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文璟捏著杯子原本戲謔的神色在看見我光潔的身子時，一寸一寸的變僵。
我紅著臉將自己胸口捂住，眼尾泛紅，咬著牙道，「滾開！」
片刻，屋內便隻剩下我跟宋文璟兩人。
他沉默的抿了抿唇，神色復雜的看向我，「你不是祁玉，你是祁容？」
我捂著胸口吸了吸鼻子，「宋文璟，我誇你也不是，罵你也不是，你想怎樣？」
「我阿兄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們宋家父子倆卻想要了他的命！難道當朝為官便不能說實話了嗎？」
宋文璟眸光流轉，伸手扯了簾子將我身子蓋住，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我先送你回去。」
06.
宋文璟真的如同他說的那般將我完完整整的送回去了。
隻是那天我記載他當晚風流事跡的紙筆被人撿了去。
於是宋文璟便被傳成了一夜八次郎。
至於背後的女人是誰，不得而知。
有人說是落姑娘，也有人說當晚不止落姑娘一個人。
我坐在院子裡聽著丫鬟春喜跟我講著八卦，「那說書的描繪的可詳細了，說什麼太子殿下昂藏七尺，龍精虎猛。嘖嘖嘖，沒想到太子殿下那小身板還能做到如此地步。」
呵呵。
我幹笑兩聲，勉強扯了扯嘴角。
簡直就是放屁。
那晚明明落姑娘連叫都沒叫出來。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本想著替阿兄謀條命，眼下隻怕是連自己的命都危在旦夕了。
畢竟女子女扮男裝入朝為官，還是頂替父兄，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我再度仰天長嘯，「來個人救救我吧！」
話音剛落。
一道墨綠的身影從牆頭跳下，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之意，「嘖嘖嘖，你的救命恩人來了。」
我眉頭一擰，看著宋文璟一步步朝我走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衣襟，「你能有什麼好心？」
宋文璟看了春喜一眼，她便識趣退下。
隨即，我感覺身側一沉，宋文璟扇著扇子笑眯眯道，「上次是我是我多有得罪，這次我專程過來賠禮道歉。」
說完，他攤開手掌，遞過來一個小玩意。
是一塊溫玉，上面刻著「祁容」二字。
我狐疑的收下了那塊玉，摩挲著光滑的石面，垂著頭喪氣道，「我阿兄還能活嗎？」
「怎麼不能？」宋文璟故作高深，頓了頓道，「跟我走。」
宋文璟還沒等我反應，大手便握住我的手腕，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那一刻，
我的心好像漏了一拍。
07.
我隨宋文璟到了郊外湖邊，卻看見原本應該臥床不起的阿兄，此時此刻正生龍活虎的站在江如雲的身邊，眼皮子匡匡直跳。
「你是說我阿兄想要詐S？」
我頓了頓，沉默的坐在宋文璟的對面，不知所言。
宋文璟頗為中肯的點了點頭，「丞相看不上你阿兄，打算將自己的女兒江如雲嫁給我當太子妃……但我不願意。」
他聲音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有幾分心虛，轉過臉繼續說道，「我出了個假S的法子，讓你阿兄能跟江如雲私奔，否則你家得誅九族。」
我默默的替九族悲哀。
我阿兄這個S戀愛腦，居然還同意了這個智障出的餿主意。
「那我阿兄每日以S進諫是假的？實則是為了詐S？
那他說你的那些偷雞摸狗……不，光輝事跡也是假的？」
宋文璟點了點頭，忽而又搖了搖頭。
我原有些不明所以，隻聽見他有幾分認真道，「以S進諫是假，光輝事跡是真。」
這麼說來，宋文璟真的燒了太傅之女的頭發，以及翻進了丞相府的後院。
我沉默了片刻。
宋文璟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解釋了自己先前的行為，「我之所以燒太傅之女頭發是因為她繼母想要將她頭發拿去配陰婚。至於翻進丞相府後院嘛……自然是你阿兄裝病時溜進丞相府跟江如雲私會，差點被丞相察覺。」
聞言，我一口茶水嗆在喉嚨管裡幹咳了許久。
敢情是因為這個。
宋文璟皺了皺眉頭將帕子遞過來擦了擦我的嘴角，
又順勢拍了拍我的背，「怎麼這麼不小心，很震驚嗎？」
我隻能說如雷貫耳了，家人。
宋文璟看向遠處的二人牽著兩匹馬，勾了勾唇，「你阿兄要走了，你去同他說兩句話吧。」
我猛然回頭，這才看見我阿兄朝著我揮手，二人站在夕陽之下，笑靨如花。
我淚如雨下，這一走便不知道多久才能重逢了。
阿兄交代了我幾句話，又歉意自己沒孝心，讓我要照顧阿爹阿娘，我淚眼婆娑的點頭，希望他倆能天長地久。
直到馬蹄漸遠，肩上一沉，回頭見宋文璟替我披上披肩，有些惆悵道，「走吧，該回去哭喪了。」
哭喪？
哭什麼喪？！
08.
