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倒要看看，宋清影要做什麼。
也叫她嘗嘗，釜底抽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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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宋清影送了盤兒蟹黃酥，終於把皇帝留在了她宮裡。
然而，在半夜的時候，明月殿突然走水了。
火勢映紅了半邊天。
皇帝睡眠淺，早早察覺，逃了出來。
饒是有驚無險，皇帝也大怒。
他身邊的大太監來請我：「娘娘，您快過去吧！」
「影嫔抓到了放火的巡夜太監，說——」他結巴著，「說，是您指使人放的火呢。」
我指使？
喲，怪不得偷我的宣紙，在這裡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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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去明月殿的時候，火已經滅了。
空氣裡是濃濃的桐油味。
怪不得半座宮殿都被燒成灰燼了。
皇帝正怒著，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
宋清影披著鬥篷，臉上身上都是焦炭落下的灰。
她長發披散著，估計是被火燎到了，卷曲著炸起來。
雖然是半夜，但她身邊浮著的「直播系統」，卻正熱鬧。
那群躲在系統背後的人，竟然在吵架：
【主播，你這樣汙蔑皇後，手段也太陰險了吧？】
【喲，來給皇後抱不平了？若不是皇後給皇帝送女人，主播怎麼會失寵？怎麼，隻允許皇後耍手段，不允許主播反擊嗎？】
【反擊可以，汙蔑就太不光彩了吧？】
【別吵了，我支持主播，不愛看的人去其他直播間去，聽說還有主播跟皇後處成了閨蜜呢，在宮鬥直播間裡上演姐妹情深，
真是笑S了。】
【隻是叫皇後失勢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你們心疼什麼？】
皇帝身上灰撲撲的，見我來，怒道：「皇後，你就是這樣管理後宮的？」
「去查，明月殿為何走水。」
我還沒說話，宋清影卻搶先開口了：
「等等，皇上。」
「皇上，分明是皇後指使太監縱火，要燒S臣妾，您還叫皇後去查，豈不是包庇兇犯？」
皇帝煩躁極了：「影嫔，朕跟你說過了，皇後不是這種人。」
宋清影哭道：「臣妾宮裡的太監都已經抓到人了，您為何就是不信？」
她有些慌了。
【家人們，這老皇帝是怎麼了？我都這麼慘了，他怎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呢？】
【主播，你太心急了。】
【別說皇帝不信，
我也不信啊，皇後是最古板守規矩的，她放火燒宮，她圖啥啊？因為嫉妒你受寵？可淑妃和德妃她都不下手，怎麼輪得到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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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皺著眉，再次命令道：「皇後，現在就查，就在朕跟前查。」
我看夠了戲，看向跪在一旁的小太監。
宋清影口中的，受我指使，拿火折子燒了明月殿的兇犯。
「你說，是本宮指使你燒了明月殿？」
小太監惶恐磕頭：「是啊，娘娘，我照著您說的做了，您可得救救我啊。」
「本宮何時命令的你？」
小太監渾身顫抖，說的話卻條理清晰。
像是，提前背過。
「五日前，您說春天幹燥，命尚宮局的崔姑姑挑選機靈的太監，準備夜晚巡邏，以防失火。」
「三日前，
奴才跟著崔姑姑，去拜見您。」
「您賞賜給奴才的布帛裡，夾雜著一張紙條，吩咐奴才借著巡夜的便利，火燒明月殿。」
他捧著一塊宣紙。
嗯，是我叫灑掃宮女送去給宋清影的那張松紙上面裁下來的。
小太監哭喊道：「娘娘，這松紙，可是您宮中獨有的啊，就連字跡，也是您親手寫的，要不然奴才怎麼會相信呢？」
我接過來看了，驚訝了一瞬。
那確實是我的字跡——
【假借巡邏之機，火燒明月殿。若事成，本宮保你性命，另有重賞。】
我心裡一跳，去看宋清影。
【家人們，別再說我心急了，我可是做足了準備的。】
【這是我特意跟系統兌換的技能，仿的皇後的字體。就連皇後本人，
都分辨不出來呢。】
【又有皇後宮中獨有的宣紙在，鐵證如山，我看皇後怎麼辯解？】
我說呢，怎麼敢空口白牙地汙蔑我，原來是有系統幫忙。
皇帝從我手裡抽走紙條，他看完之後，臉就沉了下來：
「皇後？」
「臣妾沒有做過，皇上請少安毋躁。」
皇帝狹長的眼睛半眯著，也不知信了沒信：「那你繼續查。」
【家人們，什麼情況，明明都有紙條佐證了，皇帝怎麼還不信？】
【他現在不應該惱怒，處置了皇後嗎？】
我看著，忍不住嗤笑一聲。
宋清影此人，是真蠢啊。
皇帝有時候，是沉迷美色，做些糊塗事兒。
但他是坐擁萬裡江山的皇帝，不是什麼不長腦子、隻要愛情的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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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小太監：「你拿仿來的字跡汙蔑本宮，是何居心？」
「奴才沒有。」
「沒有？」
「松紙珍貴，便是連本宮也不會日常使用，更不會拿松紙給你傳信。」
「本宮用的毛筆是雲洲進貢的狼毫，這張，卻是用羊毫寫下的。」
