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我這麼說，江觀砚的臉上閃過一道不自在，可是很快就恢復如初，理直氣壯說：
「還不是因為昨天看你生氣，想著今天跟延延買蛋糕來哄……」
沒等他說完，我已經解開包裝袋，打開了包裝盒。
蛋糕中央，立著一張卡片。
明晃晃寫著：【給延延最愛的萱萱老師。】
他的笑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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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諷刺。
我認出卡片上的字，是江觀止親筆。
江觀砚臉上的心虛更是藏不住，走過來，軟了語氣哄我：「老婆，你別誤會，萱萱老師是延延的班主任，我也是為了孩子和老師拉進關系。
」
他說的冠冕堂皇。
而我，隻是盯著眼下造型精致的黑天鵝蛋糕，一言不發，將它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她已經不是延延的老師了。」
江觀砚似乎沒想到我竟然對這件事輕描淡寫揭過。
或許是因為心虛，一臉幾天，態度都溫聲細語，對我投訴萱萱的事情絕口不提，甚至教育延延，主動來跟我道歉。
延延一開始不願意，還跟我鬧情緒。
不過畢竟是孩子，加上一連幾天我都包攬接送，他明顯對我的態度好轉。
在我送他上學時會主動問我，會不會接他放學？
也會跟在放學跟我分享幼兒園的日常。
而我，為了增加相處時間，特地在我辦公室隔壁開闢了一處兒童休息室，聘請專門的人員教育陪伴。
江觀砚空闲了下來。
對此，他頗有微詞。
卻被我一句：「不是你說延延佔用了你全部時間，讓你人生隻能圍著他轉，我現在給你空間，讓你找找自我不好嗎？」
我停了他的卡。
卻沒有取消私人偵探的追蹤。
所以很快，那邊給了我新的進展。
「夫人，您的丈夫最近在金苑小區長租了一套小兩居，經常提著一大堆東西過去，一呆就是大半天。」
我不意外。
我包攬延延大小事務，就是為了讓江觀砚時間空下來。
畢竟，飽暖思淫欲，人闲才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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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收網的契機，是江觀砚的媽來別墅。
她剛進別墅，就抱著延延一通猛親，心疼半天說孩子瘦了，對我直接一通指責：
「我們那個時候，
誰家女人不是燒著一手好飯，把娃娃養的白白胖胖的，哪像我家延延現在這樣，臉上一點肉都沒有，真的是造孽，女人不顧家，那就是一無是處……」
她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老太太，思想封建守舊，加上早年守寡，性格刁鑽古怪。
每次見我說話都不好聽，江觀砚回回也勸我算了別計較，又不住在一起，他媽更是一年不來兩回。
之前，我確實沒計較。
念她一個人把江觀砚拉成大學生不容易。
但是今天，我不想忍她。
隻是沒等我開口，一旁的延延已經反駁：
「奶奶，你說的不對，媽媽才不是一無是處，她工作很努力很辛苦，要養我和爸爸，所以爸爸承擔家庭照顧，這叫分工明確！」
此話一出，江觀砚的媽臉瞬間就僵了，
由青白漲紅：「你這孩子胡說什麼，什麼她養家，你爸爸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哪裡需要她養了……」
「可是爸爸不工作啊。」
自從換了老師，延延不再被洗腦，加上專業老師啟蒙，和我用心的教導，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思維邏輯。
「不工作並不是一無是處，除非爸爸不工作也不照顧我，那才是一無是處。」
甚至，他還能舉一反三：「就像是奶奶你一輩子不工作，我也不能認為你是一無是處一樣，這是不對的，我已經為了以前的事情跟媽媽道過歉了。」
「所以奶奶，你也應該跟媽媽道歉。」
他說的很誠懇。
江觀砚媽的臉色卻越聽越難看，最後隻能遷怒瞪我，口沫橫飛：「都是你，亂教娃娃什麼，你別以為你賺兩個臭錢，就飄了，開始嫌棄我兒子了是不是？
」
