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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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醒醒,快醒醒,媽。」我慌亂地拍打著他們的臉,瘋狂地給他們輪流按壓心髒,做人工呼吸。


「咳咳。」我爸眼皮顫了顫,醒了過來,我媽也微微睜開了眼。


 


我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10


 


按照前世的經驗,陸地下陷應該已經停止了。我簡單地包扎了一下額頭的傷口,扶著爸媽鑽出了竹林。


 


?視野豁然開朗,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地方,皆已泡在了海水裡。山下的村莊已經被完全淹沒,遠處的高樓隻有星星點點的影子。海天相接的地方,還在不斷湧起巨大的浪潮,鋪天蓋地地奔騰而來。


 


這是一場席卷全球的災難,就像六千多萬年前的恐龍大滅絕。或許人類就是地球的病毒,她正在用拆骨換肉的方式,將病毒從身體裡清除。


 


我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卻無能為力,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每個人都渺小得像一隻蝼蟻。


 


災難還沒有結束,山體時不時被湧來的海浪撞擊得微微顫動,我們不敢亂跑,隻相互依偎著坐在竹林邊休息,直至第二天早上。


 


太陽升起後,海面已經趨於平靜,所有的建築物全部被淹沒。不同於洪水,海面上並沒有漂浮著多少東西,也看不見動物和人的屍體,可能那些早已隨著地面下陷,被盡數吞噬。


 


「濤子,這是結束了嗎?」望著遠處黑藍的海面,我媽顫抖著聲音問我。


 


「結束了,爸,媽,我們活下來了。」


 


我緊緊擁著住他們的肩膀,熱淚盈眶。


 


接下來,我們要在這座山上,重新建一個家。


 


11


 


收拾好心情,我攙扶著爸媽來到了白塔下。萬幸的是白塔雖然下陷了接近一米,

好在沒有倒塌。或許是因為佔地小,結構結實的緣故,連牆體也隻有幾道輕微的裂痕。


 


白塔的入口被堵了一半,門已經變形打不開了,但是塔的每層都有兩個半米高的窗戶,是用來觀景的,沒有安裝玻璃。


 


我從第二層的窗戶爬進去,用長斧把一樓的門砸了下來。又簡單清理了一下門口的積土,這樣爸媽就可以進來了。


 


昨天隻吃了一頓早飯,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了。我們找出做飯的用具後,就開始分工合作。爸媽負責搭一個簡易的灶爐,生火。而我則拎上鐵桶,準備去尋找水源。


 


山上的小溪已經斷流了,不過還有些殘存的溪水,我用不鏽鋼盆舀起表面清一些的水,一盆盆往桶裡倒,直到桶滿了後才往回走。


 


回到白塔處時,爐灶已經做好了,我爸正把鍋往火上架。我媽接過鐵桶,簡單清洗了一下青菜,

又往鍋裡倒了一些水後,蓋上鍋蓋開始燒水。等水開了,她抽出一把幹掛面放進鍋裡,又把青菜倒進去,加點鹽,一鍋熱騰騰地青菜面就做好了,雖然味道寡淡,但是現在先填飽肚子要緊。


 


我吃了滿滿一大碗面,連面湯都喝得一滴不剩後,終於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吃飽喝足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竹林裡拴著的雞,摔S了好幾隻,天氣炎熱,需要趕緊處理下把它們吃掉。剩下八隻活著的,也要做一個圍欄把它們圈養起來,末日之下,它們很可能是最後活著的雞了。


 


我媽負責燒水給摔S的雞拔毛,我和我爸拿上菜刀和斧頭去砍了幾棵竹子,把竹子劈成一米多高的一段段,再依次砸進泥土裡做成一圈圍牆,養雞的圍欄就做好了。


 


?忙碌了一整天,當天晚上,我們終於吃上了鐵鍋燉雞。


 


12


 


末世第三天,

太陽照常升起,海面上泛著幽藍的光,雁溪山像一座小島,孤零零地矗立在茫茫的大海上。


 


今天我打算先去觀景平臺那裡看看剩餘的物資是否被海水淹沒,爸媽則留下來負責鏟平白塔門前的積土,修整出一條小路。


 


山上的飛鳥比來時多了數倍,隨著摩託車走過的地方,一群群飛鳥被驚起後呼啦啦地撲扇著翅膀飛向空中。


 


來到觀景平臺處,遠遠地看見平臺已經被海水淹沒,走進了才發現,水似乎並不深,隻有一米左右。


 


貨車的車輪已經盡數泡在了水裡,好在之前用鋼繩把貨車固定在了幾棵大樹上,否則它早已隨著山體下陷衝進了大海深處。


 


