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杜溪的臉唰一下白了。
「有黑幕！這個賤蹄子怎麼可能有 20 的觀眾熱度！你們節目組是不是聯合她來整我？！」
可「系統」壓根不理她，自顧自道：
【兩位嘉賓本局打平，現在進入加賽環節，有一位我們綜藝的受眾請求共同參與。】
咱也不知道這個「系統」到底什麼來頭，剛說完，一個女孩子就憑空出現在了我和杜溪的面前。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杜溪眼裡的喜悅都要溢出來。
而我心直接涼了一半，成年人的「苦中作樂」面具都快被我撕爛了。
那姑娘叫小 C，是杜溪的超級大粉，同時也是我的超級黑粉，我的第一個黑超話就是出自她手……
我隻是想要 5 個億，
我有什麼錯！！！
小 C 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也是狂喜，牽著杜溪的手稱姐道妹，興奮出雞叫。
【請觀眾選擇你想要留下的嘉賓。】
「我選溪溪姐！」小 C 想都不想就對系統說道。
系統又道：【請謹慎選擇，如所選嘉賓挑戰失敗，你也將遭受懲罰。】
小 C「嘁」了一聲，不屑道：「懲罰就懲罰，反正我家有錢，我不管，我就選溪溪姐，聞瑾什麼檔次，也配和我們溪溪姐上一個綜藝？」
看，我一句話都沒說，正要我站在這兒呼吸，在黑粉眼裡都是錯。
【本次加賽將給二位嘉賓提供一段劇本，準備時間 10 分鍾。】
【如開演後，你所選的嘉賓臺詞錯誤超過 3 次，則對手嘉賓獲得「演技分」，你所選的嘉賓獲得你給予的「粉絲分」，
兩位嘉賓可同時進入下一輪。】
【但是，你需要為你所選的嘉賓承擔懲罰，懲罰內容：一隻腿。】
聞言我們都愣了，小 C 驚疑道：「一隻腿是什麼意思？」
可不等她反應，她整個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提了起來，我們這一局本就在山巔的寺廟，小 C 這下直接被提到了山崖邊上。
「放開我！」小 C 嚇得直哭，「你們敢碰我一下，出去我告穿你們節目組！」
但系統油鹽不進，那平緩的系統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如你選擇的嘉賓臺詞錯誤超過 3 次，你將落入山崖。但請放心，我們會保證你身體的其它部位無恙，僅僅是，廢掉一條腿。】
小 C 瘋狂掙扎，可她壓根看不見是誰把她提溜到懸崖邊的，也根本掙扎不開。
良久，她終於害怕了，
哭得涕淚橫流，「我選聞瑾！我要選聞瑾！」
【如你選擇聞瑾，而杜溪 pk 失敗，杜溪將會淘汰並雪藏，是否確定選擇聞瑾？】
杜溪急了：「她選的是我！」
小 C 瘋了一般大叫：「我選聞瑾！是聞瑾！」
杜溪哪能忍受自家大粉當場倒戈，一時間又急又氣：「你是我的粉絲！怎麼可以選別人！」
可這會兒腿都快沒了，小 C 哪有功夫跟她扯什麼偶像情深：「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老娘廢掉一條腿！」
杜溪：「你又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等出了綜藝你就等著被網暴吧！」
小 C 抹了把眼淚，朝她呸了一口：「杜溪，騙騙未成年小粉絲就行了，別把自己騙進去了。你真以為自己很能耐，我們所有人都覺得你很厲害嗎？」
「你就是個廢物！
」小 C 不知是不是驚嚇過度，整個人都有點癲狂，「你不過是資本的玩物，長相在娛樂圈不是拔尖，演技又爛得要S，你以為我們當你的粉絲是覺得你有什麼牛逼之處嗎？我們就是把你當一個電子寵物！」
「老娘花錢逗自己樂呵的狗，也配讓我丟掉一條腿來撈你？笑話！」
杜溪直接破大防，「放屁！你們明明每次都幫我衝鋒陷陣！」
「廢話！」小 C 噴了回去，「你就是我們養的電子狗，網友可以侮辱你，但不能侮辱我們花的錢和時間！」
18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纏繞我多年的問題居然在我的黑粉這裡得到了答案。
人生真是荒誕。
最後這場加賽因為杜溪破了大防，情緒崩潰，連數字都念不出來，我直接不戰而勝。
小 C 的腿保住了，