我聽得好笑。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知道江觀砚家庭的顧慮，被圈養在家的那一方，總是會缺少安全感，所以老太太每次挑刺，我看在江觀砚的面子上，都是一笑置之。
而今天……
我眸間一閃，立刻堆上了笑上前安撫：「怎麼會呢？我一直都體諒觀砚的辛苦，也感激你們教出這麼好的兒子，這不，我特地給你準備了禮物……」
我吩咐保姆：「張媽，把我特地準備的禮盒從倉庫拿出來。」
聽我這麼說，婆婆臉色緩和下來：「這還差不多，讓我看看我兒子又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她看似不在乎，但是嘴角比 ak 都難壓。
隻是沒過一會兒，等保姆急匆匆回來，說出的話，直接讓她大發雷霆。
「夫人，倉庫裡的禮盒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你說，是不是你們下人監守自盜，把我兒子送我的禮物給偷了，好啊！我要報警！」
婆婆氣急敗壞，拿出手機就要報警，卻被我攔住：
「別著急，我送你的禮盒裡面，有一部手機，我試試定位，信息時代，什麼都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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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帶著婆婆找到了手機的定位處。
開門的是萱萱，看到我，臉上一陣青白。
隻是還沒開口，我已經故作驚訝開口：
「萱萱老師？」
「我的手機，怎麼在你手裡？」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婆婆甚至沒等我再說第二句，就已經認定了萱萱是小偷，一把扒開我，
薅住她頭發就是框框幾巴掌。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偷，居然偷我兒子家的東西！還老師，我呸！」
「把我兒子的東西還給我！你打聽打聽，在我那誰家敢偷我一個紅薯一棵菜……」
婆婆又罵又打，嘴巴裡裡面不堪入耳的國粹一句接著一句。
萱萱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最後，還是我見婆婆要把人打S，才好心報了警……
……
車裡。
「媽，你看你鬧得什麼……東西是我送的，你跑上門這一通鬧，以後讓人家一個小姑娘怎麼做人。」
江觀砚從警察局領著婆婆回來的時候，臉上滿是狼狽。
尤其是他聞訊趕到警察局，
一說和在場三個女人的關系時，警察看他的眼神都帶了異樣。
婆婆被訓得一陣委屈：
「我哪想到是你送的，慕梨不是說這是送我的嗎？我還以為那個小賤人是家裡監守自盜的娼貨……」
「不過那女人屁股大好生養，兒子你要是喜歡媽也同意。」
「媽！」
江觀砚驟然變色，打偏方向盤，壓低聲音囑咐：「我和那個女孩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可別在慕梨面前亂說話！」
婆婆癟嘴，見兒子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一臉不屑：「怕慕梨知道又怎麼了？女人把不住男人的心，那就是廢物，我要是她得對你更好，把你挽回回來……」
她振振有詞。
江觀砚卻聽得臉色發白，剛剛在警察局，慕梨見到自己時那眼神，
一丁點意外沒有，反而意味深長。
甚至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就提前離開。
想到這裡，江觀砚立刻提速，想著抓緊回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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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跟我解釋。
卻沒想到，剛到別墅門口，齊刷刷一排保鏢，而他的行李，已經被打包扔在門外。
「江先生，慕小姐的律師會和你談離婚的相關事宜。」
為首保鏢面無表情阻攔要進門的江觀砚。
這一下，他徹底白了臉，軟著膝蓋，栽進了婆婆懷裡。