車上裝的小麥土豆被震落了不少,堪堪隻留下一半,不過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至於衣服被子等其他物資,因為緊緊綁在樹上倒是沒有掉落,但是也都泡在了水裡,

當務之急,要把這些東西盡快撈出來晾曬。


 


這些工作靠我自己是很難完成的,況且我需要做一個竹排把水裡的物資運上來,所以停留片刻後,我返回白塔。


 


因為村邊有一條河,小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做竹排,所以對我爸來說做這個並不難,隻用了一上午,一個長約兩米、寬一米的竹排便做好了。


 


午飯我媽做了雞湯拌面。


 


面條煮熟用涼白開過一遍,放上鮮綠的碎蔥花和半熟的土豆絲,最後再澆上一大勺濃雞湯便做好了。雖然隻是一頓簡單的家常飯,但在這末世裡卻有種不顧別人S活的奢侈。


 


13


 


吃完飯,我們把竹排拖在摩託車後面,又來到觀景平臺。


 


把竹排放在觀景臺處的水面上後,我和我爸慢慢走入水中,把貨車上剩餘的糧食合力搬運到竹排上。直到竹排被堆滿,

再推著它來到岸邊將糧食卸下。


 


卸完貨車上的糧食,綁在樹上的東西我們也如法炮制,全部運上了岸。


 


望著吸滿海水沉甸甸的棉被,我陷入了沉思。


 


我爸看出了我的糾結,開口說道:「先放在這裡曬幹再說吧,如果能找到淡水源的話,估計還能搶救一下。」


 


似乎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我把糧食分批運回白塔,我爸則把泡水的用品全部展開晾曬。好在夏天日頭毒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曬幹的。


 


轉眼間,已經是末世第五天。


 


這幾天,我們把一層的鐵門修整加固後重新安裝好,又一起把白塔做了區域劃分。


 


白塔佔地面積不大,除去樓梯口,每層的實用面積隻有十個平方左右。


 


四層和五層分別做了兩個臥室,每個臥室放了一張簡易的竹床。

二三層當作儲藏室用來放糧食物資,一層則用石頭和黃泥砌了一個灶臺,當作廚房餐廳。


 


山裡蚊蟲很多,我媽正在用僅有的一頂蚊帳,給每個窗戶做紗窗。想到即將結束每天滿身是包的日子,我喜不自勝:「媽,你真是我親媽,竟然記得拿蚊帳,不然我可要中蚊毒了。」


 


?我媽一邊往窗扇上縫蚊帳,一邊抬眼看我:「要不怎麼說姜還是老的辣呢。等忙完了,我還要再處理下棉被,你小子得抓緊時間找淡水了。」


 


山上那條斷流的小溪幾乎已經幹涸了,尋找新的淡水源,確實迫在眉睫。


 


我拿上長斧晃了晃往外走:「得嘞,小的遵命。」


 


「貧嘴。」


 


14


 


末世以來,我們一直在忙著搶救物資,修整住處,還沒有好好地巡過山。


 


摩託車隻剩最後一桶汽油了,

我舍不得再騎,隻好和我爸步行。


 


雁溪山作為曾經的 3A 級景區,還是有不少建築物的,隻不過大部分都已在山體震動中變成了斷壁殘垣。


 


在半塌的房子裡,我們發現了不少被砸爛的櫃臺,應該是以前用來陳列紀念品的,如今隻剩一地的碎玻璃。


 


繼續往前走,是已經幹涸的人工湖,湖面幾乎沒有水了,隻剩幾艘觀光腳踏船七零八落地歪在地上。


 


就這樣,走走停停,接近傍晚才堪堪巡了一半。雖然沒找到水源,但是有用物資還是不少,隻可惜天快黑了,我們不得不先返回白塔。


 


回去的路上,我和我爸一邊走一邊商量:「做櫃臺的那些木板可以撿回去用來燒火,至少暫時不用砍樹劈柴了。」


 


這幾天為了生火做飯,我劈了不少柴,手都磨出繭子了。


 


我爸點點頭:「腳踏船上的遮陽布得拆下來,

那東西防水。我想做個棚子用來放木柴,正愁沒有防水布做棚頂呢。」


 


「還有剛剛那個吊橋,把木板和繩子拆下來,肯定大有用處。」


 


我爸興致勃勃地說著,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就開幹。


 


可是我不得不潑他冷水:「摩託車就剩最後一桶汽油了,怎麼把這些東西運回去,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我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我慌忙擺手:「別,別,你兒子我可不想把他們扛回來,咱們還是考慮借助下工具吧。」


 


15


 


第二天一早,我爸拽上我就要出門找材料,想了一夜,他打算做一輛地排車用來拉昨天發現的物資。


 


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接雨水。」我媽拿著碗盆衝進雨裡。


 


我和我爸反應過來,

手忙腳亂地搜集屋裡能盛水的東西一起擺在了外面。雨越下越大,外面的容器很快滿了,我們燒了幾鍋熱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多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沒想到,這場雨下了足足三日。


 


雨停後,原本斷流的小溪竟然重新有了水流,我和我爸順著溪水一直走,發現小溪的源頭是一口廢棄的水井,此刻正如泉水般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泡。


 


有淡水了!


