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程澈再次哽住。
他盯著雲想那張漂亮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話。”雲想叫他。
程澈無語，她還挺兇。
“對，我是很在意你投給誰。”程澈幹脆攤牌了。
雲想頓了一下，怔怔地看著程澈。
往日讓她覺得舒適的蟬鳴夏末，在這一刻顯得悶熱焦灼。
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被拉長，從剛接觸時的一前一後，到慢慢交疊，像是兩個人在慢慢靠近。
程澈動了動唇，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皺眉，偏過視線，吞吞吐吐地想再補一句什麼。卻聽到雲想說：“嗯，所以我投給你了。”
程澈眼眸抬了一下，他睨著雲想，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雲想說什麼？
“程澈，我說，我投給你啦。”雲想揚起臉，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臉龐，那張臉溫柔又漂亮。
程澈薄唇張了又閉，沒人察覺他慢慢攥緊車把手的手。
雲想說：“程澈，
我真的投給你了，但是隻投了兩票。”程澈覺得震驚。
畢竟從昨天，這家伙就說不投給自己。
可為什麼是兩票？
程澈：“那一票給觀鶴了？”
雲想笑，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給觀鶴哥哥投票。
觀鶴畢竟是他兄弟，給觀鶴投一票怎麼了？這家伙，心眼比芝麻還小诶！
雲想摸著口袋，將那張紙條拿了出來，“喏，自己看！”
她投了兩張，第三張寫了程澈名字的紙條，自己留下了。
程澈沉默住。
雲想這麼一弄，搞得像他不懂事了一樣。
雲想輕輕哼了一聲，收回那張投票紙條，雙手抄兜，嘴裡說著：“隻是說觀鶴好看，又不是不投給你了。”
程澈停下腳步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後，笑了。
——隻是說觀鶴好看，又不是不投給你了。
這家伙，很會現學現用麼。
雲想轉頭，捕捉到他的沉沉笑意，心底舒暢。
少年像是一首需要翻譯而熾熱的詩。他們將心事告訴和煦的風，
藏在每個睡不著的夜晚裡，偏偏不願意口直心快說一句：我在意。程澈就是那首詩。
而雲想，是讀懂那首詩的人。
“所以是你幫我搬回了桌椅嗎？”雲想問他。
他推著車，懶懶地“嗯”著。
雲想“奧”了一聲，拉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說，“也幫其他同學搬了？”
程澈：“……”
他看向雲想，臉色不是很好。
還不是和她賭氣，所以就搬了很多人的……
現在回想，程澈有點看不懂自己的操作了，想罵自己兩句。
精神病啊程澈！
“是啊，也幫其他同學搬了。”程澈瞥向她。
雲想低頭扣著指甲，不說話。
她想到了林黛玉的那句臺詞——你給我的荷包，也給她們了？
程澈像是猜到了幾分她的意思。他抿著唇，說道，“但是我沒有幫他們放下椅子。”
雲想抬眸，回想當時，確實隻有她的椅子是放下來的。
雲想看向他，聲音輕輕的，“那我們，算是和好了嗎？
”程澈抿唇，他推著車看著前方，拽起來了，“看你表現。”
雲想嫌棄臉，不理他了。
臭程澈，還要哄的。真是難搞哦。
“程澈，咱們能多添一個約定嗎？”
“說。”
“吵架歸吵架，別動我白糖。”
“……”
長巷裡，兩個人的身影遠去。彎月掛在枝頭纏綿，一切看起來那麼尋常，卻有什麼在慢慢發芽。
第31章 他的照片，為她打飯
