨著傅姝塌房，粉絲們紛紛取關，甚至有些大粉脫粉時還不忘回踩。
他們曝出來的更多黑料成了壓垮傅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傅姝和我媽所在的津南娛樂迫於輿論壓力，也不得不舍棄她。
不等節目組向公司索要賠償，津南娛樂就搶先發了解約公告，還將所有鍋都甩在了傅姝和工作室身上，說傅姝的行為公司並不知情，他們也是受害者，甚至還要求她賠償巨額違約金。
傅姝原本籤約的代言全都解約，連同被傅姝連累的劇組一起發聲索要賠償。
這樣看來,就算她從裡面出來，
也要背負天價債務。
都不用我爹封S她，她就已經玩完了。
說來也是可笑。
津南娛樂私底下引導傅姝跟我媽搶公司一姐的位置，更是多次暗箱操控搶奪我媽的資源給傅姝，試圖踩著我媽上位，到頭來卻把自己洗白成了受害者。
我握住我媽的手,低聲詢問：「媽咪，你要不要離開津南娛樂？」
如果我沒記錯,我媽的合同今年就要到期了。
也難怪津南娛樂著急培養人來取代我媽。
我爹也在旁邊勸我媽：「阿鳶，離開津南吧。」
「沈氏娛樂向你發出誠摯的邀請,隻要你願意。」
剛剛平復心情、眼眶紅腫的我媽搖了搖頭,嗓音沙啞道：「我會離開津南娛樂,但不會去你們公司。」
我爹有些誇張地捂著胸口：「那簡直是我們沈氏娛樂天大的損失。
」
雖然知道我爹是在故意逗她,但我媽還是禁不住勾了勾唇角。
我媽拍了我爹後背一巴掌：「老不正經。」
「我的工作室本就獨立運行,離開津南不會有影響。」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語氣認真地開口：「沈澤之,我想設立一個保護女性、反黃謠的基金會。」
「如果今天不是你和阿蒲給我撐腰,我不敢想象自己該怎麼面對這件事。」
「是因為你我的身份,我才能發聲證明自己；是因為你我的錢權,我才有底氣跟那些爛人追究到底。可這世界上還有很多跟我一樣遭遇的女性……」
「我想讓更多人明白網暴的危害，我想保護更多女孩,哪怕我的力量很微弱。」
我媽說這話時眸底明亮如水,溫柔的眉眼間盡是堅定。
我和我爸對視了一眼，
一起握緊我媽的手齊聲道：「好，我們永遠支持你。」
哪怕我們力量薄弱……
可是這條小魚在乎，這條小魚也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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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說來我都心疼我自己。
雖然我爹跟我說會帶我媽出去旅遊散心,但沒想到，節目錄制結束的第二天,我就再沒見到過兩人的身影。
此時的我靠在武館門前的石柱上,一臉幽怨地看著手機：「有你們倆這麼當爹媽的嗎？」
「我是什麼工具人嗎？節目錄制完第二天就把我丟到武館來了。」
手機屏幕上是我爹那張放大的俊臉，他唇角噙著笑：「你不是一直想念武館裡的師父嗎？我們也想滿足你。」
我爹神情傲嬌，臉上沒有半點對我的歉意。
「這能是一回事嗎？
」我嘆息。
果然，父母是真愛,孩子就是意外。
我爹輕笑了聲,轉了下手機鏡頭。
下一秒,我媽站在船邊裙擺飛揚的背影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看這樣子，兩人應該是去馬爾代夫度假了。
陽光灑落，我媽的歡呼聲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吞噬。
奈何我媽性子軟。
「【這」也是，在烏鴉的世界裡，天鵝也有罪。
發自己的光就好，讓那些流言蜚語都見鬼去吧。
隱約聽到我媽喊了他的名字,我爹輕笑著應了聲,眼底盡是寵溺。
他還不忘叮囑我：「我和你媽媽之前因為事業，都沒有好好度蜜月。」
「我們這次難得出來,你要是沒啥重要的事情就別給我們打電話了。」
說完,我爹果斷地掛了電話。
我：「……」
我轉頭看向院中還在太陽底下痛苦扎馬步的路慎琅。
白皙的小臉上掛滿了細細的汗珠，他痛苦得龇牙咧嘴。
這小子聽說我來了武館，說什麼好朋友有難同當，非要跟著一起來。
還說什麼要好好練武,以後去打跑那些造謠的壞蛋。
我禁不住搖頭笑了下，眼角的淚痣也跟著晃動。
你看。
這個路口有我，下個路口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