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生驚愕了一下：「五千塊還不夠多嗎！我媽媽一周才給我三百塊！我哥哥上大學的生活費，好像也隻有三千呀！」
另外一個女生也驚呼：「上大學要那麼多錢嗎？我聽我爸說，我們家一個月收入也才一萬出頭啊，完了，我不會上不了大學了吧！」
她們兩人嘰嘰喳喳了半天，才想起來還有一個我。
「你姐姐在網上說，她生活費很低，從小到大遭受爸媽N待。而且爸媽重男輕女，妹妹厭女。今天放學你來我家，我用平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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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了同學的邀請，傍晚放學後到家，我立即打開平板，去尋找姐姐的賬號。
過一會兒工夫，我就看見點贊超過十萬的視頻。
視頻封面上的女人讓我覺得熟悉又陌生，她真的是我姐姐嗎？
「以後我的生日，我要笑著吃屬於我的蛋糕和長壽面。」
「今天是我生日，25 歲，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蛋糕，小的時候我想吃一塊 12 塊的蛋糕，都被媽媽打了一巴掌，說妹妹的奶粉錢都不夠，可我做錯了什麼，我隻是想吃一個小蛋糕啊！」
「我隻是想吃一碗打了雞蛋的長壽面，可爸爸說，雞蛋是家裡的營養品，所以留給的妹妹不願意給我加蛋。」
她一邊潸然淚下，一邊將蛋糕塞入口中，一整塊蛋糕消失在姐姐的嘴裡，伸出舌頭微微舔了一下唇角，還帶著俏皮的笑容，舔幹淨手指上的奶油。
此時此刻，姐姐身上的金光四射：「救贖文女主」。
這幾個字，幾乎照耀得我離不開眼睛。
我看得瞠目結舌，
連忙跑到媽媽面前，將平板遞給她：「媽媽，這是姐姐嗎？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媽媽沉默地看完了視頻，平日裡帶著笑的臉上變得嚴肅。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媽媽。
媽媽適應我回去做作業，而她則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我沒有聽到媽媽和姐姐說什麼，但是從那之後，姐姐就再也沒有回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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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路上，我被姐姐攔住。
如今，她已經是三十萬粉絲的大網紅，出現在校門口時全副武裝，帽子口罩墨鏡一個不落。
如果不是她說話的聲音，我幾乎都認不出來，這是我姐姐。
我有些不高興地問道：「姐姐，你幹嗎？」
姐姐將我拉到巷子口：「陳星菡，想不想賺大錢？」
我立刻回復：「我不想。姐姐，
你已經好久沒回家了，回去一趟唄。」
她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回家去有什麼用？我現在可是個大網紅，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不懂。陳星菡，隻要你跟姐姐走，姐姐就讓你不用上學。」
聽起來確實很有誘惑，但是一想到我如果幾天不上課，成績就會一落千丈，我連連搖頭：「不了姐姐，我還要月考呢。」
姐姐翻白眼：「你就是應試教育讀傻了，讀書的盡頭不都是打工賺錢嗎，你隻要答應我，我保證讓你不用讀書，能賺大錢，還能當網紅！」
「你現在是高中，九年義務教育已經結束了，很多人高中沒讀完就出來闖蕩。有些網紅甚至還是小學畢業的，你聽姐姐的，姐姐保證讓你在互聯網上一炮而紅！」
她說的話太可怕了，人間清醒，四個大字在她身上變得更加閃耀。
就在我恍惚之時，
我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眼前的姐姐並沒有張嘴，但我卻聽到了她的聲音。
【系統怎麼回事？這個妹妹不配合我演出，那我的劇本該怎麼辦？】
【不對呀，反正都是演，我找個別的妹妹不就行了！】
剛剛還對我百般殷勤的姐姐，瞬間冷下臉。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往我兜裡塞，然後說道：「你今天見過我的事情，不許告訴爸媽。」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與此同時，她的心聲又浮現了出來：【我下一步愛女人設，是不是要升級了？我覺得我的粉絲該提純一下，虐一虐他們。】
【最近漲粉速度越來越慢，這些人怎麼回事，難道都沒有覺醒嗎？】
【我的生日過完了，找什麼借口呢？】
我心裡覺得大事不妙，
拎著書包就焦急地坐地鐵回家，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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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去能聽見姐姐心聲的內容，把姐姐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了媽媽。
順便還把姐姐給我的一百塊交給媽媽。
媽媽沒有收，而是嘆了口氣。
她喃喃自語，我聽得不是很清晰：「都怪我，是我沒有教育好……」
站在原處我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媽媽。
但我知道，是所謂的系統，害得姐姐變成現在這樣。
我雖然成績好，但我也不是S讀書的，平日裡喜歡和同學一起看小說。
系統，閱讀心聲，重生，每一個題材都很熱門。
一開始我還有些恍惚，小說照進了現實，卻又想不通，這個系統綁定姐姐之後，給姐姐帶來了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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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姐姐的新視頻又火了。