我又被宋文璟帶回家了，這一次進門便是一口棺材，上面還刻著我阿兄的名字。
我娘見我倆回來，使勁朝我擠眉弄眼，趴在那黢黑的棺材上嗷啕大哭，「兒啊！你走了為娘怎麼活啊！」
我皺著一張臉，哭笑不得。
這詐S還挺真。
喪禮來的都是官家的人，吃了席便散了。
我坐在後院看著原來阿兄的那間屋子，心裡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般。
直到宋文璟端著一盤點心坐在我身側，「不餓？」
我搖了搖頭，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堂堂太子，整日跟我廝混在一起幹什麼？」
宋文璟聞言，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將點心塞在我懷裡，「作為你阿兄的S對頭，他S了我不得來看看？不然誰信？」
這話說的倒也不假。
隻是，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我撐著下巴看著遠處掛著的白燈籠昏昏欲睡，
沒過多久便被春喜叫醒，「小姐，小姐，不好了！」
我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對上春喜那雙慌亂的眼睛，隻聽見她說道，「陛下賜婚，將江小姐賜給太子殿下了，這可怎麼辦！」
賜婚？！
我心底不知道為何猛然一抽。
攥著手心心中打鼓，若是讓丞相府知道了兩人逃婚，那可真是要誅九族了。
「宋文璟他人呢？」
我擰著眉頭忽然察覺他早就不見了蹤跡，懷裡那包點心還熱乎著。
春喜抿著唇猶猶豫豫道，「太子殿下一早就被陛下派人抓回東宮準備成親了。」
「糟了。」
我心底一慌，丞相要是察覺到了江如雲不見了自然會懷疑到阿兄身上，到時候說不定要開棺驗屍！
我吩咐春喜去宮裡找宋文璟想法子，隨後提起裙子朝著門外跑去，
卻還是慢了一步。
阿娘他們帶著空棺材出了府，半路上被丞相府的人攔住。
隻見丞相府的小廝皮笑肉不笑，「這祁公子殯天實在是蹊蹺，丞相大人特意派仵作驗屍，以免讓祁大人S不瞑目。」
我好不容易擠過人群，看著浩浩蕩蕩的兩撥人針鋒相對，瞬間沉了臉色，「我阿兄難道不是被你們這群奸臣氣S的嗎？還有什麼可驗的？」
「反倒是丞相府有喜事，不張羅，竟然管起了我祁家的喪事！」
隻聽見他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甩袖沉聲道，「祁家女兒果然好生伶牙俐齒。不過本相的話，還沒人敢違抗過！」
「給我開棺！」
下一秒，丞相府的人一窩蜂衝過來將棺材嗯在地上，強行打開。
「哐當」一聲，棺材蓋丟在地上，裡面竟是空空如也。
丞相犀利的目光掃過我，
又看向我阿娘，指著這空棺材怒斥道，「堂堂一介文官，竟然生出這種詐S的齷齪辦法。」
「來人，給我通通押入大牢！」
我被強行扣押在了地牢裡，但好在春喜去尋了宋文璟。
我想，他一定有辦法救我出去。
因為阿兄詐S，犯有欺君之罪，祁家滿門落得抄斬一下場。
我左等右等，沒等到宋文璟來救我，卻看見了丞相那老頭子不緊不慢的站在我面前。
他頂著個大肚子，對我幹笑兩聲，「你以為祁家小子詐S就能帶著我女兒遠走高飛了？江如雲這輩子隻能嫁給太子，當上太子妃，我江家滿門的榮耀都指望著她！你若是說出來他們在哪，我還可以向陛下求情饒你們一命。」
「我呸！」我狠狠的朝著他吐了口唾沫，「你為了權貴連自己的女兒都豁的出去，你不配當爹。
」
丞相瞬間變了變臉色，陰惻惻道，「看樣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來人，給我上鞭刑！」
那一日我被打了數十來鞭，每一鞭落在我身上皮開肉綻。
可我依舊咬S牙關不放。
我知道倘若我真說了，我祁家當真會滿門抄斬。
我若不說，大不了就是我哥一個不願入朝為官的小罪。
我隻恨，恨宋文璟那個混蛋躲在東宮內不敢來見我。
最後一鞭子落下時，我好像迷迷糊糊聽到了他叫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臨S前的幻聽吧。
10.
夜裡，我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自己渾身燥熱，像是有火燒一般，直到摸到一塊冰涼的玉，緊緊的貼了過去，這才好受些。
「容兒，醒醒，是我。」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像是宋文璟在喊我。
我眼角頓時劃過兩行情淚，呢喃道，「宋文璟，我疼。」
彼時，我感覺宋文璟冰涼的身子似乎將我攬住，原本燥熱的感覺被緩緩壓下。
我喉嚨幹澀，緩緩在睜開眼見他薄唇在即，鬼使神差的湊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在空氣進入的那一瞬間，帶著一絲的甘甜。
我不斷汲取著他嘴裡的津液，直到呼吸急促。
宋文璟大手抵在我的腰間，低頭俯身問我，「容兒，你願意跟我成親嗎？」
成親？！
我腦子一片混亂，大手在他冰涼的胸膛面前亂撫，卻被他狠狠抓住。
拉開距離，燥熱的氣息再度升起，我身上陣陣酸痛，扭捏胡亂的點了點頭，「願意，願意！」
下一秒，男人寬大的胸膛再度將我攬入懷中，狠狠的封住了我的唇，
輕柔的撫過我結痂的傷口，一一吻過，有些憐惜的嘆渭，「容兒，是我來晚了。」
直到次日清晨，宋文璟才肯放過我。
我身上的燒也退了。
太醫來瞧的時候，見我渾身斑駁的痕跡，咳了咳，「祁小姐身子已無大愛，傷勢還需要靜養，呃……至於這房事，還請太子殿下稍微節制點。」
我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面紅耳赤的宋文璟，以及笑得意味深長的老太醫。
記憶再度襲來。
我猛然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我跟宋文璟睡了？！」
彼時整個內殿都陷入了沉默當中。
宋文璟更是當場臉就黑了。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之人，坐在我床邊，沉著眸子問道，「祁容，我再問你一遍，你可願意嫁我？」
我動了動嘴唇，
垂下了眸子，卻沒說話。
11.
宋文璟又把我送了回去，我強忍著身上的傷下了馬車，看見祁家恢復原樣，有些愣神。
不是應該滿門抄斬麼？
彼時，我見我阿兄兩眼失神的模樣站在院內朝我開口，「容兒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