「不是，老婆你聽我解釋，我和萱萱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隻是可憐她被你連累的開除，才會給她租房子，我和她清清白白，老婆，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啊！」
江觀砚激動扯著嗓子喊。
婆婆更是炸了毛：「慕梨你這個 x 爛貨！
居然敢趕你家男人出門，你知不知道在我們那裡，隻有男人能趕女人出門！」
「你他媽的立刻出來跪著跟你男人道歉！再恭恭敬敬把你爺們請回去！」
這一番言論，讓在場一排黑衣人都驚了。
哪裡來的奇葩？封建餘孽都沒這麼腦殘。
不過婆婆雖然腦殘，但是也識時務，能二話不說和萱萱大打出手的她，在這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鏢面前，也就隻敢耍耍嘴炮。
她叫囂著讓慕梨出來。
「這棟別墅，是慕梨女士私產，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隻能幫你們搬行李了。」
保鏢下了最後通牒。
任憑江觀砚跪地哀求，婆婆鬧了半宿，最後兩人也隻能灰溜溜離開。
臨走時，江觀砚還不S心，放話：「老婆，我會證明自己的，我對你絕對忠貞！
」
他回車上。
可是到了停車位空空如也。
江觀砚傻了眼。
保鏢：「江先生，您開的這輛車，也是慕小姐的私產，如今你們婚姻破裂，江小姐一律收回，方便財產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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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觀砚為了見我，用盡了手段。
去公司堵我，在別墅守我，電話更是打了無數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安撫婆婆，她倒是難得消停。
最後，他是在幼兒園門口，見到了我和延延。
「延延，想不想爸爸？」
江觀砚拿玩具哄延延，延延和江觀砚感情深，見到他自然滿臉興奮，不過還是抬頭看向我，詢問我的意見。
我沒有瞞著他我決定和江觀砚離婚的原因。
雖然延延是孩子，但是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所以他知道，
是因為爸爸犯了錯，所以媽媽才決定和爸爸分開，所以在他撲進江觀砚懷裡，江觀砚讓他幫自己跟媽媽求求情的時候，他回答的是：
「爸爸，你雖然跟媽媽說了很多句對不起，但是媽媽是有權利不原諒你的。」
江觀砚傻眼了。
不過最後，我還是決定和江觀砚好好談談。
讓保鏢先送延延回去，我和他約在了一間咖啡館。
剛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先開口：「老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和萱萱真的隻是……」
他沒說完，我丟出了這些日子，從私家偵探的手裡拿到的所有資料。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江觀砚面如S灰。
可仍負隅頑抗：「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
「萱萱去做了驗傷，已經懷孕一個月了。
」
我說。
這一下，江觀砚最後一點底氣都沒了。
他撲過來，跪在我腿邊痛哭流涕，說著這個世界上所有渣男出軌時候的慣有說辭。
酒後糊塗，一時不察，隻有那一次，我是愛你的……
我面無表情。
或者說，在看到兩人微信互動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接受有這一天，看著哭得涕泗橫流的男人，我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觀砚，我現在，給你留的是最後一點體面。按照你這些年在家裡的付出，我會給與你相應的勞動所得……」
「江觀砚，你知道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一分沒有的淨身出戶。」
他知道，我不是在威脅他，而是真的可以做到。
12
和江觀砚的離婚手續辦理的很順暢。
江觀砚還試圖從延延身上做功夫，拿著那套爸爸媽媽分開，延延會不會傷心難過的說辭。