剛剛結束音樂節的教室格外安靜，大家都有氣無力地看著題。就連今天程澈的廣播都不香了。
雲想正撐著臉等程澈的明天見時，沈航宇敲了敲後門，說：“雲想，中午下課後你來辦公室一下哈。”
雲想轉頭望向沈航宇，她“噢”了一聲。
很快，廣播裡程澈的聲音傳入耳底，“一首好聽的歌曲結束，希望大家盡快進入到學習狀態。另外天氣轉涼，在這裡提醒大家早記得添衣保暖。”
“那麼今天的廣播就到此結束了，
祝大家周二愉快，明天見。”程澈聲音沉磁動聽。大家在聽完廣播後，勉強來了一點精神。
雲想怕洛米多想，便在心裡默默地回了一句“明天見”，沒想到這樣，洛米還是多想了。
“你怎麼不應了？是不是吵架了？”
雲想面無表情，“米姐，你過於敏感了。”
“是啊，姐過於性感了。”洛米抓抓自己的馬尾，帥氣一甩。
雲想不禁笑出聲。
洛米往後仰了仰，她沒轉頭，卻威脅：“不許笑姐，小心姐吃光你的巧克力。”
“不過，老師中午找你幹啥呢？”洛米卷著頭發，好奇心又犯了。
中午，雲想下了課就去了辦公室。沈航宇正在等雲想。
“想想，你想不想參加奧林匹克競賽啊？”沈航宇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報名表。
雲想眨眼，她忽然想起昨天那幾個同學說的話。
“程澈也去嗎？”雲想問沈航宇。
沈航宇點頭，“是啊，六中兩個名額，正好你們倆去，怎麼樣？
”雲想背在身後的手攥在一起，她餘光看到了旁邊程澈填好的那張報名表。
程澈右上角的寸照還是昨天音樂節上的那張照片。
白襯衫黑領帶，幹淨利落的黑色碎發。真的很好看。
“好。”雲想應下了。
“那你把表填一下。”沈航宇給雲想一張表，說：“貼個照片哈，和程澈這個一樣的，二寸照。”
雲想點點頭，沈航宇去接水，“填完就去吃飯吧，不等我了，和程澈的放一起就好了。”
雲想抬眼看沈航宇出去，乖順點頭，“知道了，老師。”
雲想坐下來，她看著程澈的照片，想到昨天程澈忽然坐到自己身邊看著自己，雲想的臉頰又忍不住冒火了。
她將程澈的簡歷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隻要是能參加的項目，他都參加，且都是冠軍。這家伙，簡直就是拿獎拿到手軟嘛。
重點是，程澈還參加過沈城的青少年音樂比賽，怪不得這家伙昨天在臺上那麼淡然。
也難怪，
畢竟是程叔叔的兒子嘛，怎麼會不優秀的。雲想歪歪腦袋，看著程澈的寸照傻笑了一聲，這才開始填信息。
餐廳。
雲想慢吞吞過去打飯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吃了，都是素。唯一一個她最喜歡的番茄炒蛋也隻剩下一點點湯汁了。
雲想正猶豫著要不別吃了。
“給。”手邊忽然遞過來一個餐盤。
雲想順著那隻修長好看的手往上看去，就見程澈面無表情平靜地看著自己。
他打了兩份飯诶？
“給我的？”雲想問。
程澈擰眉，他是個不喜歡廢話的人。但雲想每次都明知故問，讓他不得不回答。
“這裡還有李想和張想嗎？如果有的話，確實不是給你的。”他語氣冷冷的。
雲想莞爾，順勢接過，聲音溫軟甜膩，“謝謝程澈哥哥。”
程澈抿了下唇，多看了她一眼。
傻乎乎的。
“我去那邊吃啦，你離我遠一點。”雲想指了指不遠處。
程澈沉了沉眸子，嗯了一聲。
那個桌子剛好剩了一個位置，
雲想坐下便開始吃飯了。她吃飯慢，喜歡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吃到番茄炒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一下。
程澈咂舌，搖搖頭，去找觀鶴和宋謹了。
餐桌上，宋謹一臉嫌棄，“不是說了叫想想過來，你隨便找個角落蹲著吃嗎？”
程澈懶得理他。