 


我忍不住歡呼起來,高興得像個傻子。


 


忽然,餘光瞥見不遠處有一串腳印,一直延伸到對面的草叢裡,很顯然,這腳印不是我們的。


 


難道這座山上還住著其他人?


 


心頭泛起一股涼意,我扯了扯我爸的袖子示意他看過去。隨即我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我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別在腰間的斧頭。


 


這時,

我爸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低聲說:「跟在我後面!」


 


我無奈:「爸,我是二十八歲的人了,正當壯年,該我來保護你。」


 


「你再大也是我兒子。」


 


「別爭了,你體力不如我。」


 


拉扯間,身後的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們倆同時停住了手,慢慢轉過身。


 


一雙眼睛正藏在草叢裡盯著我們,我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16


 


「誰在那?」我大喊一聲,舉起了手中的斧頭。


 


半人高的雜草中慢慢伸出了一雙手,一名男子舉著手站了起來:「別激動,我不是壞人。」


 


眼前的人三十歲左右,臉色蒼白,頭發蓬亂,一身長袖長褲,早已看不出顏色,很是狼狽。


 


「你是什麼人?」聽口音,他並不是本地人。


 


「我叫唐義,

在海上執行任務時遇到了災難,被海浪衝到了這座山上。」


 


說著,他摸索了一陣,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枚臂章遞給我:「衣服被刮爛了,我隻留下了這個。」


 


「你是海警?」我爸眼睛亮了,上去就要跟對方握手。


 


我拉住我爸,雖然他的臂章看上去像真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隻有你一個人嗎?你這幾天住在哪裡?」海平面上升後,現有的山體僅僅有之前一半大小,末世已經第八天了,我們之前竟然完全沒有碰見過,實在有些奇怪。


 


「在山腳下的一個的山洞裡,我受傷了行動不便,一直住在那裡面。今天那附近的沒有吃的了,才不得不出來。」


 


說著他撸起上衣,後背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似乎是被什麼利器劃破的。


 


「還有我的一位戰友也幸存下來了,可是他情況不太好,

受傷後一直高燒不退,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17


 


我爸嘆了一口氣看向我,我知道,他心軟了。可是末世之下人心難測,我實在不敢輕易對一個陌生人交付信任。


 


思忖一下,我想了一個較為穩妥的方法:「這樣吧,我們那裡還有點藥和吃的,你可以跟我們去拿一下。」


 


唐義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色,高興地說:「太謝謝你們了。」


 


回去的途中,我爸在前面領路,我故意走在唐義後面觀察他。


 


距離白塔還有十米左右時,我快走幾步攔在他們前面:「好了,就到這吧,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們進去拿東西。」


 


唐義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竟然不邀請他進去坐坐,還把他拒之門外。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拉起我爸快步跑回白塔,然後把鐵門緊緊關上。


 


收拾了一盒退燒藥和消炎藥,又裝了幾個蒸土豆,我來到二層窗戶處,把東西扔了下去。


 


唐義被包裹落地的聲音嚇了一跳,走上前撿起包裹後,衝我說了一聲謝謝,慢慢往山下走去。


 


我來到五層的窗邊向四周眺望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其他人,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點。


 


我媽還在埋怨我爸:「你們怎麼敢把人領回來,萬一他心存不軌呢?」


 


我解釋:「即便是不把他領回來,我們住的地方這麼顯眼,而且還天天生火做飯,他也會很快發現的,躲不了。」


 


「還有,我們現在摸不清他們到底有幾個人,我擔心你一個人在家有危險,隻想趕快回來。」


 


對唐義,我是半信半疑的,雖然他的身份很容易讓人產生信賴感,但是我總感覺他的行為透著一種說不出古怪。


 


可是內心深處,

我們又難以做到見S不救,矛盾與掙扎下,最終選擇適當地給予幫助。


 


18


 


唐義離開後,我們商議必須馬上把住所的安全措施完善一下。


 


白塔的窗戶目前隻安了紗窗,很容易被破壞進入。我和我爸裁切了一些木條釘在窗框上,木條之間留有間隙,這樣既能保證安全,又可以透光。


 


一層的鐵門雖然已經修好,但是沒有門闩。門是往內開的,我砍了一截手臂粗的樹幹用來頂門,這樣從外面便很難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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