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但楚少淵卻一點都沒有自己被哄的自覺,他以為自己是在嬌寵她,還有點莫名的滿足感。
“行,都依你。”楚少淵點頭,衝婁渡洲拜拜手。
趁著御膳房備膳的工夫,蘇輕窈跟楚少淵分別沐浴更衣,把一身塵土都洗淨,待換上舒適的常服,這才覺得舒坦些。
“腰腿可還疼?”楚少淵邊吃茶邊問。
蘇輕窈笑道:“尚可,柳沁給臣妾按了按,又上了藥,倒是沒那麼難受了。”
楚少淵便道:“等回宮讓醫女給你瞧瞧,以後多騎幾次,就不會這般。”
兩個人說著闲話,御膳就擺了上來,等用完膳,楚少淵便去對面的茶室批折子,而蘇輕窈則在婁渡洲手中見到了那個熟悉的笸籮。
“大伴,你把這個都帶來了?”蘇輕窈吃驚道。
婁渡洲笑說:“瞧著娘娘這帕子快要做完,
便也一同帶來,晚上闲來無事,可以打發時間。”婁渡洲這一出,可是細心極了。
蘇輕窈心裡感嘆一句,接過笸籮繼續做,這紋樣因為帶了金銀絲線,做起來很慢,她做了好幾個晚上都沒做完,今日剛好可以收尾。
就這麼安靜了大半個時辰,蘇輕窈剛收針,楚少淵便進了寢殿:“怎麼不歇會兒,忙這個做什麼。”
蘇輕窈左右檢查幾遍,便起身呈給他:“就剩最後幾針,想著今日做完就能給陛下,又累不著。”
楚少淵接過帕子,就看那方巴掌大的帕子上,右下角繡了一片祥雲,宮燈照耀下,祥雲自是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蘇輕窈做這帕子,可是拿出十二分的用心,跟之前的一比高下立見。
“臣妾瞧陛下還在用臣妾的練手之作,覺得有些丟臉,忙給陛下做了個新的帕子,陛下可喜歡?”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巴巴看著楚少淵,眼神明明白白求表揚呢。
楚少淵把那手帕反復看了幾遍,伸手拍了拍蘇輕窈的小腦袋:“很好,特別好看,朕很喜歡。”
蘇輕窈甜甜笑了。
楚少淵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領著她坐到床邊:“夜已深,該安置了。”
他這麼說的時候,沒有看蘇輕窈。
蘇輕窈微微一愣,她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可左思右想,卻把那心思都壓了下去。
陛下,應當也隻是想同她親近親近,旁的或許什麼都做不了。
但這沒什麼的,蘇輕窈不介意,反而還有些竊喜。
“好,”蘇輕窈笑著應下,“一會兒張太醫給陛下診脈,咱們就安置。”
楚少淵猛地抬頭看向她,見她正笑意盈盈看想自己,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有無盡的關切。
“好。”楚少淵隻覺得喉嚨一陣哽咽,他使勁喘了幾口氣,把這份莫名的感動都壓下去。
此時此刻,他不覺得蘇輕窈是什麼命中驚變,
也不認為她隻是他後宮中普普通通的蘇昭儀,她就是她,是能敞開心扉面對他、關心他……愛護他的蘇輕窈。楚少淵緊緊握住蘇輕窈的手,沒有說什麼。
等太醫給楚少淵診過脈,道陛下康健無礙之後,兩個人又吃了安神湯,便跟中午那般並肩躺到床上。
雖也是一人一床被褥,可心情卻不甚相同。
殿裡燃著龍涎香,幽幽沉沉,很是好聞,蘇輕窈經常同楚少淵在一起,已經習慣這個味道。龍涎香可靜氣凝神,加上喝了安神湯,不過片刻蘇輕窈便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她聽楚少淵問了她一句話。
蘇輕窈困得都睜不開眼睛,根本沒有聽清,她含含糊糊問:“陛下說什麼?”
楚少淵頓了頓,他深吸口氣,卻隻說:“無妨,晚安。”
蘇輕窈便微微一笑,也說:“陛下晚安。”
說完,蘇輕窈便沉入甜甜夢鄉。
楚少淵扭頭看她,
見她睡得香甜,一陣困意席卷而來,他也緩緩閉上雙眼。剛才他問她:就這麼一輩子可好。
可他到底沒有勇氣大聲詢問,話已出口,最後她卻沒有聽清。
這樣也好。
楚少淵松了口氣,這樣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蘇昭儀:愛我就要大聲點,不要怕,起來嗨!