宋謹撐著臉繼續打趣他，“說好的四不許，某人可是有點破戒了啊。”
程澈吃了口飯，他抬眼往雲想那邊看去。她一個人在吃飯，看起來孤孤單單的。
“畢竟小姑娘一個人來沈城也挺不容易的，照顧一下而已。”他解釋。
觀鶴和宋謹對視一眼。宋謹撇嘴，模仿他的話：“畢竟小姑娘一個人來沈城也挺不容易的~~~”
程澈冷著臉看宋謹，“吃還堵不上你的嘴，顯著你了？”
“他急了他急了！”宋謹立刻對觀鶴說。
觀鶴笑著，“想想挺可愛的，他急了也是正常的。”
誰會真的放著一個又可愛又真誠的妹妹不管不顧啊？
“對了，老沈找她啥事兒啊？我看到她去辦公室了。”宋謹抬眼問程澈。
程澈：“奧林匹克競賽，喊她報名。”
“奧！還以為要被批評呢，老沈欺負我妹妹可不行啊。想想可是有三個哥哥的。”宋謹挺起胸脯。
程澈嫌棄臉，總有憨批來蹭妹妹。
宋謹吃著飯，忽然放下筷子，說，“诶诶诶，我忽然想到一個好玩兒的。”
程澈沒看他，觀鶴問：“什麼？”
宋謹挑眉，一臉正氣地說了句：“妹妹回國了，董事會取消，我去接！”
觀鶴嗤笑一聲，接上他的話，“妹妹回國了，演出取消，我去接！”
宋謹：“學校放假，我去接！”
觀鶴：“音樂節不開了，我去接！”
兩個人笑的樂此不疲。
程澈攥緊了拳頭，無語地看著眼前二人，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終於知道這倆人為啥能玩得來了，瘋到一起去了。
但是他媽的，他也和他們玩得好算怎麼回事兒？！
……
晚上，雲想正在做題，房門被敲響。
程澈雙手抱胸倚在門口，語調懶洋洋的，“開會了。”
“奧。”雲想放下筆出去。
“之前競賽的題，難嗎？”雲想問他。
“還好。”他語氣平平。
雲想嘆氣，問這家伙也是白問，對於人家來說，什麼題不都簡單？
“過來坐。”胡楠端上來了剛洗好的水果。
四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雲想拿起茶幾上的橘子，低著頭默默剝皮。
“這周日我和爸爸兩個人都休息，爺爺想來家裡看看你們，順便吃個飯。”胡楠望向雲想。
雲想抬頭，正要往嘴裡放橘子。
“想想，你會怕生人嗎？”胡楠問雲想。
雲想立刻搖搖頭。她不怕呀，這不是也在程家住下了嘛。
“不過，爺爺那人嘛，老首長當慣了，他有一點點兇。”胡楠舉手捏了捏。
雲想聽她的口吻，不像是隻有“一點點”，應該……很兇吧？
第32章 和他不熟，別被拐跑
奧林匹克競賽日，
清晨的天空霧蒙蒙的。賣早餐的小商販在大傘下忙碌著，人們步伐急促，有人小跑著招手追公交，有人咬著包子打電話。
雲想站在考場外，她手中拿著文具包，看著不遠處正在和熟人侃侃而談的程澈。
清晨的光透過樹葉蔓延下來，不偏不倚落到他的身上。程澈穿了一件灰色衛衣，隻手插手倚在一棵樹旁，一臉淡然的模樣。
在一眾考生中，他是最特別的存在。無論身高和相貌還是身上特有的氣場。
周旁路過的人總要多看他一眼。他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旁人的打量，整個人慵懶又隨意。
“你好，你是六中的？”雲想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女孩兒的聲音。
雲想收回目光，眼前站著一個穿著三中校服的黑長發女孩。雲想點了下頭。
她怎麼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雲想的質疑太明顯。她笑著說，“你一直在看程澈，再加上，我看到你們倆是一起來的，猜測你們是一個學校的。”
後面說什麼，
雲想都沒聽到了。隻聽到了前面那句——你一直在看程澈。她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