但結束的時候她嚇得腿都軟了，壓根站不起來，還是被提溜起來放出系統的。
【恭喜聞瑾晉級下一輪。】
【嘉賓杜溪遺憾淘汰，系統將在三分鍾後對淘汰嘉賓進行「雪藏」。】
【杜溪女士，是否還有「遺言」？】
杜溪面目猙獰地瞪著我，「你給我等著，出了這個綜藝，你就等著被封S吧！」
我樂了，「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等節目播出去，你這幾年的人設也該塌成渣了。」
「你以為這節目還能播出去嗎？」杜溪眼中閃過一絲暢快，「我現在可是公司的搖錢樹，隻要我一句話，你直接白幹！」
我衝過去拽住了她的衣領，狠狠地往她臉上招呼了一巴掌，同樣帶著十成十的個人恩怨。
「你們這種人憑什麼隻手遮天！演員演員，連演戲都不會居然踏馬的一個個跑來當演員！
」
「我們在學校練功讀劇本磨臺詞，出來就是為了給你們這些廢物抬轎嗎！」
我顫抖著吼完，杜溪不負眾望地接上：
「你裝什麼清高？觀眾都是傻逼！寧願吃我們喂的屎，也不願意看你們這些什麼故作姿態的專業演員！你們的努力，就是一個笑話！」
聽了這話，我受傷地流下一行清淚。
我哭了。
我裝的。
我懷疑這個綜藝背著我在偷偷直播。
19
其實不難猜，自這個綜藝開始錄制之後，我們壓根沒看到攝影師，而且還發生了不少奇怪的事。
瞬間移動、一秒完成的妝造、連微笑的弧度都不會變化的「助理」。
還有那個小 C 的憑空出現，而且以她的反應來看，似乎早就知道我和杜溪在綜藝裡 pk，
更別說那股把她提溜到懸崖邊的神秘力量。
我懷疑是哪個科技公司贊助了節目組，提取了我們的意識來參加這個綜藝，而在觀眾眼裡，就像在看一群遊戲裡的 NPC。
流量為王的時代，我就不信節目組不以這個為噱頭來進行實時直播。
杜溪發瘋時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是掉進節目組口袋裡的錢。
20
[真是人淡如菊的小姐姐一枚吖（doge）]
[我靠，你們追星都是把他們當電子寵物？那我真情實感……豈不是顯得很蠢……]
[真的粉上聞瑾了，演技好的演員憑什麼不能出頭！]
[我也覺得她好慘，明明專業對口，卻不得不被一群廢物壓制。]
[臥槽快看熱搜，
杜溪偷稅漏稅，已經被通報了！]
[不是……節目組剛剛宣布「雪藏」，後腳就曝出了大瓜，細思極恐……]
[這綜藝叫什麼來著？《演技不好就狗帶》對吧？]
[我看應該叫《辣雞演員清除計劃》。]
21
送走二號嘉賓杜溪，我又解鎖了一個新場景——已經布置好的話劇舞臺。
我看著自己身上的旗袍和臺上的道具，好像已經猜到了我這一次的劇本。
我默默祈禱，希望三號嘉賓是個和郭望杜溪一樣的大傻春。
「你好。」
一道溫潤的嗓音打斷了我的祈禱。
我順著聲音轉身，看到那道穿著長衫的身影時，我人都差點厥過去……
那是影帝楊修竹。
一個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了 13 年的男人。
而我，才出道 3 年。
這一波是「王者見青銅」的碾壓局……
我愣愣地走上前，身體在禮貌地握手，靈魂已經跪在旁邊叫墳了。
我的 5 個億啊——！！！
很快，系統就給我們發布了這一次的劇本，是曹禺的《日出》裡的一段。
我演陳白露，影帝演方達生。
系統給了我們一個小時的背臺詞時間。
其實我可以直接上的，作為戲劇學院畢業的表演生，《日出》我們都快翻爛了。
而這位影帝之前一直活躍在大熒幕，這幾年有退居幕後的趨勢，演的電影也越來越少，並且從來沒有上過話劇舞臺，現在我隻能賭他短時間內沒法把《日出》裡的角色理解得有我那麼透徹。
「你是聞瑾對吧？」楊修竹看著我，眉眼彎彎，讓人看著很舒服。
不等我回答，他又道：「我看過你的所有劇，雖然不是主角，但是你每個角色都很出彩。」
我受寵若驚地道了謝。其實心裡那隻土撥鼠已經開始咆哮了。
這哥們怎麼還氣定神闲地嘮起來了？難道他也能把《日出》倒背如流？那我豈不是一點勝算都沒了？？？
22
就在我以為我將要用餘生來懷念那失之交臂的 5 個億時，我的人生再次魔幻了一把。
這場《日出》，我和楊修竹打了個平手。
【楊修竹，演技 80，觀眾熱度 100，平均分 90】
【聞瑾，演技 90，觀眾熱度 90，平均分 90】
【兩位嘉賓這一局為平手，現在開啟加賽：話劇《哗變》。
】
【加賽模式：請兩位嘉賓分別表演劇本中的獨白部分。】