可是延延卻一本正經，回：「爸爸，你和媽媽離婚，隻是你們夫妻關系的結束，但是你還是我的爸爸媽媽，我為什麼要傷心難過？」
「你又不是S了。」
江觀砚啞口無言。
而萱萱。
在知道江觀砚跟我離婚，她成功上位後，居然發了信息來跟我炫耀。
【慕女士，我說過，不顧家的女人，是守不住男人的。】
配圖，是她手指上一枚熠熠生輝的鑽戒。
我低頭失笑。
雖然出軌是男人的錯，但是知三當三，也確實難免其責。
於是，我通過律師，找萱萱索要我和江觀砚婚內期間贈與的共同財產。
萱萱傻了眼。
甚至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江觀砚就是個家庭主夫，離婚也隻分了一套小三居和零星存款。
這時，我也才知道。
這些年在幼兒園，江觀砚立的都是有錢富二代的人設。
開豪車，穿名牌，戴名表。
平時就是打打高爾夫，接送孩子，根本不需要為了生活奔波。
他甚至對幼兒園其他家長說：
「沒辦法，我老婆總覺得跟我有差距，嫁給我以後就非要在外面打拼，賺那三瓜兩棗，那隻能我心疼孩子了，隻能推了公司事務，總不能爸爸媽媽都不陪伴……」
他的說辭，引起了一眾寶媽的羨慕。
畢竟這個社會，有錢還顧家的男人，少之又少。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被萱萱盯上。
最後，
是江觀砚拿存款抵了我對萱萱的追討。
更可笑的是，萱萱得知情況以後，還跑到我公司求我給她分手費，答應拿了錢就打掉孩子把江觀砚還給我……
13
萱萱和江觀砚還是結了婚。
當婆婆知道，萱萱出身在鄉下，還有三個弟弟四個妹妹，直接在婚禮上黑了臉，拽著她的頭發罵她賠錢貨。
結果萱萱娘家都是窮山惡水出來的，見狀直接大打出手，砸了婚禮不說，事後還找江觀砚索要賠償。
而江觀砚和萱萱的婚後生活，也是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先是萱萱的二弟上門求靠，然後是三弟，四弟，萱萱娘家爸媽。到了最後甚至連江觀砚媽都上門，三室一廳的房子住了頭十個人……
江觀砚有探視權。
我沒有阻攔，不過見狀，我每次送延延過去的時候，都是配備兩個保鏢。
可就是這樣，延延去了幾次，就不願意再去了。
我問原因。
他悶悶說：「萱萱老師變了,見到我一點都不溫柔，爸爸也變了,我上次還看到爸爸打了萱萱老師,然後爺爺奶奶叔叔都打起來了……」
「媽媽，後來爸爸哭了，他跟我說好後悔，為什麼要和萱萱老師聊天。」
我沉默，問他怎麼回答的。
延延說：「我按照老師教我的寓言故事，跟爸爸說,你不是小孩子，不是每一個錯誤都有被原諒的機會,自己的選擇就要自己承擔。」
我笑了。
這一刻,我很慶幸,在延延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問題。
畢竟小孩子的三觀容易被塑性也容易被糾正。
至於大人……
這是江觀砚的選擇。
14
再後來,萱萱的孩子兩歲的時候。
江家發生了一件大事。
孩子生病送醫，江觀砚卻意外發現，萱萱肚子裡的根本不是江觀砚的孩子。
這時候，江觀砚才知道,萱萱借孕上位，根本是灌醉他的一場仙人跳，和我離婚前，他們根本什麼都沒發生。
江觀砚瘋了,覺得自己如今的悲慘都是因為萱萱的算計，回到家,就拿刀就要砍萱萱，卻沒想到萱萱娘家人太多，最後被反S。
警察到的時候,江觀砚已經沒了氣。
萱萱娘家人幾乎全獲罪。
萱萱逃過一劫。
她想買了房子帶孩子跑路，可房子變成兇宅，江觀砚的媽還成天來鬧，
逼著她去給自己兒子陪葬……
這些年我忙著公司的事，忽略了他和孩子。
「閨我」閨蜜「嘖」了一聲,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萱萱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江觀砚的？」
我但笑不語。
「我也知道,江觀砚一直都是精神出軌,或者說，他並不愛萱萱，對萱萱,隻是尋找在我這裡獲得不了的凌駕欲。」
昏暗燭光中,我紅唇輕揚。
我一直知道。
但是卻一步步放縱。
看著江觀砚從心猿意馬，到躍躍欲試,到如今,深陷泥潭，再也無法翻身……
「當你發現男人髒了的時候，你考慮的不應該是如何洗幹淨這個男人，而是如何丟了這個髒了的男人。」
我再啟唇,朝閨蜜舉杯：「畢竟，男人多的是。」
閨蜜挑眉：「去父留子，還是你會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