視頻先是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姐姐穿著樸素，臉上卻畫著精致的妝容，身邊坐著一個帶著蛋糕帽的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看年紀比我小，我都上高中了，女孩子卻是一副小學生的模樣。
小女孩的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而姐姐卻是對著鏡頭擺出一個完美的造型。
一張照片後，出現了姐姐的臉。
視頻開始動了起來。
姐姐的眼裡帶了幾滴淚，一邊吃東西，一邊哭著對鏡頭說道。
「昨天是我妹妹生日，去年我生日的時候，妹妹吹了我的蠟燭。
「今年，我站起來了！她生日的時候，我也吹了她的蠟燭！」
評論區全都在誇姐姐終於站起來了，說姐姐是大女主的典範，簡直是網絡爽文。
更有甚者，對爸媽做出了辱罵。
我隨意翻動幾條評論，越看心情越是低沉。
到了晚飯的時候，我坐在桌上，怎麼也吃不下眼前的飯。
這兩天爸爸都在出差，不在家，隻有我和媽媽在家吃飯。
媽媽看出了我情緒不高，安撫我：「這兩天學習有什麼問題？還是和同學鬧矛盾了？」
我搖搖頭，媽媽又疑惑地問道：「是最近又出了什麼新的起泡膠做法，你沒有原材料？媽媽給你買！」
聽到媽媽這麼說，我哭笑不得，連連搖頭：「媽，我現在都不玩那個了，我現在玩捏捏。不是這個事情，是姐姐……」
媽媽的臉上表情停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搖搖頭：「你姐姐大概是籤了網紅公司，這種東西網上看看就好了，都是有劇本的。你看她視頻裡的妹妹也不是你呀。」
說的也是視頻中的妹妹又不是我，
我為什麼要操心呢？
吃過晚飯後，我又按捺不住心裡的情緒，打開平板找到姐姐的賬號，卻發現姐姐評論區有了逆轉。
【大家不覺得奇怪嗎？她一直說自己家裡人對她不好，用的東西都挺貴的，我大學畢業到現在工作四五年了，都不舍得買好幾百的唇膏呢。】
【真有人相信她的話嗎？看她長得白白胖胖的樣子，這哪裡是家裡人虧待才能養出來的孩子？】
【你心疼她吹不了蠟燭，她嫌棄你用不上好幾百的唇膏。】
【難怪吃不起飯，而且大學生一個月五千的生活費，簡直是白富美了好吧，怎麼還好意思向家裡人要更多的生活費的？】
【現在還相信這個博主的，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給我打錢「大笑」。】
評論區態度的逆轉，讓我摸不著頭腦。
明明之前看到的評論全在誇獎姐姐，
並且幫著姐姐罵我，怎麼一轉頭就開始罵姐姐了呢？
我雖然上網不多，但我也看得出來，有些話是陰陽怪氣。
我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事情的起因。
網友：【寶寶，你好漂亮的，但還是建議，吃飯不用特意塗亮晶晶的唇油，這樣對身體不好。】
姐姐：【這個是高級化妝品的唇部精華啦，謝謝寶寶「比心」！你好暖！】
同一個評論區內，已經有人收到了這款高級化妝品的唇部精華，官網標價三百多。
我認識這個牌子。
當初姐姐剛學化妝的時候，買一些很便宜的化妝品。
媽媽看不下去，幫姐姐買了許多化妝品和護膚品，而這個牌子就在其中。
此時此刻，評論區都炸開了鍋，都在說姐姐用得起這麼貴的護膚品，明明家裡養的很好，
為什麼姐姐要說謊，說家裡N待她呢？
我正看著評論區，家裡的門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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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站在家門口，臉上紅撲撲的，和鏡頭上的姐姐一模一樣。
媽媽見到了，皺起眉：「你畫的這個妝太喪了，怎麼還弄了幾顆珍珠在臉上。」
剛一進門，姐姐就抱住了媽媽，帶著哭腔：「媽，我求你件事兒，你能不能陪我拍拍視頻啊？視頻裡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最好罵得狠一點。」
我正要撲過去抱住姐姐，聽到這話停下腳步，與此同時聽到了姐姐心裡的聲音。
【煩S了，趕緊答應啊，我現在流量正火的時候，隻要你打我幾下，今晚我保準能破五十萬粉絲。】
沒想到，姐姐隻是把媽媽當成漲粉的工具，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就上來了。
我大聲說道：「姐姐，
你不是說我們欺負你嗎？那你回來幹什麼。」
「那些都是劇本，你懂什麼？」姐姐狠狠瞪了我一眼，卻又不與我多廢話。
她轉頭又去磨媽媽：「媽，網上那些都是人設，演出來給別人看的，隨便演一下，我給你錢還不行嗎？」
媽媽的語氣終於變得冷漠，她看著姐姐：「在你眼裡，錢比親情還重要嗎？」
姐姐大言不慚：「誰不喜歡錢，而且我也沒有損失什麼。我現在在網上，可是大家都稱贊的爽文博主，今年最火的是什麼，就是大女主！我隻要把人設立起來了，我就可以直播帶貨，讓咱們家富起來。」
眼前的姐姐實在是讓我太陌生，我真想看看，姐姐到底是不是姐姐，是不是被人穿越了。
姐姐是不是被人魂穿了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的是，她綁定了一個令人厭煩的系統。
她滿腦子都是成為大女主，
一個被系統固化的大女主形式。
我的身高和姐姐差不多，此刻站在姐姐身旁，卻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所有標籤。
【大女主】【人間清醒】【救贖文女主】【爽文女主】。
她是為了這些，才在鏡頭面前不停擺弄的嗎？
媽媽眼裡露出了疲憊。
我擋在媽媽面前：「姐姐，媽媽是不會去拍視頻的，我和媽媽一樣，絕對不會配合你的。」
看我這麼一副堅定的樣子，姐姐呵呵一聲：「媽，看看你教的好女兒，原來你們兩個才是母女啊。錢都送上家門了，都不要，真是被愚昧的思想固化了，九年義務教育就教出來你這麼個呆子。永遠脫離不了教育的框架，隻知道S讀書。」
姐姐的嘴裡蹦出來一個又一個詞，明明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拼在一起卻讓我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