我看了眼小助理遞過來的劇本，發現系統是要我們表演《哗變》裡邊「魁格艦長」的那段獨白。
足足 7 分半鍾的獨白，但隻有 15 分鍾的背臺詞時間。
我特麼的……狂喜！！！
5 個億——老娘又S回來娶你了——！！！
感謝我的大學，感謝我的校長、老師，待我攜 5 個億衣錦還鄉，我就給學校捐 5 千萬。
我現在整個人就是「小李子舉酒杯.gif」，身後砰砰砰地炸出來全是錢，我的四周都飛舞著 RMB。
「小瑾。」
兩個字打斷了我的幻想，我咬牙切齒，「幹嘛！
」
扭頭一看，原來是楊修竹在叫我，嗐，5 個億還沒到手，大佬還是大佬，我得罪不起，立馬勾起嘴角笑成了一朵菊花，斯文道：「楊老師，怎麼了~」
楊修竹被我的變臉速度驚了一下，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有點事想告訴你。」
他說著指了指臺下，我順著他的指尖看去，嚇得我差點飆出一句國罵。
舞臺下面居然坐了不少人！看他們的衣服都是統一制式，應該是系統為了烘託氣氛安排來的「觀眾」。
可他們一個個坐姿僵硬，眼神呆滯，就好像一排服裝店的模特一樣，看得人 san 值狂掉。
「這個綜藝……或者說這個系統很奇怪。」楊修竹壓低了聲音，「我們去後臺聊聊？」
當著一群 NPC 的面聊天確實很奇怪，
我點了點頭，跟著楊修竹去了後臺。
23
他把我帶到了後臺化妝間裡一個光線昏暗的地方，我瞬間警覺起來，一時間，我突然想起了眼前這位影帝好像有過幾次花邊新聞。
雖然那些花邊新聞最後都被澄清得十分漂亮，但此時此刻，我人在娛樂圈，還是不免長點心眼。
楊修竹站在昏暗處，看我遲遲不過去，不禁輕輕笑了一聲：
「別怕，這綜藝可是在直播呢，我就算真的是壞人，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犯蠢。」
我腦子嗡的一聲，震驚地看向他，「你怎麼……」
「噓。」楊修竹將食指豎在唇邊，「過來這裡說，我仔細研究過了，每一關的場景裡面，都有一個系統檢測不到的盲區。」
我不大相信，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盲區範圍呢？
一定是我眼技太好，楊修竹一下就懂了。
「我腳下這塊一平方米的磚。」他掃了眼這間屋子，「我發現每一關裡面都有一個化妝間，而且面積很小，裡面都有鏡頭。」
「雖然這兩個鏡頭能最大限度覆蓋房間，但還是難免留有盲區。」
我將信將疑地邁進了那塊磚的範圍內，隻有一平方米，對兩個異性的成年人來說也顯得有些擁擠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我都能聞到楊修竹身上的古龍香水味。
那不斷飄來的香水味和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讓我耳朵都開始發燙。
「你要說什麼？」我艱難地對上楊修竹的視線。
楊修竹眉眼一彎，傾了傾身靠近我，「聞瑾，我們合作好不好？」
我往後仰了仰，「什麼意思？」
楊修竹見我防備，倒沒有繼續往前，
而是言辭頗為誠懇地說：
「我已經畢業很多年了，從學校出來後就沒有上過話劇舞臺，你看剛才，我這種老油條被你這個優秀畢業生S得片甲不留。」
他在誇我？
雖然不知道真情假意，但被他這種老油條誇了，我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楊修竹放軟了聲音，又說：「待會兒的劇本我不可能贏你。所以我想求你件事。」
我揚了揚下巴，「你先說。」
「我們倆合作，隻要你幫我晉級了這一關，我拿到終極獎勵後會和你五五開，並且以後我所有的影視資源和時尚資源都會帶上你。」
我無語地笑了笑，「楊老師，你所有資源都帶上我，你粉絲還不把我活剝了？」
「不會的，剛才的《日出》雖然我比不過你，但我感覺我們配合得不錯。」楊修竹笑了笑，「以我對粉圈文化的了解，
現在應該已經有不少人嗑上我們的 cp 了。」
「……」我心道：那他們是真餓了……
「等綜藝結束，我會讓我的工作室從中運作，告訴所有人，是你幫我度過這次難關的，到時候我們之間的友誼會成為一段美談，我的粉絲不但不會憎恨你，還會感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