陛下:嗨!
第76章
第一次同榻而眠,兩個人倒是都睡著了。
可能是安神湯的作用,又或者長時間的陪伴讓人熟悉,總之這一覺倒是都睡得很沉,也沒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噩夢。
楚少淵習慣早起,次日清晨天不亮就醒來,這會兒蘇輕窈還在睡,一點都沒醒。
她睡著的樣子比醒的時候還要乖巧些,整個人縮在薄被中,小臉紅撲撲的,表情特別安逸,一看就知道睡得舒服。
楚少淵沒起也沒動,就這麼看了她一會兒,從心底裡生出一股滿足感。
從小到大,
從來沒人如此陪伴過他。母後對他慈愛,對他用盡全部心神,卻到底是年長的長輩,不可能時刻陪在自己身邊,陪著他衣食住行,陪著他喜怒哀樂。
身邊的宮人們倒是時時都在,可那是不一樣的。
他心裡清楚,宮人們更明白。
所以,蘇輕窈這段時間的陪伴,才顯得越發珍貴。
若是上一世的他,或許會感覺彷徨,也會緊張,更會害怕。作為皇帝,他是不能隨心所欲的,喜歡什麼人,喜歡什麼東西,也不好讓旁人知道。
擺在明面上的那些東西,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那時候他退位,日子越發隨心所欲,很多人都說太上皇年老闲適,喜好也隨之變了,似是性情中人,讓人羨慕。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以來都是那樣,其實是沒有變過的。
放到如今,他卻一絲一毫都不害怕,也一丁點都不惶恐。
蘇輕窈能陪伴他,他們兩個人能琴瑟和鳴,
本就是人生的大幸,他又何必恐慌呢?如今的他,隻想把日子過的更好一些,把大梁治理得更好。其他的,他便是想求,怕也沒地方求,也無力求。
這一個朗朗清晨,楚少淵想了很多,也頓悟許多。
等蘇輕窈醒來,就看他在一片昏暗中,對自己微笑。
楚少淵的樣貌甚是英俊,或許是蘇輕窈沒見識,見的人太少,在她心裡眼中,楚少淵就是世間最英俊的男人。
他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時候很是威儀天成,但若是笑了,卻又如三月春花爛漫,無端俊朗風流。
蘇輕窈這會兒剛醒,還有些迷迷糊糊,她眨了眨眼睛,也衝他笑起來:“陛下早。”
楚少淵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小姑娘的臉蛋又滑又細,就仿佛剝了殼的雞蛋,楚少淵一摸起來竟是有些上癮,好半天不舍得收回手。
蘇輕窈被他摸了一會兒,竟又有些困頓。
楚少淵看她眼睛又要閉上,
想著今日下午才回宮,便也軟了心,柔聲哄她:“睡吧,不急起。”蘇輕窈又笑,安安穩穩睡了過去。
楚少淵這才戀戀不舍收回手,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
咳,不好摸。
蘇輕窈這一覺睡得很淺,不過兩刻工夫,她就又醒了。
這一次醒來,她很精神,抬頭就看到楚少淵正靠坐在身邊垂眸出神,也不知在想什麼,他表情很放松,又帶了些笑意。
大概是好事情吧。
蘇輕窈這麼想著,便撐著手肘坐起來,道:“臣妾睡遲,勞陛下久等。”
楚少淵回過神來,扭頭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頭:“你這個年紀多睡些是好事,咱們總是出來玩,睡到什麼時候都無妨。”
蘇老太太:“……”
雖說陛下確實比她大幾歲,卻也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她怎麼覺得,陛下這是把她當小孩子哄呢?
不過,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反正他說無妨,
那就無妨吧。蘇昭儀醒了,殿中宮人便忙活起來,待伺候他們洗漱更衣用完早膳,大半個時辰都過去了。這會兒外面金烏燦燦,正是一日中最好的時候。
蘇輕窈昨日到底累著了腰背,今日定騎不了馬,楚少淵便道:“咱們去山腳下走走,看看風景。”
於是兩個人又重新換了硬地短靴,一路往山腳下行去。
“同床共枕”之後,楚少淵仿佛打通任督二脈,同蘇輕窈相處起來也沒那麼束手束腳。此時他很自然牽著蘇輕窈的手,兩人在草場上慢慢散步,悠闲說著話。
蘇輕窈說了些家中的瑣事,楚少淵都認真聽了,又跟她討論起互市的新政。
說句實在話,皇帝陛下依舊不知道怎麼跟女人相處。