「再者，本宮的心腹太監多的是，為何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偏要你來放火燒宮？」
我呵斥道：「你如實招來，這紙條，到底是哪裡來的？」
小太監慌了，支支吾吾地，翻來覆去隻有那一句：
「皇後娘娘，這就是您給的啊，您不能指使我燒了明月殿，卻翻臉不認人吧？」
我見他嘴嚴，跟灑掃宮女不一樣，估計問不出什麼話來，便吩咐下去：
「去查，查這個小太監可曾見了什麼人，
說了什麼話。」
「再去查，本宮的書房都有誰進去過，誰接觸過松紙。」
【哇哦，史書上記載皇後『恪守成規，古板無趣』，怎得今日看來，她卻是個冷靜果斷的御姐呢！】
【皇後姐姐，我愛清冷御姐，嘶哈！】
【這是主播的直播間，你舔皇後做什麼？】
【主播？呵，一個沒腦子的蠢貨，你就看著你的主播翻車吧。】
【皇後？呵，一個沒福氣的短命鬼，別太愛了，我怕她S的時候，你受不住。】
【家人們，別吵了，我該怎麼辦？幫我想想辦法啊。】
【怎麼辦？你汙蔑皇後的時候，怎麼不問問我們？】
12
夜色裡，宮女太監的走動都悄無聲息。
不斷有人來給我回話，有的領了新的任務，腳步匆匆地走了。
跟小太監同住的人，明月殿和興慶殿的人，連同近幾座宮殿的宮女太監們，都查了個底朝天。
天微微亮起的時候，我終於查到，七日前，小太監曾與明月殿的大宮女，趁著去尚食局取膳食的時候，說過幾句話。
接連三日，他們往來甚密。
而我興慶殿，隻在太監拜見時，和小太監見過一面，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交往。
查到這裡，那位被宋清影買通，又被我提前察覺的灑掃宮女，慌忙跪了下去：
「皇上，娘娘，奴婢有罪，曾受影嫔娘娘指使，偷盜宣紙。」
我埋下的棋子，派上了用場。
至此，真相大白。
我把證據都擺在皇帝面前，等他處置。
皇帝在寒風裡站了一晚上，說話都像噙著冰。
他瞥了眼小太監：「謊話連篇，
漏洞百出，憑你，也配汙蔑皇後？」
「拉下去，亂棍打S。」
他又指了指跪著的灑掃宮女：「宮中偷盜，杖斃。」
她被拉下去，我使了個眼色。
我身後的大宮女，就跟著過去了。
殿外響起亂棍敲打的沉悶聲響。
宋清影這次是真的淚流滿面了。
她渾身顫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
「皇上，臣妾沒有攀扯皇後，臣妾是無辜的。」
皇帝捏著她的臉，質問：「沒有？證據確鑿，你如何狡辯？」
宋清影說不出話來。
「你為了汙蔑皇後，不惜放火燒宮，若不是朕警覺，你是不是想把朕也燒S？」
「臣妾沒有，皇上……」
皇帝卻不肯再聽：「影嫔，
是朕對你太縱容了，叫你失了分寸，連朕都敢算計。」
「傳旨下去，影嫔言行無狀，褫奪封號，禁足思過。」
「明月殿侍奉的宮女太監，都罰去皇莊。」
宋清影癱軟在地，皇上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昔日裡多麼風光的寵妃啊，如今卻連看她一眼都不肯。
宋清影的字幕層層疊疊地劃過去。
嘲諷的，安慰的，看熱鬧的，吵架的，都有。
我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
13
父親為我尋來的民間女醫也進了宮。
她們給我請了平安脈，又把我的興慶宮裡裡外外都查了個遍。
卻沒有半點問題。
我身子健康得很，就連什麼落胎藥之類後宮陰私之物，也從來沒有中過招兒。
我不懂，
我到底為何會壯年崩殂？
為避免我什麼時候中了招兒卻不知道，我把這三個女醫塞進了太醫院做採買藥材的女官，替我盯著各宮的藥材動向。
尤其注意宋清影的明月殿。
她從我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萬一從系統那裡兌換個毒藥出來，我豈不是S得太冤了些？
除她之外，德妃、淑妃、良妃等人，都被列為重點看管對象。
畢竟，她們都是有皇子的人。
她們的兒子有了爭奪太子之位的指望，人也就不那麼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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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風平浪靜。
我每日裡處理宮務，教導我的大皇子元泓。
闲暇時候，去跟相熟的妃嫔吃茶嘮嗑兒，打發時間。
後宮眾人都安分守己。
皇帝也沒有再獨寵哪一個。
這樣，才是我喜歡的後宮嘛，大家平分秋色，和和氣氣的。
誰都別起歪心思。
但，好景總是不長久。
宋清影又鬧出了新花樣。
在被禁足五個月之後，她悄無聲息地，復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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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影復寵這件事兒，也不是毫無由頭。
八月的時候，後宮就傳出來些流言。
說什麼皇帝是懷胎十二月，方才降生的龍子。
皇帝登基那日，有百獸朝拜，是天定的明君。
皇帝去天壇祭天，就有赤紅雲霞漫天，可見皇帝之德，連天地都臣服。
嗯，奇奇怪怪的，叫我無法理解。
但架不住皇帝喜歡，獎賞了很多人。
於是，這流言不僅沒平息，還鬧得沸沸揚揚的。
我悄悄命人去查了，
查到最開始的流言，是德妃宮裡散出去的。
她這個人，心思深沉得很。
入宮時很是得寵了一段時間，仗著寵愛處處與我爭鬥，沒少給我使絆子。
我費了好些心思，才把她按下去，扶持淑妃與她僵持著，後宮才安寧了幾年。
再往下查，我從明月殿的灑掃宮女口中得知，宋清影曾半夜隔著明月殿側門的門縫，見過德妃。
這兩個人聯手了。
真是，防不勝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